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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又想到了蔺玄泽之前将他的额发撩起的动作,无论是冰凉的手指拂过他的眉心,还是此时仿佛无孔不入环绕过来的气息,都让他的心较之寻常跳动得更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微凉的鼻息喷洒在他脸上,明明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却偏偏不带半点欲色,就像是对方真真切切在将他当成珍宝一样呵护。
郁尧敞开了自己的识海,任由一道陌生的神识进入,心中瞬间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灵魂上的颤栗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双拳,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敏感。
而本来还因为魔性而有些混乱躁动的识海,在这道外来神识的压制之下,而平静了下来。
郁尧看到蔺玄泽将手掌撑在一旁,然后退开,下意识说了一句:“多谢......”
蔺玄泽将手按在郁尧的胸口,微微偏左,正是心脏的位置,然后看着他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若要谢,也应该是......”
“郁尧,多谢你接纳了我。”
郁尧听了一双赤色的眸子微微缩了缩,感觉脸上升起一股热意。
蔺玄泽口中的接纳,想必是指方才他敞开自己的识海,接纳蔺玄泽进入的事。
毕竟无论是神识还是识海都极为脆弱,绝大多数修士,此生都不可能放开识海容纳另一人的进入,即使是道侣也不会这样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识海敞开。
若在敞开识海的过程中受到了神识的攻击,变得痴傻都还是最轻的。
但是蔺玄泽也应该知道,将自己的神识投入另一人的识海,只要识海的主人心念一动,那抹神识就会被抹杀。
所以说,信任都是相互的。
他相信蔺玄泽,蔺玄泽也相信他,也许他们之间还横亘着许多的不确定性,不过无论是什么都无法干预他们此刻的决定。
郁尧突然伸出手,握住了蔺玄泽的手掌,将修长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轻轻一笑,“好,那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不过既然你在绝幽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会不会觉得我对霁清思的处置,还不够果断?”
他拥有魔尊的力量和修为,杀了在他面前毫不抵抗的霁清思简直易如反掌,可杀人容易,那杀了之后呢。
做出的决定和说出的话尚且不能收回,更别说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若换做是原著魔尊,必然会二话不说把胆敢冒犯他的下属一剑斩杀。
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魔尊,所以他将霁清思封印记忆让他流落在外,算是一种流放。
“你做的没有错。”蔺玄泽淡淡道,突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将他抱在了怀里,冷淡的语气中莫名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他其实早就到了绝幽殿,至于不出去,自然是相信郁尧能自己解决一切。
而事实证明郁尧也从来不是需要他保护的存在。
他想保护郁尧,也不是因为对方需要保护,而仅仅出于对心上人的在乎。
【啊啊啊这不是心意互通是什么?】
【请把剑尊和魔尊锁死,钥匙被我吞了!】
【这是我大龄母单该看的东西吗?】
【曾经的我以为剑尊才是那个头号光棍,万年母单,后来我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同款小丑呜呜呜呜呜。】
【到头来魔尊才是最迟钝的那个,如果不是剑尊表白,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啧啧啧,这波是直球党的胜利!】
【这下不会主动表白的人都有难了。】
郁尧看了蔺玄泽一眼,眼里的笑意骤然深了几分。“你不说话的时候,没人知道你那么能说。”
“还有更多,你能用一辈子来了解,也只给你了解。”
蔺玄泽垂眸盯着他,可郁尧对上对方浅淡的眸子时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胸口,说不出话来。
蔺玄泽像是注意到了郁尧对这个话题的排斥,眸色微微暗了几分,然后主动转移了话题。
“本尊此次来碧烬山,还有一事。”
见郁尧疑惑地看了过来,蔺玄泽继续道:“带路剑离回沧剑山。”
“他是本尊的弟子,修魔并非他的本意,沧剑山或许有办法能够将他体内的魔气除去,重还道体,不过要看他如何选择......”
