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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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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陆锦书掐着长阴的脖子抵在桌沿上,神色玩味,“故人?可故人并不想见你。”
“小狐狸……”
“呃——”
手上力道一重,嘴唇微张吐出一声闷哼,眼尾滑落出生理泪珠。
“云楼,你不在你的天启国待着,你来三荒做什么?找死吗?”陆锦书甩开云楼,背对着他站在一侧。
云楼捂住脖子咳嗽几声,等平复后才道:“小狐狸,我很想你。”
陆锦书冷呵一声,“想我?云楼,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三荒是你想来就来的吗?”
云楼站起身,一身单薄的白色衣袍衬得人消瘦不已,“小狐狸,我很抱歉,当初……”
“来……”
“唔……”
双手紧紧掐住云楼的臂膀,力道大到几乎要连着衣袍一起掐进肉里。
舌占据着整个口腔,汹猛的吻让陆锦书无法呼吸,憋着一口气,眼里很快就洇了层水气。
两眼朦胧,大脑发昏,就在陆锦书快要呼吸不上来时,云楼才放开他。
云楼舔弄着泛着水光的唇,银丝拉长,“小狐狸,别叫人。”
陆锦书一把推开他,怒不可遏道:“你当我是什么?你想要就要,你想找就找的妓子吗?”
“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陆锦书擦着唇,偏头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不要脸的东西。”
“小狐狸……”很快就有人进来把云楼钳制住,压着他的头面向陆锦书。
其他三个人也在这个时候进来,房内气氛肃严,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君南小心翼翼瞥了陆锦书一眼,“公子,怎么了?是长阴做了什么出格……”
“三荒对于探子,如何处置?”陆锦书打断君南的话,双手往后把头发随意扎起。
“这……”
一屋子的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即跪在地上,“三荒对于探子处以火刑,且会被妖族嘶哑至死。”
陆锦书轻笑一声,眉梢微挑,“对于这个惩罚,我很满意。”
不疾不徐朝云楼走过去,伸手挑起他的下颌,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凑过去压低声音,“云楼,或许我对你有些好感,但我还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倘若你能从这场刑法中活下来,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陆锦书直起腰背,冷声下令,“拉下去,按照你们的规矩来。”
人妖殊途。
陆锦书在录柠城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了。
也不光在录柠城,在其他地方也体验过。
妖是妖,人是人,妖修炼成人,那便是弥天大罪,不被世人所容。
既然如此,那就为宿敌吧。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且……
目光垂落在被拉出去的人影身上,眼里冰寒一片,早就和云楼说过。
再次相见,必定兵戎相见。
“去叫白默寒来。”陆锦书淡定坐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着饭。
君南转身出去,其他两人井井有条伺候着陆锦书。
“公子,长阴他……”
陆锦书偏头看去,紧锁晚皓,神色微明,“怎么?你和他关系很好?”
第55章 我要见陆锦书
“怎么?你不去观看观看处罚吗?一定很有趣。”白默寒没个形象坐着,提议道。
陆锦书摇头,吃着饭菜,“我没什么兴趣,要去你就去,别带上我。”
说到这件事,陆锦书就是一阵疑惑,抬眸而望,“云楼怎么会出现在三荒?我就不相信,你认不出他来?”
白默寒干笑一声,视线四处乱瞟,“他想来就来呗,我还能拦着他不成?再说……”
“唰”地一声,锋利的剑就横在了脖子上,眼眸危险眯起。
“白默寒,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你想杀谁我也没意见。”
“但你不应该算计我,我这人最讨厌算计了。”手上力道加重,一丝血线喷涌出来。
白默寒脸色一沉,两指夹着剑柄移开,“陆锦书,你是我的合作者。至于云楼为什么来三荒,又为什么当了奴隶,这件事情你不能怪罪在我的头上。”
抬眼盯着那双寒冷的眸子,白默寒耸了耸肩,“云楼想见你,那就让他见你。”
摊开双臂,白默寒勾唇一笑,“有什么问题吗?至于结果,那就要你去解决了,不是吗?”
