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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个比方，“有点像凡间人体实验，说出来是肯定要被禁止的，但是这边的态度就很。”
“随意。”哪吒挑了下眉，又换了个形容词，“还是放肆？”
晏遥抓了几下头发，“差不多……总之，至少十几年前我刚来s市，因为和阴差接触过来看了一趟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简单。”哪吒想也不想，直接冲正在吆喝其它客人进来的服务员招了下手。
“过来，我有事要问。”
贵客肯定不能怠慢，对方几乎是立刻就飘到了他们那一桌，态度恭敬，“三位稍等一会儿，我们已经在后厨给安排了。”
“龙肉是从什么渠道来的？”哪吒直接发问。
晏遥在喝茶，闻言差点没有一口全喷出来。
这丝毫不知委婉为何物的作风……果然不愧是哪吒。
可能因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服务员仅仅只是愣了片刻，随即答道：“您放心，我们的龙肉都是统一公司供货，不会滥竽充数的。”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短信界面，“快递也是地府最效率的顺风快递，冰袋保鲜，绝无变质可能。”
龙肉贵重，客人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再正常不过了，所以他也不奇怪。
晏遥特地留意了一下公司的名称。
公司叫界三有限。
“我还以为是上面的项目。”他假装无意道。
“刚获得许可也没多久，我们地府现在好多福利项目都是这家公司承包的，比如黄泉水力发电站啊……”
“不得不承认鬼要服老，那些新来地府的鬼就是厉害。”
对方很健谈，当下就扯了一大堆，也透露出来不少信息。
比如这个公司是近些年才发展起来的，貌似上面有人，垄断了地府不少项目，就连新的地府系统也是那个公司的人才做的……
零零总总，晏遥基本可以肯定这个公司里猫腻不少。
连地府户口这些也要插一脚，手过长了。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猫腻，本着不放过一切可疑事件的原则，查一查也是好的。
晏遥看向哪吒，发现哪吒也在看着他，二人对视，交换了个眼神，一切恢复如常。
“说了这么多，我们的东西你怎么还不端上来。”哪吒用上菜的借口打发他离开，等对方转身之后迅速朝晏遥做了个口型。
“去查查看。”
晏遥刚想点头，目光无意扫到了坐在旁边，看哪儿哪新奇的刘青。
……不成，这边还带这个活人呢。
他冲哪吒摇了摇头，指了指刘青，“得先把他安排好？”
刘青闻言大惊：“什么安排，我要投胎了吗？”
刚刚那些奇奇怪怪的名词他没怎么听懂，虽不明但觉厉，但是安排两个字还是明白的。
晏遥颇为无语：“……你之前是不是都没有听我们说话，都说了现在投胎很难的，最起码也要等好几十年才行。”
好几十年。
刘青放心了，“那还好，我可以贴个寻人启事慢慢找……”
“不行。”晏遥想也不想就否决，“最多三天，你把人找到，告个别，我们就要安排你去别的地方了。”
“还，还是要安排啊？”刘青有点慌。
晏遥笑眯眯，“你猜。”
他只是突然觉得逗逗刘青也挺好玩的。
“不但要安排，还要下地狱的。”哪吒跟着补充一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自杀也是大罪。”
放在他们那个时代，这种观念并没有问题。
而且刘青这个决定确实太轻率了，说严重点就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
可一个前不久还在他面前嘲笑现已毫无关系的亲爹怎么怎么怂的人说出这话，哪吒说出这话，晏遥怎么都想笑。
然而他还得憋着，配合哪吒即兴的表演，只能在附和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朝那边瞪。
哪吒的传音不多时就在他耳边想起来，带着点笑意，“瞪我干嘛？”
为什么瞪你比心里没点数吗？晏遥心想，但还是传了道音过去。
“谁让你使坏的，看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
鬼魂本身就偏透明，再被这么一吓，刘青脸色更加惨淡，一张脸上似乎只能看到眼睛嘴巴这些清晰的无关，其余全掉了色。
“哪有，我说的难道不对？”
哪吒大睁着眼看向他这边，分外无辜。
“大体上是对的，你说的都对。”晏遥这样回复他，却没有说出他心里还藏着的下半句话。
没说的那句话是“但哪吒是例外，是多少人敬仰的少年英雄。”
不是不好意思说，而是人多眼杂，他无所谓，哪吒直接报名字不太好。
更何况说了之后，他肯定是要翘尾巴的。
翘尾巴的哪吒是很可爱，但万一翘着翘着尾巴甩了他一脸怎么办？比如混天绫那次，他现在想起来还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事情已经很多了，晏遥可不想因为这种问题头疼。
现在得把界三有限公司的地址先弄到，然后再做打算。
还是先把刘青的问题解决才行。
他准备向刘青讨要画像，多复制几份贴出去看看，谁知刘青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猝然开口。
“……那个，两位大人，能不能把我的吉他还给我……啊不，能不能给我变一把吉他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来可以很快乐的。
是明天要交的3000字小论文害了我。
第56章
晏遥和哪吒齐齐看向他，刘青本来都鼓好的勇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那样漏了出来，声音也不自觉小了许多。
“吉他没有的话，其它也可以，如果他在这里的话我在这里演奏给他写的歌，说不定他就可以听见了然后。”他有些慌乱，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用手去比划，“也省得麻烦两位大人特地找人，不是说地府人很多，找人很难吗，我就想......”