蔺玄泽又看了郁尧一眼,“有本尊在,自然无人敢多说他一句。”
郁尧知道只要蔺玄泽一日还认路剑离这个弟子,那么路剑离就永远是沧剑山首徒,即便路剑离此时已经魔气加身,为魔修之体。
“我带你去找他。”
*
路剑离回了拂尘殿后,满脑子还是郁尧毫不留情杀了霁清思的场面。
同样都是对郁尧怀有不单纯的心思,在郁尧身边随侍多年的霁清思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
可脑海中一面是灰飞烟灭的霁清思,而一面又是大哥路微仪在路家后山对他说的话。
他必须要让郁尧知道他的心意。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那颗玉兰树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这颗玉兰树比他离开时还高出了一些,白玉兰花缀在枝头上,像是落了一树的雪。
他独自一人在树下站了一会,直到他肩上也落下了不少花瓣,随着他动了动,花瓣如纷纷扬扬的雪片一般从衣上滑落了下来。
路剑离推开了偏殿的房门,然后又去看了那几个孩子。
而还没等他靠近那处偏殿,就听到了一些吵吵闹闹的声音,一看便见到那些孩子都聚集在房门口,将不宽的房门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见到路剑离后眼睛纷纷一亮,而等看到他脖子上和脸上的魔纹,又皱了皱眉,眼中有些不确定。
路剑离知道这道魔纹的存在甚至影响了他的气质,整个人像是站在阴沉昏暗的角落,气质也有些阴郁起来。
他走到房门口朝里面一看,“小鱼他们都醒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出来,那些孩子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围着路剑离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这种吵吵闹闹的感觉,让路剑离不由得想起了他刚来碧烬山的时候。
他一个人在房中被门外吵闹的声音吵得头疼,没想到郁尧还真的给他找了事做,偏偏他还没法拒绝。
现在他却知道,他拒绝不了这些孩子,更拒绝不了的是郁尧。
“路师父,小鱼他们都醒了,一醒来就吵着要吃东西。”一个少年大声道,脸上由于激动而泛起了红晕。
不用他说,路剑离也已经看到那几个孩子纷纷醒来,心里的一颗大石也瞬间落地。
突然他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降临在拂尘殿的后院,让他有些不确定,脸上除了犹疑之外,还带着几分错愕。
是师尊......
师尊又怎么会来碧烬山!
若是碰到了郁尧,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路剑离急忙地朝着后院走去,刚一去就看到了竹林的小径上站着一个人。
对方一身白衣,光透过斑驳的竹影落在对方的白色剑袍上,衬得人愈发出尘。
以往对方多站在高山之巅,仰观风雪,此时站在寂静林中,却莫名多了几分亲和感。
脸上依旧是那幅淡漠的模样,一双清透冷淡的狭长双眸依旧深不可测,可路剑离却依旧察觉到,师尊同过去有些不同了。
他作为剑尊唯一的弟子,对他师尊的脾性多少有点了解,对方周身的气息虽然依旧如寒山孤雪一样冷,却像是有春风吹过,不像过去那般让人难以接近。
“本尊带你回山。”
路剑离听了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从竹林的另一头走过来一道红衣人影,不过对方对蔺玄泽的出现并不意外,也没有跟师尊交手的打算,只是盯着他看了一眼。
本来他应该为两人没直接打起来而松一口气,可心非但没放下反而还提了起来。
郁尧会提出让他留下吗?又或者说郁尧希望他留下吗?
只见身着雪色剑袍的年轻男人冲着另一人说了一句,“路剑离,本尊就带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师尊......对郁尧说话的语气,还有些亲昵,而且两人离的很近,郁尧显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反而姿态自然,对对方的靠近也没有什么排斥的感觉。
等被领着回到了沧剑山,路剑离还是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师尊......和郁尧,到底是什么关系?
蔺玄泽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双浅淡的眸子仿佛是会读心似的,让路剑离下意识排斥对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甚至想第一时间封闭五感。
像是只要对方说出来了,就会将他心里的某种渴望和坚持,全部打碎。
“你应该,要叫他师娘。”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好的称呼,师娘?师公?师公不好听QAQ,就师娘吧QAQ。
第155章 当你在夸我
郁尧坐在太阴殿内, 抬起一双赤色的眸子,将在场的魔修扫了一遍。
那些魔修都在他的注视下连头都不敢抬,一个个噤若寒蝉, 动作和神态整齐划一。
在亲眼看到魔尊郁尧毫不留情杀了已经是合体后期修士的大护法后,他们哪里还敢在此时触魔尊的锋芒,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们可不敢说自己比大护法还得魔尊器重!
