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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书盯着他看了良久，转身之际下令，“带下去，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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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刑和撕咬之刑里硬是一声没吭，如今到了陆锦书面前，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哼声出来。
陆锦书支着下巴，看向床那边，眉头一皱，“别哼，我不喜欢听。”
云楼果断闭嘴，在撒药时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脸色近乎如雪一般的白，身上没一块好肉。
心里涌上一丝悲哀，身侧的手蜷缩着，小狐狸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到底是为什么呢？
“王，有人要见你。”君南出现在门口，压低嗓音说道。
陆锦书站起身走出去，站定在门口，“谁要见我？”
在三荒，到底有什么人会来见他？
“是我。”陆浮云出现在院外，面色带着笑。
古怀和白默寒站在一起，齐刷盯着向陆锦书。
白默寒失笑，“不知道他从哪儿得的消息，他今天就出现在了三荒外面。我们的人，把他带了进来。”
陆锦书微微弯唇，神色温润，“哥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的人，看到你从雪山出现在三荒，所以我就来了。”陆浮云朝他走去，淡笑道：“锦书长大了，也变强了。”
陆锦书脸色微顿，嗯了一声，“确实如此，所以哥哥来的目的，是什么？”
“青狐和白狐欺人太甚，我来找你的目的，是想重新回到妖界。”陆浮云的目的简单明确，没有丝毫隐瞒。
“你的身体……”陆锦书从他身上收回目光，转身带去另外的房间，“你的身体，好像很是虚弱。”
“我如今，只有一尾。”陆浮云云淡风轻，好似不是在说自己一样。
陆锦书沉默了一下，脸色微沉，“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一尾？”
陆浮云本来是七条尾巴，送他出妖界时断了一尾还有六条。
六条尾巴，如今怎么就只剩下了一条尾巴？
如果陆浮云这条尾巴再次失去，那他就会死去。
陆浮云摇头，语气沉重，“不光是我，红狐一族都是如此。就连父亲也……”
陆浮云叹息一声，眼里满是痛苦，“锦书，父亲没了。而我，找不到那个和他们勾结的天师。”
“父亲……”陆锦书深呼吸一口气，“这件事情，我会让人去找。妖界，我也会来清理叛徒。”
双手推开大门，陆锦书径直走进去坐下，“一切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有些事情，也该算账了。”
在他成为废人后，青狐和白狐可没少欺辱他，对他有意见。
青狐一族不止一次提出，要把他这个废人流放出妖界。
“你现在该做的事情，是重新修炼出尾巴出来，什么事情都无需你来操心。”陆锦书口吻严厉，“红狐一族，仅剩我们两个，我不希望你出半点差池。”
陆浮云神色有些恍惚，欣慰道：“锦书也会处理事情了，哥哥很高兴。”
陆锦书微微一笑，淡声应道：“有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去做的。”
“听说云楼在你这里。”虽是疑问，但语气肯定。
陆浮云眉头一蹙，“两百年前，云楼对你就抱有杀意，对你态度不明，如今怎么和他纠缠了起来？”
第57章 过去
和陆浮云有些不欢而散，陆锦书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白默寒走进来，“现在你怎么打算？是先去天启，还是去妖界？”
“先去妖界。”陆锦书几乎没怎么思考，就说出了自己打算，“青狐和白狐，砍断了他们的尾巴，再杀掉了他们。”
神色有些冷凝，陆锦书心里憋着一口恶气，“青嘉吗？我有些期待和他对上了。”
“青嘉的人，在四处寻找你的消息，但被我拦了下来。”白默寒冷哼一声，“内斗不断，妖界如今需要你来坐上那个位置。”
陆锦书沉默了一下，低头看向腰间挂的剑，这把剑是古怀给他的。
剑身小巧而秀气，拿在手里轻盈又锋利，他很喜欢。
比起那把蓝色的剑，他如今还是比较喜欢手里的这一把。
陆锦书抬起头来，直勾勾盯着白默寒，“你知道我们合作的目的是什么。你报仇，我提升实力不再受人欺辱。”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担起过妖族的未来。”陆锦书轻阖眼帘，思绪回到被撞死的那一刻。