真亏他能想得出来。
晏遥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而且要是行动的话，他们确实需要一个什么事件吸引地府这边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你想不想办一个演唱会？”他非常突兀地问道，“一边唱一边找人，几乎全地府都能听到你的声音那种。”
晏遥也是一时冲动热血上头，“你想不想，你要是想的话，我就帮你。”
刘青被他话里“全地府”那三个字吓住了，整只鬼都怔怔的，“全，全地府？”
“是啊，全地府。”晏遥重复道，“我只是觉得，你们之前没有出道的机会，错过了，那干脆在地府办一场演唱会就好了，这样遗憾会少一点。”
不可否认是因为刘青提议他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放在以前的话，按照性格来说，晏遥未必会这样兴师动众。
要顾虑的太多了，他从来不是什么果断的性格。
像现在这样可能是因为有哪吒在。和哪吒相处久了，不仅是安心，就连行事也染上了那么一点风风火火的意思在里面。
“大人您真是好人！”刘青感激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儿地发好人卡，“那，那什么时候演啊？”
“等办完事。”晏遥暗示哪吒出去说话，“我会过去结账，你在这边慢慢吃，不要乱走动就好，不然我们也找不到你。”
他起身去结了账，哪吒跟在他后面，看到他掏干脆金子的动作，眉毛飞了飞，道：“现在不心疼？”
哪吒不缺这些金银财物，原本是准备他自己来付的，没想到晏遥会这么乖巧自觉。
“心疼啊，所以回去之后你要少喝几杯奶茶了。”晏遥接过账单，扫了一眼，随口答道，“谁让你点的那个什么龙肉火烧占了大头。”
自找没趣的哪吒：......
尽管对方这样说，他却知道晏遥并不会真的因为这个就不让他喝奶茶。哪吒很识趣地跳过这个话题，“问道，有什么话不能在里边说的？”
“里面人多耳杂。”晏遥解释，“而且我不想传音说，我觉得认真告诉你比较好。”
这样认真的态度，反而让哪吒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了，“要给刘青办演唱会那个？”
哪吒三太子觉得这个事情不难办，抓几个鬼差之类的好好谈谈，保证能找来不少鬼听，场地也能给倒腾出来。
“到时候我去找鬼差就好。”他这样答道，“反正地府这边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晏遥直觉自己和他说的并不是一个事。
他将哪吒拉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咳嗽了声，“我要和你说的就是之前在黄泉边上被你打断的内容。”
哪吒完全不记得自己有打断了些什么，茫然地啊了一声。
“......就是我说我知道是坑那里。”晏遥提示他，“你说我是小神仙。”
咳嗽一声，哪吒有些尴尬：“是这样，可我不是护着你嘛。”
“我那个时候是觉得这件事情人人有责的，现在也是一样。”晏遥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一下，“我挺容易信这种空话，所以那个时候语气可能有点冒犯，不过我想说的是后面的话。”
“我后面是想说地府来着，作为神仙来说，我好像确实是才当了三百年都没有，但是在那之前我已经当过很久的鬼了，从没有意识到有意识，我在地府好像待了五六百年？”
他自己也摸不准到底是多久，含糊道：“可能还要不止吧。所以我到地府来是有做好准备的，因为我自己本来就不怕，而且还有你陪着。”