陆锦书直勾勾盯着他看了良久,把剑收入到剑鞘里,“走吧,去看看刑法。”
“请。”白默寒让开身子,让陆锦书先出去。
陆锦书收回视线,淡然往前走去,“是古怀让你这么做的?想在我身上试探什么?”
古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陆锦书知道得一清二楚。
心里喜欢打着小九九,猜测别人的想法,亦或者是疑心病作祟。
白默寒目视前方,把赌局说出来,“他想看看你的心,到底硬不硬。”
“心硬不硬,不是单凭一件事情就能看出来的。”陆锦书微微勾唇,眼里一片冷然,“十年的时间,难道还不够他看吗?”
“如果不够的话,那就召集好你们的人马,攻入天启。”陆锦书收敛起情绪,一字一句道:“我让他亲眼看看,我的心到底硬还是不硬。”
“你知道的,现在时机还不到,还要再等等。”白默寒有些无奈,重重叹了口气。
陆锦书偏头瞥了他一眼,有些诧异,“准备了十年的时间,还需要什么时机?”
“我给妖界送去了一封信,同时也给古暗和云芜送去了信。”白默寒神色凝重,“天启天师众多,需要合作才能赢。”
“哼。”陆锦书哼笑一声,加快脚步,拐个弯的功夫就到了三荒的刑场。
那是一片露天的宽大沙地,立着众多木头桩子,而木头桩子上还绑着一些干枯的、面目全非的尸骨。
沙地外面围着许多的妖族,面色带着兴奋和原始的野蛮。
陆锦书眉头一蹙,心里下意识有些排斥,“白默寒,你让他们住上人的屋子,吃上人吃的食物。可你并没有教导他们,人的礼仪,以及克制妖性。”
白默寒眉梢一挑,带着一丝隐秘的骄傲,“我们是妖,妖可以修炼成人,可以学人的礼仪。可妖性,在这过程中是不会泯灭的。”
“陆锦书,别忘了,这里是三荒。不是人族的地盘,不属于天启,不属于云芜,也不属于古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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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楼被绑在木头桩子上,挨着地的那片都放了干柴。
而有人专门守着,手上举着火把。
周围有几头狼和蛇,人首妖身。
陆锦书坐在稍高的石头上,神色懒散着望着下方,“什么时候开始处罚?”
白默寒沉默了半晌,有些不可置信,“陆锦书,你们好歹在一起那么久,难道你的心里真没有半分不舍?”
“没有。”陆锦书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眉眼冷了几分,“你说的对,成为九尾狐仙后,那些尘封的记忆我都记了起来。”
陆锦书望向远方,神色缥缈不定,“不管过去如何,但我在需要他选择我的时候,他犹豫了。”
收回目光,陆锦书露出嘲讽的神色,“不管那场婚礼是真是假,既然有了喜帖,在我心里那就是真。”
“我这人有些洁癖,名花有主的人。他再是完美无缺,我也泛恶心。”陆锦书轻笑一声,笑容淡然。
白默寒沉默了一下,说出事实来,“其实当初那场婚礼,是他……”
陆锦书抬手打断他的话,风吹起长发和衣袂,“白默寒,已经没有意义了。”
下面开始热闹了起来,陆锦书站起身,“走吧,下去看看。”
残忍也好,无情也罢,左右不过都是虚妄。
妖族寿命漫长,但也总有死的那一天。
不管是人也好,还是妖也好。
当要死的时候,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要见,陆锦书。”云楼即使是被绑着,即使即将要面临死亡,也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陆锦书是谁?我们不认识陆锦书,我们只认识九尾狐仙。”
“哈哈哈哈……这就是天启国的天师吗?德高望重的天师大人,怎么来了我们三荒做奴隶?”
“他这奴隶一做就做了十年的时间,真佩服你们人族的耐力。”
“云楼,陆锦书说了,他不想见你。”古怀出现在面前,神色玩味,“云楼,你不要天启了吗?”
风声急促,手上的火把在风里呼呼响个不停。
没被白绫覆上的双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死寂一片。
云楼嘴唇蠕动几下,淡声道:“我要见陆锦书。”
古怀见他一副固执的模样,看着他即将死去,大发慈悲冷笑一声,“陆锦书是我们的妖王,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吗?你什么身份?你又凭什么?”