“比起束缚，我更喜欢自由。”
白默寒伸手倒着茶水，说出事实来，“可是陆锦书，如果你要深究、要清算。红狐一族，只有你和你哥哥活着。”
“如果此事一了，你哥哥只有一尾，妖界谁会信服他？”
“而你如果放手不管，妖界便会大乱。他们可以不在乎妖界是谁当王，可他们的妖性会让他们永远待在妖界内斗吗？”
这是不争的事实，妖界里的妖跑出来，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陆锦书，比起我们三荒。妖界里的妖，或许才需要克制妖性，学习礼仪。”白默寒把水推过去，继续说。
“妖修炼成人，寿命漫长，看似天道对此很是仁爱。可如果妖乱开杀戒，那你，我，所有的妖，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陆锦书垂眸思考，伸手握住端起水杯，“或许，妖的路，本就该如此？”
“陆锦书。”白默寒带上一丝严厉和肃冷，“什么叫本就该如此？难道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白默寒站起身，脸色带着一丝气急，“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现在的陆锦书，心思完全没人能猜透。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
可随着这句话出来，白默寒惊出了一身冷汗。
陆锦书，竟然是想要所有的妖，都回归本源吗？
陆锦书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稍安勿躁，你怕什么？”
白默寒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完全一点都看不透。
白默寒重新坐下，警告道：“这种话，你万万不可说。否则，不管是妖界还是三荒，都容不下你。”
“嗯。”陆锦书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白默寒看了一眼天色，“时间不早了，要休息了。你打算怎么处理云楼？带在身边吗？”
陆锦书叹了口气，放下杯子，“他的伤养好后，让他离开三荒，回去天启吧。”
“他不会走的。”白默寒站起身，肯定的说：“他能在三荒十年，如今你回来，他更不会走了。”
陆锦书神色冷淡，“不想离开，那就强制带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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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书回到房里的时候，云楼已经疼昏了过去，眉头紧皱在一起。
一张脸惨白一片，满是冷汗。
屋里点了安神香，香雾在空中蔓延挥散。
陆锦书站定在床边，双目扫过云楼的全身。
全身几乎用白布包裹了起来，看起来无比的凄惨。
陆锦书眨了眨眼，看到那张苍白又破碎的脸，走马观花般的过往浮现在脑海里。
两百年前初见这人时，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深沉又无趣。
他那个时候刚穿越过来，心里没太大的想法，就仗着妖的身份，仗着会妖法。
出现在他身边，不断捉弄着他，目的就是想要看他脸上出现不一样的情绪。
后来不知不觉中，不知为何关系微妙起来，认识了云暝，也认识了云桓。
天启以云为姓，就连天师也分为两派。
许家天师从平民出身，即使是身为天师，也没有云家天师的地位高崇。
而云家，除去那几位年长的老者外，最属云楼的天赋最好。
短短不过几年时间，名声便流传了出去，几乎所有的妖都害怕他。
眼睛一酸，眨了眨眼，陆锦书从短暂的回忆里走出来。
看向床上半死不活的人，轻声道：“两百年前，你并不喜欢我。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救我？”
倘若两百年前就喜欢，他又何必走到那个地步？
说到底，他被云桓挖去妖丹，被云桓斩断两尾。
这其中，也有云楼的大半部分原因在。
陆锦书伸手，触摸着云楼的眼睛，“他们说你天赋极高，如果不是没了眼睛。你如今的地位，怕是和思蕴一样。”
思蕴修为高深，能堪天机，得到上天的指示。
如果云楼没失去眼睛，他的身份和地位，怕是高于思蕴。
陆锦书不明白，那个冷面修罗云天师，为什么会救他？
两百年前，他确实和陆南意，关系匪浅。
曾因为他和云楼的微妙关系，陆南意仇视过他，陷害过他。
云楼也曾警告他，让他不要靠近陆南意。
“云楼，事情太复杂，我不想参与你的半点事情。”陆锦书无情说道：“伤养好后，就离开三荒，回去你的天启。”