本来魔尊对大护法的宠爱可以说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咂舌的地步,可没想到眨眼便已经物是人非。
在碧烬山位高权重一人之下的大护法, 得罪了魔尊,也不过是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郁尧当然不知道那些心思各异的魔修在想什么, 他这还是第二次来太阴殿, 第一次是在他刚穿过来的时候。
只是当时太阴殿内, 霁清思、宸夫人和鹏毅都在, 而如今剩下的都是一些记不住名字的面孔。
突然他手中红光一闪, 便拿出了一个蛋。
如今那些魔修都在他的威压之下不敢抬头,自然也不知道魔尊郁尧旁若无人地掏出一个蛋来。
【19:宿主,这是......当初在妖界捡的那颗蛋?妖界主的蛋?】
郁尧在心里回道:“你当时说这是他的体外分身, 而且是为了逃离天谴而分离出的一个同他本尊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这颗像石头一样的蛋上摸了一下,而且不是他的错觉, 他能明显感受得到这颗蛋比之前更加圆润了。
“这颗蛋刚刚动了一下。”郁尧笃定道。
【19疑惑道:按理来说妖界主已经死了啊,宿主,如果妖尊真的跟这颗蛋有关,甚至会在这颗蛋里复活,那要不要提前把这个蛋砸了。】
郁尧盯着这颗蛋,捏在上面的五指微微用力,就连周身都因为魔气的涌动而微微扭曲。
正跪在太阴殿的魔修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 不由得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 更加不敢看他。
“不行。”郁尧道。
他之前也试过了,哪怕他用上大乘期的力量,都无法弄开这个蛋壳,就好像受到一种规则之力的保护。
保护这个还未破壳的生命,能够平安降生在世上。
这样一来,他就算想做什么,都得等里面的东西破壳出来才行。
郁尧将蛋收了起来,然后见方才威慑地差不多了,才开口道:“都起来吧。”
如今霁清思已经离开碧烬山,他不在山上也没人能制得住这群魔修。
当初左右护法身死的时候,就已经让一些魔修心思浮动,若非霁清思在碧烬山上日夜操劳,效仿他的手段杀鸡儆猴,只怕碧烬山早就要乱了。
“多谢主上。”那些魔修对视了一眼,纷纷起身,脸上都带着些许畏惧之色。
突然郁尧看向了太阴殿门口,而下一秒就见一个魔修快步走入殿中,跪下道:“主上,有人在山下强行破阵!”
太阴殿内的魔修听了后,眼里都有些幸灾乐祸。
暗道是谁那么不长眼,在这个时候来碧烬山,甚至还想强行闯入护山大阵,只怕是如今撞上了正在气头上的主上,怕是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郁尧靠在椅子上,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声音回荡在阴冷昏暗的大殿内,让人愈发觉得危险。
“哦?来者何人?”
“是......天云宗的应惊云!他已经打伤了我们几个弟子,属下无能,阻拦无果,只能放任这厮闯入了阵中。”
郁尧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想不通应惊云这时候来碧烬山做什么。
不过他想到从应惊云身上获得的积分,好像隐隐猜到了些。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有时候不想,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去深想。
【19愤愤道:宿主,他肯定是喜欢你!这个肤浅的家伙,我早就觉得他第一眼看你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郁尧沉吟了片刻,由于太阴殿内还有那么多魔修,他脸上依旧是一副不辨喜怒的模样,眉心的魔印炽烈如火,幽深的眼底血色翻涌,实际上心里早就日了狗。
刚送走一个,又来了一个,不是说都会喜欢上剑尊男主吗?这剧情是不是完全跑偏了。
【19:宿主现在打算怎么办?】
听系统这么问,郁尧心里也有些难办,难道让他把应惊云打一顿,然后直接丢下山?
但是他莫名觉得按照应惊云的性子,八成会在山下搭个棚子,只要人没死,哪怕腿断了,动不了了,也会在山下待着。
只会一次一次逼他现身,还会得意地跟他耀武扬威。
站在众魔修之前的一蓝衫青年微微一笑:“不如让属下代为效劳,将这应惊云擒来,听凭主上发落。”
郁尧看了他一眼,对方就是霁清思提拔上来的左护法。
霁清思在任用谁这件事上,从不用人唯亲,又或者说,霁清思在碧烬山上,除了原著魔尊,不会同任何人亲近,自然也不存在什么亲信。
新提拔的左右护法也完全是因为合适,不带自己的私情。
“不必。”郁尧将视线收回,手中长袖一甩,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本座亲自去会会他。”
碧烬山的护山大阵,可攻可守,若是闯入,便会陷入充满迷雾危机四伏的幻阵之中,不费一番功夫可出不来。
郁尧的身形从浓重的雾气中穿过,红衣在灰白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赤色的眸子微微亮起,瞬间穿透了这片迷雾,看向了不远处被迷雾包裹沉浸在幻境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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