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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有没有觉得，其实这样有些不太好？”陆锦书呼出一口气，神色玩味。
目光定格在云桓身上，“真按照这么说起来的话，那你就是我的仇人喽？”
云桓神色悲痛，悔意浮现在眼底，没有反驳，“是。如果锦书想要报仇的话，我绝对不会还手。”
陆锦书冷笑一声，不屑出声，“不会还手？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看看我的模样。你想还手都拿不动剑。”
“别忘了，两个月前你在祭祀殿里还捅了我一剑。”陆锦书灵光一闪，带着狐疑之色盯紧三人。
“如果真是你们说的这般，那你们告诉我。我既不是云楼喜欢的人，也不是云楼的亲人。”
“你们说说，那么云楼为什么要把眼睛给我，让我活过来？”
“又为什么，要供奉我的雕像和妖丹，把我断的尾巴好好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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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是九尾狐仙，而陆南意身体不好。云楼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拿你的妖丹来救陆南意。”天涯脸色有些难看。
“云楼想让九尾狐仙死，而我们想救九尾狐仙。”云桓语气坚定，“这个答案，是你预料的吗？锦书。”
陆锦书神色凝固了一瞬，目光落在陆南意身上，“你们带着当事人来，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没有什么不好的。”陆南意叹了口气，“人和人可以抱团，妖和妖为什么不可以？”
“陆锦书，云楼来了。”陆南意扬唇一笑，“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你想知道什么，他都会亲口告诉你。”
修思永的大门打开，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就连进来的人也好似披着一层霞光。
身形修长，不紧不慢走着，轮廓冷硬而锋利。
一身白衣衬着看起来不染尘埃，不似凡人。一头白发随着走动而轻扬，衣袂翻飞。
眼覆白绫遮蔽了视野，夕阳为他做色，踩着余晖降临人世间。
陆锦书嘴唇微弯，细看之下讥讽不已，“云楼，有几位故人来访，你一点也不惊讶吗？”
云楼径直朝几人坐着的位置而走来，站在陆锦书的身侧，看向陆南意的方向，“你来做什么？”
哦豁，看起来是很熟呢。
陆锦书脸色凝固，心忽而就沉入了谷底，一丝难堪涌上心头。
陆南意站起身，看起来有些惧怕云楼，局促道：“我，我许久未曾见你了，想来见你。”
随着这句话落下，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偌大的凉亭内，只余春风拂面而过。
陆锦书站起身，偏头看向身侧的人，平静道：“你们认识？”
云楼并没有隐瞒，点头，“认识的，小狐狸……”
“所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陆锦书再次问道。
云楼嘴唇蠕动，沉默了一下，“半真，半假。”
陆锦书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所以，你喜欢的人是他？”
“从前喜欢过。”云楼嗓音微哑，偏头而视，“小狐狸……”
“我叫陆锦书，他叫陆南意。”陆锦书冷笑一声，“我有名字，我不叫小狐狸。”
“云楼，那我再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陆锦书问完后，静默着等待答案。
云楼呼吸一滞，嗓音轻到风吹就散，“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由你决定吗？我说过……”
“我问你，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陆锦书打断他的话，声线里带着一丝颤音。
“我……”
犹豫就是答案，欲言又止也是答案。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凉亭里，云楼的脑袋偏向一边，右脸已然有了个五指鲜明的巴掌印。
“云楼……”陆南意瞪大眼睛，一时之间震惊不已。
陆锦书甩了甩手，掌心有些发麻，声音冷如寒冰，“云楼，即使是他们说的再是诚恳，说的再是真的不能再真。”
陆锦书目视前方，声音轻到风吹就散，“可我一直在等你，我想听你亲口说。”
失望的神色，失望的语气伴随着，“云楼，犹豫就是答案，欲言又止也是答案。”
“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么会说的一个人，在这件事情但凡是犹豫半分，那就是否决。
“云楼，那么，从此以后，山高路远。”
“你做你的云天师，守得旧人心。”
“而我，你，再也不必相见。”
