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楼抬手示意,“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弄些吃的和喝的来。”
云梵行礼退下,去厨房那边准备吃食。
云楼转身关上房门,在桌上倒水喝下,才往床边走去。
把冰冷的手握在掌心里,云楼低头亲着手背,语气艰涩,“小狐狸,你会没事的,小狐狸什么时候醒来?”
云楼看不见陆锦书,所以他不知道。
陆锦书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往日那双神采奕奕的狐狸眼紧闭,就连一头柔顺的红发也失去了光泽。
气息若有若无,好似下一刻就会停止呼吸,静静躺在床上,没有半分回应。
云楼紧紧握住那只手,揉搓着试图帮他温暖起来,“小狐狸,你要是再不醒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种无力又不知所措的感觉,还是陆锦书被取妖丹的时候。
那时候陆锦书躺在祭祀台上抽搐,尾巴了断了三尾。
一身红衣耀眼得厉害,不知是血还是是衣服本来的颜色。
陆锦书说,后悔遇见了他。
陆锦书问,妖没了妖丹是不是会死?
云楼那个时候突然意识到,妖没了妖丹,是真的会死。
所以,云楼为了救陆锦书,也为了报复罪魁祸首云桓。
他亲手挖去了双眼,一眼做丹,一眼续命。
让陆锦书活了下来,也让云桓活在痛苦惊惧当中。
只是不知为何,那只眼确实让陆锦书活了下来。可他也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也没了妖力。
而云桓却得到了长生,亲眼目睹爱人离去。目睹子女变老,一一死在他的面前。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而这次,纵使是陆锦书的妖丹在,也进入不到他的体内。
云楼蹭着冰冷的手,一颗心沉寂得厉害,带着一丝哽咽,“小狐狸,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不等你了。”
“云天师,吃的和喝的来了。”云梵用脚打开房门,把托盘端进去,再把托盘放在桌面上。
云楼扭头看去,“你放着吧,先下去。”
云梵挠了挠头,瞥了一眼床上,转身走了出去。
云楼摸着陆锦书的脸,动作柔情似水,“小狐狸,我去帮你讨回公道,你在这儿等着我。”
.
陆锦书好似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熟悉的电视机和建筑物,都在彰显着眼前的这一幕无比的熟悉。
不确定往前方走去,熟悉的人坐在桌前吃着饭,气氛低沉。
陆锦书神色不自觉带上惊喜,快步往前扑去,“爸,妈,我好想你们啊。”
张开的双臂精致穿透身体,坐在原位的人却毫无半点反应。
陆锦书顿时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身体,明明和之前一模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像是魂魄一样?
“爸,妈。”陆锦书转身,思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流淌而下。
而饭桌前坐着一对布满岁月痕迹的苍老父亲,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白发占据了满头。
陆锦书大受打击,往后退去瞪大双眼,“怎,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穿书时是二十三岁,可爸妈为什么这么苍老?
陆锦书双手再度搭上男人的肩膀,再次穿透。
盯着自己的双手,陆锦书心里一空,“爸,你看看我,妈,你看看我啊。”
“我是陆锦书啊,为什么会这样子?我明明回来了,你们为什么看不见我?”
“爸爸,妈妈。”陆锦书不死心拍拍这个,拍拍那个,可都是穿透他们的身体,完全触碰不到一点。
陆简云放下碗,长叹一口气,“锦书他妈……”
“砰。”地一声。
瓷碗摔倒在地上,碎裂成渣,和饭粒混杂在一起。
舒暮雪站起身,浑身发抖指着陆简云,“过去十年时间,你竟然还敢提这个名字?锦书会死,都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锦书怎么可能会死?如果不是你,锦书怎么会死?”
“陆简云,你觉得我会忘记吗?你怎么还敢提锦书的名字?你也配做一个爸爸吗?”
“陆简云,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陆锦言坐在原位,任由舒暮雪对他拳脚相踢。
很快脸上就出了几道血痕,衣服乱起来,眼镜掉在地上。
“轰。”地一声,陆锦书却觉得如同晴天霹雳,愣在原地手脚发凉。
陆锦书脸色苍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大脑嗡嗡响,耳朵仿佛失聪。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明明才穿过去没多久,十月到二月才多久?