因为他在地府待了很久，也算有过声望，所以刘青演唱会的事情，其实他出面去找以前认识的那些鬼就好了。
这次惊讶的变成了哪吒：“.....你是地府出身？”
“虽然我之前都在掩饰，但要猜的话还是不难猜吧。”晏遥也有点不敢置信。
哪吒向来敏锐，这件事情居然真的一点也没有觉察到。
少年人努着嘴：“谁会没事猜你这个。”
“这要从之前的地府开始讲起。”晏遥拉着他的手，很认真地向他解释，“原先地府，怎么说呢，原先的地府其实没有现在这样统治很好，不是所有的鬼都归十殿阎罗管辖，也有那种很厉害的鬼自己带着部下到阴间定居的，所以那个时候，地府大概有两种势力。”
然而哪吒怎么都看不出来，晏遥属于那种很厉害的鬼。
他想了一下，“你要去见你以前的上司？他现在还在？”
晏遥咳嗽一声，有些尴尬道:“不是，我自己就是很多鬼的老大了。”
“......你别不信啊！”在哪吒质疑的目光中，他稍稍提高了音量，“我看起来就有这样弱，给别人打杂吗？”
哪吒带着点迟疑地点了下头，动作缓慢，却坚定。
“是非常弱，你那个时候说天雷，都是拿家庭用电举例的。”
晏遥实打实被噎了一下，不知道一个比喻怎么就被他记到现在，“那只是举例子而已，我当时一个厉鬼，能在天雷面前坚持下来还成功给自己折腾出来了形体，怎么就很弱了嘛？”
他原本以为哪吒会问他为什么好好的鬼不当当神仙，或者是其它相关的问题。可少年人只是静静地看向他，关切道：“疼吗？”
那个时候晏遥还是鬼，虽然身上有不少功德，但天雷的滋味绝对不好受。安逸日子过久了，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撑过去的。
但当哪吒问起，他再想的时候，居然觉得也不算什么了。
“还行，也没有多疼。”他轻快答道，“我记得以前在我手下的一些鬼现在在地府的编制里面，所以想要半演唱会的话，我过去找，他们应该会卖个面子，帮忙动员的。”
有这个力气还不如直接让人找李谨，解决起来也方便。
但给他们两个办一场演唱会显然会让这个梦更加圆满浪漫些。
都已经打算找人帮忙了，拜托在对方能做到的程度里多帮一些也不算什么太过分的请求。而且他以后也不一定会再来地府了，趁这个机会给年青人圆一下梦多好——友谊那么珍贵，知己那么难得。
总之，原本以为至少会引起一些波澜的事情，至少在哪吒这边被轻轻带过了。
连涟漪都没有引起多少。
非要有的话，大概就是哪吒无处安放的争胜心和好奇心，还有奇奇怪怪的关注点。
“那你现在怎么这么弱的？”哪吒口气跟电视台记者似的，“厉鬼不是都很厉害吗，你说你以前还是很多鬼的头头。”
“......就不允许我元气大伤啊！”晏遥被他问到伸手赶人，“而且这明明是两个体系。”
哪吒走在他前面，和后面就和长了眼睛似的，轻轻松松就躲开了。晏遥一个踉跄，扑了个空，还是少年面带笑意地扶住他，拖长了调子：“看——你连走路都——”
晏遥狠狠瞪了他一眼，哪吒却笑得更加欢了，又自信又臭屁，“你别气啊，你以前肯定也打不过我，强还是不强都一样。”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惊讶归惊讶，可晏遥还是他认识的晏遥，哪吒并不会觉得有哪里会改变。
厉鬼很了不起吗？他来天庭之前还是太乙真人坐下大弟子，根正苗红的阐教三代呢。
虽然现在也是。
“我们现在是去找你以前认识的鬼？”哪吒这样问他，“男鬼女鬼？”
“你管人家男鬼还是女鬼呢，都是鬼了，又不能繁育后代，男女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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