云楼淡勾嘴角,“凭我们曾相爱过,这个理由足够吗?”
“噗哈哈哈……”周围的妖笑起来,笑声刺耳又洪亮。
等笑够了,古怀才停下来,“云楼,你为什么成为天师?你忘记你曾经说过的话了吗?”
“你说,人妖殊途。”古怀走过去,“既是人妖殊途,你又说你和我们的王相爱过,人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自大又满嘴谎言了?”
余光瞥见陆锦书和白默寒出现,古怀扬手,周围安静下来。
云楼似有所感,径直看向陆锦书的方向,“小狐狸。”
“见我做什么?”陆锦书慢悠悠走到前方,抬手接过身旁之人的火把。
一张迤逦又冷冽的脸,在呼呼的火势下,格外深沉。
第56章 小狐狸,我活下来了
“云楼,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陆锦书站定在最前方,一双眼眸盯着木头桩子上的人,问道。
云楼目视着他,轻轻摇头,风声甚大,吹得发丝飘舞个不停。
“小狐狸说了那么多话,我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句。但你说的话,我却又都记得。”
云楼微叹一声,“小狐狸,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之间,只要你想,决定权一直都在你的手中。”
“我说,他日再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陆锦书丝毫没有半点动容。
“你做你的天师,我做我的妖。人妖殊途,人和妖定不死不休。”陆锦书抬起左手,伸开五指,仿佛看见了浓稠的殷红血色。
陆锦书轻声道:“我杀了人,我手上沾了血,云楼。”
云楼脸色一白,轻阖眼帘,“在录柠城的事情,我早已知晓。我来三荒寻你,并不是要与你为敌,也并不是要问你的罪。”
“那你来三荒,做了十年的奴隶,你的目的是什么?”陆锦书放下手,目光重新定格在他身上。
眼角眉梢荡开点笑意,云楼说:“我来见你,我接受你的指责,也接受你的怒火。”
陆锦书面无表情,什么话也没说。
沉默良久后,把手里的火把扔了过去。
大火在风里逐渐大起来,很快就在跳跃的火光里看到云楼满头大汗。
陆锦书微抬下巴,冷声道:“想见我,那就从刑法里活着出来。你活着,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的犹豫和欲言又止。”
古怀和白默寒面面相觑,就连周围的妖也是如此。
空气里一片安静,只余下风声和大火燃烧的声音。
白默寒心里有些不安,偏头看向陆锦书,“现在浇水还来得及,如果晚一点……”
“放狼。”陆锦书盯着火里的人,神色寡淡。
“陆锦书。”白默寒加重了语气,指着云楼,“他代表着天启,如果杀了他,天启便会发兵。就连天启里的那些妖,都会被牵连到。”
“那不正好吗?你不是想灭天启吗?你需要时机,那我就给你制造时机。”陆锦书勾起一个冷笑,盯紧白默寒的双眼,“还是说,你不想为你妹妹报仇了?”
靠近白默寒,白默寒盯着那双浅棕色的眸子,不禁后退一步。
此刻,在心里有些后悔。
陆锦书,是不是被他们逼得太过了?如今竟是连半点怜悯都没有。
而且,在陆锦书的那双眼眸里,只看到了无尽的深渊和冷。
以往那个爱炸毛的陆锦书,话多的陆锦书,已经没有了。
陆锦书现在所显露出来的,才是妖性。
不,或者具体来说,是仙性。
白默寒冲他点头,后退一步,扬手示意放狼去执行撕咬之刑。
陆锦书站在原地,神色淡然。
直至那些狼冲进火里,朝那人撕咬而去也没有半分情绪的起伏。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干柴被烧尽,那人一身白衣满是浓稠的血色。
周围的妖不禁后退一步,神色带着一丝惊恐。
怎么会有人,能从火刑和撕咬之刑里,活下来?
云楼靠着柱子而坐,止不住地哆嗦。
缓慢抬头看向陆锦书,嗓音轻到风吹就散,“小狐狸,我活下来了。”
——你活着,我就勉强原谅你的犹豫和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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