“他日再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49章 给了你欺骗和隐瞒
“小狐狸，等等。”转身的功夫，陆锦书就变作原形跃上了高墙。
云楼紧随其后，身影在晚霞里带着慌乱无措，“小狐狸，停下来。”
天涯望着这一幕，叹息一声，偏头看向云桓，“现在如愿了吗？”
云桓神色恍惚，看向陆锦书消失的方向，声音很轻，“如愿吗？”
似是感叹似是自嘲，话语里充满着无尽的悔意和痛苦。
真的如愿吗？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笑起来格外漂亮。
一头红发飘逸，狐狸眼满是柔光，可现在呢？
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死而复生，忘却前尘旧事。
陆锦书还是陆锦书，可陆锦书，也不再是陆锦书。
陆南意的目光则是盯紧了云楼，神色落寞，“云楼他，喜欢上了其他人。”
不，不是喜欢，是爱。
云楼爱上了其他人，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妖。
天涯从远处收回目光，落在失去神采的陆南意身上，“陆南意，云楼或许是对你有些喜欢，但他的喜欢和情不一样。”
“我们走吧。”云桓颤巍巍站起身，全身都在颤抖，好似下一刻就会死去一样。
嗓音被风吹散，“有生之年，也算是为锦书做了件好事。”
云楼是个心思阴暗的人，陆锦书和他在一起。
只会被拿捏得死死的，完全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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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楼很快就失去了陆锦书的踪迹，就连那枚平安符和体内的气息，也在顷刻之间就消失。
云楼此时才意识到，陆锦书或许一开始确实不会妖法。
但在相处的那些日子里，陆锦书早就看会、学会了那些妖法，所以才会那么轻易的就逃脱掉。
也或许，陆锦书从一开始就隐藏了实力。
陆锦书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聪明的人。
云楼站在原地，脸色近乎雪一般的透明，神色冷沉一片。
为什么就不听他解释呢？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全由小狐狸来决定，不是吗？
为什么会如此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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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陆锦书这边，他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边跑边把属于云楼的一切都丢开。
包括气息和那枚平安符，包括银钱，也包括云楼本身。
与其和云楼继续纠缠下去，还不如彻底放手，让他们自己纠缠下去。
陆锦书张望着四周，不知不觉间已经跑到了皇城之外。
变作人形顺着小道离开，抿紧唇瓣，神色冷凝一片。
天下这么大，他就不相信一个人闯荡不出去。
而且，一个人不舒服吗？干嘛非要和云楼在一起？
陆锦书心里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居然能躲过云楼的追踪，而且在心里憋着恶气的时候，还能知道如何把气息抹掉？
陆锦书眉梢微挑，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果然陆浮云说的话没错，不能进入到人间，和那些人纠缠。”
想到这里，陆锦书不由得担忧，也不知道妖界如何？陆浮云如何？
过去那么久的时间，应该平乱了才是。
但妖界没有消息传来，陆锦书一时没有目标。
摆脱了讨厌的事情和人，放慢脚步走着。
不知道在哪个地方，也不知道这里叫什么，为了以防万一。
陆锦书还是决定走小道比较好，走官道的话，遇到那些天师就不好了。
遇到妖的话，毕竟是同类，还有商量的余地。
要是遇到天师，连商量都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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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知多久，陆锦书肚子饿得咕咕叫，只能在山林里自己寻找吃的。
正值四月份，山上花开得倒是多，可就是没水果什么的。
而他身上又没带火折子，抓兔子和野鸡都没地方可烤。
陆锦书神色萎靡不振，有气无力走着，唉声叹气，“早知道就不跟云楼来天启了。”
拍了自己一巴掌，骂自己不争气，“该，让你贪图小便宜，现在好了吧？狼狈离开。”
如果去外面找酒楼吃饭，他身上又没钱，而且也很危险。
不是说天启快完了吗？那些天师都在外游走，要是被抓了怎么办？
烦死了。
陆锦书还是决定去外面看看情况，这样也好了解情况。
而且，他又没做什么事，为什么就不可以出去？