才四个月的时间,他,他不是魂穿吗?为什么会,死去了十年?
陆锦书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无视两人的争吵,在房间里转悠起来,试图寻找他们说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一点也没过,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可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变化到,陆锦书差点没认出来。
陆锦书喃喃自语,不自觉往后退着,身体碰到身后的桌子,立在桌上的相框掉落在地。
“哐当。”
玻璃碎裂成渣,一张朝气蓬勃的脸出现,而争吵的人也停止了。
“锦书。”舒暮雪泪流满面走过来,捡起相框抱在怀里,“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应该因为工作,把你交给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第42章 悲离
陆锦书眼眶一酸,站在舒暮雪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肩,“妈,是我啊,你看看我啊。”
舒暮雪毫无半点察觉,紧紧抱着相框流着泪。
陆简云沉默着坐在凳子上,望着一地的狼藉,“阿雪,锦书已经走了,我们也该走出阴影了。”
舒暮雪渐渐停止哭泣,很快冷静下来,“陆简云,锦书的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是不会答应离婚的。”
“我要你永远活在痛苦当中,我要你一辈子也无法忘记锦书。”舒暮雪站起身,偏头看向陆简云,冷笑一声,“陆简云,你想心安理得的重新开始生活,你怎么配?”
陆锦书张了张嘴,蹲在地上看着那些碎裂的玻璃渣,不知所措。
为什么回来后,会见到这样的场景?
他不是无意间穿越的吗?为什么真相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真相是,他死了呢?而且还死去了十年。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记忆中父母相爱的场景,一家三口温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陆锦书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竭力地想去证明这一切是谎言。
陆锦书擦干泪痕,站起身去房间里寻找真相,可房间早就大变了模样,什么都没找到。
昔日温馨的房屋,如今冷冰冰一片,连丝过去的痕迹都找不到。
陆锦书神情崩溃,他好不容易回来,他压根就不想回去那个地方。
他想和爸妈在一起,他想留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无法拥抱到爸爸和妈妈?
陆锦书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无措和孤寂的情绪淹没着他,“爸妈,我不想回去,我想回家。”
只是想回家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客厅里的陆简云沉默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打扫干净。
走到陆锦书的房间里,站在一旁盯着床头柜出神。
陆简云好似失去了神采,无力走过去拉开柜子,拿出一张洋溢着青春笑脸的相框来。
慈爱地吹去玻璃上的灰尘,眼眶里湿润一片,“锦书啊,是爸爸的错,爸爸就不应该开那么快,让你失去生命。”
那些压抑的、平静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陆简云紧紧抱着相框,眼泪滑落,“锦书,是爸爸对不起你,都是爸爸的错。”
陆锦书偏头看向坐在床上布满沧桑的男人,嘴唇张了张,一颗心沉寂得厉害。
“爸爸。”陆锦书小心翼翼触碰着他,忍不住酸涩问道:“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为什么他不记得?为什么他一点记忆也没有?为什么会成为这样子?
很多很多为什么,需要有人来解答他的疑惑。
可是没有人能为他解答,陆简云重新把相框放进柜子里,缓缓把柜子推进去,笑脸彻底被藏在狭小的一角里。
陆锦书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简云站起身离去,无人为他解答。
陆锦书跟上陆简云的脚步,想去看看妈妈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在门口时,陆锦书却被一道透明的、看不见的墙给阻隔,他出不去。
房门被关上,落锁,独留陆锦书在。
.
陆锦书只能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寻找着线索,试图找出爸妈口中的车祸。
可房间里干干净净,除去床和一些家具外,连件衣服都没有。
陆锦书拉开柜子,把那张照片拿出来重新见了光,望着照片里的自己出神。
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还是十年。
十年的时间,对于爸妈来说,那就是个痛,无法掩藏的痛。
陆锦书想着想着,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很快玻璃上都是泪水。
想回家,想回到那个温馨又幸福的家,可是他回不去了。
“爸妈。”陆锦书泪眼模糊,抱着自己的相框不知所措,“爸妈,我想回家。”
外面的门传来动静,陆锦书连忙擦干眼泪,放下相框跑出去。
却看见舒暮雪带着一个像是中介的男人走进,边走边说:“这间房,也搁置了十年的时间,今天我想把他脱手出去。”
男人扫了一眼四周,闻言浅笑道:“舒女士一直以来都舍不得这房子,今天怎么会……”
“舒暮雪,我不许你把房子卖出去。”陆简云气喘吁吁出现,站在门口神色悲凉。
舒暮雪神色冷然,男人则是有些尴尬,看了看两人,“要不然你们俩再商量一下?”