云楼颤巍巍拽住他的手，挪动脑袋直直看向他，嗓音低哑，“你知道，我出现在这里，就没想过回去天启。”
“你刚刚问的话，我可以为你解答。”云楼张了张嘴，呼吸粗沉伴随着疼痛。
“我是，喜欢你的。”云楼的思绪回到过去，“我喜欢你在我身边，但我那时候不懂。所以我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你，心里也很气恼你的所作所为，才会那样子。”
年少时的喜欢，情根深种里总是带着浓重的醋意和小心思。
陆锦书把手抽出来，声音透着一股冷，“云楼，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听到的。”
“小狐狸……”云楼叫住转身的陆锦书，再度抓住他的手，“小狐狸，你心里在意什么？”
第58章 他选择放弃这个人
垂落目光看向那只拽着自己的手，整只手都被白布包裹起来，看起来像个粽子。
——小狐狸，你心里在意什么？
陆锦书，你心里在意什么呢？
在意云楼对你犹豫和欲言又止？还是在意云楼对你的隐瞒？
那些不再谈及的过去，确实如同所说的那般，毫无半点意义。
探究过去，不是件易事。
陆锦书弯腰，把他的手拿着放在床上，“我什么都不在意，我只想回家。”
可他回不去了，他已经死了，他又活了。
活在了一个危机四伏又吃人的古代，妖族横行，天师众多。
如果没有实力，没有地位，没有身份。
就是个任人欺辱的对象、打杀的对象、抢杀的对象。
“小狐狸……”云楼嘴唇蠕动，毫无半点血色，“对不起。”
眼眸清凉无波，陆锦书略感诧异，“你在向我道什么歉？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所谓的白月光，是真是假，所谓的虐身虐心，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选择放弃这个人，便不会再起半点波澜。
“不是和陆南意成婚了吗？你在三荒十年，那么陆南意呢？”陆锦书随口问道。
“你……”云楼咳嗽几声，呼吸起伏不定，“你听谁说的？我没有和他成婚，我承认以前确实是喜欢过他，但我现在心里没他。”
“我不喜欢他，不会和他成婚，也不会和他有半点牵连。”
“小狐狸，你到底是听谁说的？”云楼急切的想知道，脑海里有些事情慢慢衔接起来，察觉到了陆锦书对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和心意。
小狐狸明明快要和他在一起了，除去在修思永的心虚外，其他事情他可是半点没做。
虽说没什么好心虚，但面对心爱之人的质问。
曾经喜欢过旁人，到底有一丝的心虚。
就是因为那一抹心虚，才导致他们成为如今这样对立面的局面。
“几乎是在你前脚刚走的时候，我就已经带着云弋和云梵离开了皇城，一直在寻找你的消息。”
“至于录柠城的事情，也是在第二个月的时候，云弋才说给我听。”
“小狐狸，我都离开了皇城，怎么会和旁人成婚？”云楼止住咳嗽，抬手想去握他的手。
陆锦书背对着他，神色未明，“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已经不想知道了。”
陆锦书是个决绝又记仇的人，表面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可他心很凉薄。
“我说的话做数，你活下来，我原谅你的犹豫和欲言又止。”陆锦书平淡道：“我来见你，是因为想和说清楚一些话。”
“不管是过去也好，现在也好。我或许对你有些好感，或许是喜欢，或许是怜悯，但我没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云楼，因为不在意，因为不喜欢，所以你做什么都无所谓。”
“甚至是，我成为一个刽子手，手上染了人的鲜血，我也没有半点波澜。”
“养好伤后，离开三荒，回去你的天启。我不想再次回来的时候，见到你继续在这里。”
“你要去哪儿？”云楼挣扎着起身，心里涌现出无尽的悲哀来。
但陆锦书这次没回答，径直走出房间，对身后的动静视而不见。
“小狐狸……”云楼摔倒在地上，身上的烧伤和咬伤剧烈疼痛起来，让他半点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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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书单方面跟云楼说清楚后，就把云楼交给君南在照顾，接连几天没踏足过那间房。
陆浮云在白默寒找的地方里闭关修炼，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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