陆锦书想到这里，往官道上靠近，身影渐渐出现在草丛里。
艳阳高照，热风吹来，走了没多大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一身汗。
陆锦书折了片宽大的叶子扇着风，散着热，“也才四月份，怎么就这么热呢？”
四月份就这么热，那六七月来时怎么办？岂不是热的都不想出门？
陆锦书慢悠悠走着，肚子饿的咕咕叫，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
早知道就不该把钱扔掉，反正云楼又不会知道。
睡都睡过了，花他点钱怎么了？
这么想来，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很亏一样？
陆锦书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钱给重新捡起来。
“陆锦书。”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朵里，陆锦书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是白默寒。
“白默寒？”陆锦书有些诧异，神色微顿，“你怎么在这里？”
白默寒沉默了一下，淡笑道：“在等你。”
陆锦书指了指自己，神色惊讶，“等我？你等我做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毕竟在皇城里，我有许多熟人在。”白默寒朝他走近，把包子丢给他，“不是饿了吗？吃吧。”
“你……”狐疑的神色扫向白默寒，诡异的沉默了一下，“你一直跟着我？”
目光落在手里软糯香甜的包子，“你这次，没下毒吧？”
“没有。”白默寒很快回答，“因为我觉得，现在不需要对你下毒。”
“哦，那还真是感谢你了。”陆锦书可不敢再吃。
有些当，上过一次就够了。
毫不留情丢掉手里的包子，盘腿往旁边的草上一坐，“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和你合作。”白默寒瞥了一眼地上的包子，站定在陆锦书身前，“怎么？被抛弃了？”
“呵。”陆锦书冷笑一声，“被抛弃？我可不会被抛弃。要抛弃，也是我抛弃他人。”
白默寒挑眉，坐在他的身边，“陆锦书，你要知道，人妖殊途。”
“我管他殊途不殊途，我陆锦书认定的人，管他是人是鬼，我喜欢就行。”陆锦书神情无所谓，对白默寒视而不见。
“所以说，你很蠢。”白默寒讥讽道：“云楼给了你什么？给了你欺骗和隐瞒。”
第50章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陆锦书沉默了一下，轻哼一声，“我乐意怎么了？不是要和我合作吗？怎么个合作法？说来听听。”
白默寒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他，“你不信我，我亲自带你去吃饭，我们边吃边说。”
陆锦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那就走吧，看你诚意这么足的份上。”
反正他什么也不害怕，白默寒想算计他，那就让他算计了去。
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能算计的。
白默寒诧异，眉梢微挑，“怎么？你不害怕我把你给卖了？”
“卖？”陆锦书瞥了一眼他的神色，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我什么都没有，你要怎么卖我？”
陆锦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难不成你还能把我本人给卖了吗？”
把他卖给一个实力强大又漂亮的小姐姐，岂不是赚到了？
白默寒愣了一下，随后低笑一声，“陆锦书，你还真是……”
白默寒摇头失笑，从喉咙里不断溢出笑来，“你还真是可爱。”
陆锦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着前方的道路，“可爱这个词，可不适合夸奖男人。”
白默寒居然还在这里逗留？有些奇怪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陆锦书压下心底里的疑惑，云淡风轻道：“白默寒，你家亲戚呢？”
“回去三荒了。”白默寒不紧不慢走着，和他聊起来，“你和云楼怎么回事？我以为你不会离开他。”
陆锦书稍稍有些头疼，“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这貌似和你没什么关系。”
白默寒眉梢微挑，神色未明，“不管怎么说，我们好歹也算朋友，过问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陆锦书不置可否，“朋友？”
阴阳怪气笑出声，“第一次见面差点吃掉了我，第二次威胁我，把我扔进天师手上，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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