“不用……”
“你出去,你给我出去。”陆简云大发雷霆,大步走过去把男人拽出去。
“陆简云,你又发什么疯?”舒暮雪冷冷看着陆简云把人赶走。
.
男人走了,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在。
陆简云有些崩溃,“我说了多少次,我没想和你离婚,我也没想再婚。锦书永远是我们的儿子,即使锦云已经不在了,我们也是一家人。”
“一家人?”舒暮雪冷笑出声,勾起讥讽的笑,“如果不是你酒后开车,锦书怎么会当场就去世?连挽救的可能都没有?”
“舒暮雪。”陆简云靠着门口,长叹一声闭上眼睛,“是,都是我的错,锦书已经死了十年了,你什么时候才会放下?”
“放不下。”舒暮雪痛苦地闭上眼睛,“永远也放不下,锦书血红一片的身子,永远存在我的脑海里。”
酒后开车,车祸?
陆锦书浑身发凉,站在原地神色怔愣着。
脑袋开始痛起来,像是有人打着锤子在敲打着他的神经一样。
车祸?
惊呼声和车辆失控的撞击闯入脑海,额头上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陆锦书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去把那些遗忘的记忆驱赶而去。
可是毫无半点作用,过去的事情一点一点闪现在脑海里。
陆锦书不可置信后退一步,背部直直撞在卧室的门上。
“哐当。”
陆简云和舒暮雪心中一跳,连忙看向卧室那边。
早先紧闭的卧室门,如今大敞着,目光看过去时,装着相框的柜子被拉开,而相框却放在床上。
陆简云神情怔忡,摇摇晃晃着走过去,“我,我走时明明关了门地。柜子也关上的,相,相框也……”
“锦书,锦书,一定是锦书。”陆简云神色激动,张望着四周,“锦书,是不是你回来了?是不是?快,快告诉爸爸一声。”
陆锦书忍着泪意站在门口,心中涌上悲凉,“爸爸……”
“锦书,是锦书啊,一定是锦书。”陆简云看向舒暮雪,带着一丝祈求,“不能,不能卖了房子,卖掉后,锦书就没家了啊。”
舒暮雪先是一愣,继而咆哮起来,“陆简云,你是疯了吗?锦书已经没了,已经没了,你懂不懂!”
失望的神色布满脸颊,浑身无力,舒暮雪低笑起来,“你为了骗我不卖掉房子,竟然连这种谎言都编得出口?”
“锦书要是回来,早就应该回来了,怎么会在今天回来?”
“陆简云,你骗人也不知道找些好点的理由,我才不……”
“爸爸,妈妈。”陆锦书朝两人走过去,身影踉跄,“对不起,让你们这么难过。”
“是,是锦书,真的是锦书的声音。”陆简云笑出声,“阿雪,你听到了吗?是锦书的声音,锦书在说对不起。”
“锦书,快,快,快来让爸爸看看你。”陆简云四处寻找,无论如何却也找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舒暮雪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刚刚的声音不会听错,那就是锦书的声音。
舒暮雪同陆简云一样,竭力地搜寻着陆锦书的身影,却毫无所获。
两人神色失落又悲哀,站在原地互相搀扶着,陆简云颤巍巍开口,“锦书,是你吗?锦书,快回答爸爸啊。”
陆锦书走过去,张开双臂拥抱住两人,闭眼时眼泪哗啦啦落,“爸妈,我好想你们啊,真的好想好想,我好想回家啊。”
陆简云和舒暮雪浑身一僵,脸色顿时凝固起来,
因为他们感受到有人在拥抱他们,而儿子的声音也近距离出现在耳朵里。
21/63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