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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压抑的怒气和妒火已经够深了,如果不是小狐狸率先挑破身份。
如今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事?
小狐狸向来喜欢口是心非,倘若不喜欢他,怎么能一眼就认出他?
倘若心里对他没情,当初为何又要暗中帮他?
换做另外一个人,光是火刑就捱不过去,哪里还有另外一道处罚?
云楼垂眸,左手死死箍住腰身,热度源源不断传入到掌心里。
“我知道你跟白默寒走了,我也知道你闭关修炼了,我也知道你遇到的那些事情。”
“小狐狸,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我在三荒一直等你,即使是当了妖的奴隶又如何?”
“可你……”云楼的语气带上几分晦涩和苍白,“可你不但对我无情,还想抛弃我投入到别人的怀抱里,这种事情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
陆锦书渐渐停止挣扎,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云楼犹豫和欲言又止的神色。
一丝讥讽和苦涩蔓延到心头,如今云楼的话怎么听怎么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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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书被放坐在床上,还没逃开云楼就压着他一起倒在床上。
云楼夹住他的双腿,摩擦着露在外面的肌肤,抬手抚摸上眉眼,“小狐狸,你逃不掉的。”
陆锦书别开头,神色冷静,“云楼,别做无用功,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嗯。”云楼应了一声,留恋地蹭着他的脸颊,轻阖眼帘,“我知道你讨厌我,所以我竭力地在努力让你不讨厌我。”
“原谅我的犹豫和欲言又止,我想到曾经确实喜欢过别人。所以在你问我时,我确实带着一丝心虚。”云楼露出一丝后悔的意味来。
“我接受你的生气,我接受你对我的不理不睬,我也接受你对我的惩罚。”
“可是小狐狸,我唯独接受不了,你要去找其他人。”云楼说完这句话后,偏头去寻陆锦书的唇。
陆锦书知道云楼不会放过他,身后的九条尾巴露出来,快速把云楼控制了起来。
云楼被九条尾巴死死钳制住,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云楼神色微怔,脸色迅速苍白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你……”
陆锦书扫向一旁,伸手扯过一旁的床幔,把云楼绑了起来。
等把云楼彻彻底底控制在床上,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陆锦书心里才松了口气。
陆锦书收起尾巴,找出衣服慢条斯理穿上,“我会让人送你离开三荒。”
不能和云楼继续纠缠下去了,或许云楼说的对。
他之所以不敢和云楼见面,心里是害怕的,害怕会爱上云楼。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容易心软,云楼说了那么多,差点就让他动摇了心里的念头。
好在想到在皇城说的话,让他及时醒悟过来,才没继续和云楼不清不楚。
“你说决定权在我手里,可我并不这么认为。”陆锦书整理着衣服和头发。
抬眼看向目光凄然的云楼,陆锦书想起在录柠城遇到的、看到的事情。
“云楼,我来这里一趟,并不是和你纠结于无意义的事情。我想为自己而活,不想和你纠缠下去。”偏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云楼。
陆锦书狠心道:“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睡过几次而已。你可以睡我,我也可以睡其他的人。”
“我说的话一直都作数,我原谅你的犹豫和欲言又止。”
“但我也说过,再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希望我们不要再见,我真的会提剑对准你的咽喉。”
“有些事情,深究下去没有意义。有些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你如何挽救也挽救不了。”
陆锦书拿上剑,移开目光看向门外。
夜色深沉,三荒里一片宁静。
一如当初在皇城,云楼犹豫的那一瞬间,心死如灰。
“离开三荒,别出现。对我,对你,都好。”
第63章 代价
陆锦书当天晚上就让三荒里的妖连夜把云楼送了出去。
“小狐狸。”云楼被迫被拽入马车,扭头看向陆锦书的方向,“小狐狸,你让我留下来,你需要我。”
“走吧。”陆锦书没回答他的话,看向驾车的那个妖,嘱咐道:“把他安全无虞的送到天启,如果路上遇到天师,那就把他丢下,不用管他。”
“是。”驾车的妖应下,拉起缰绳一扬,马车就离开了视线。
陆锦书抬手按了按眉心,夜风席来,拂起发丝飞扬。
陆锦书转身,就看到君南站在身后,双眼一亮,“王,今夜……”
“今夜不必去你房中睡了,如今古怀和白默寒都没在,你们也不必待在我的院子里。”陆锦书打断他的话,语气生冷。
“去叫几个厉害的来,随我去三荒结界口等人。”陆锦书越过君南,连分眼神都没给对方。
君南望着那道离开的身影,收敛起眼里的情绪,按照吩咐去着手准备。
云楼离开三荒,房里还萦绕着苦涩的药味和安神香的味道。
陆锦书神色怔忡了一下,随着云楼的离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其实他和古怀去闭关时,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云楼重逢。
起码没在三荒这个混乱的地方再次遇见。
重逢有些猝不及防,一眼就认出云楼,是因为对方身上独特的气势。
清冷的人千千万万,可他们身上没有云楼身上的那股气势。
陆锦书看了一眼,转身去了隔壁宿下。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抬手摸着自己的唇瓣,上面仿佛还留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
有些东西,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后。
就像是一根刺,卡在喉咙,咽不下吐不出。
和云楼的事情,是他没有想过会按照这种走向走的。
在天启皇城的时候,因为一时心软,所以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离云楼远远的。
那样的话,所有的苦涩和心酸,都不会发生。
现在也不晚。
陆锦书闭上眼睛,告诉自己长痛不如短痛,分开也好。
免得到时候因为立场的问题,让他们之间再次陷入到两难的局面里。
云楼不光是天师,他还是云家的代表,亦是天启皇族,更是天启的守护者。
而他自己则是妖,是九尾狐仙,是妖界的妖王。
天启欠了他一条命,一颗妖丹,三条尾巴。
随着白默寒的挑破,向天启发动战争,是必然的。
所谓人妖殊途,大抵就是如此了。
陆锦书深呼吸一口气,一颗心沉入谷底,反复翻滚不得停歇。
想到因为一件小事,和云楼分开,心里到底带着一丝不舍和痛。
感情的事情,一旦陷入进去一点。分开时,就会痛彻心扉。
陆锦书“騰”地坐起身,脸上的神色明明灭灭。
心里像是突然空了一块,比之前更是难受。
有蚂蚁在心脏上爬,酸酸涩涩的。
望着眼前的桌子发呆,毫无半点困意不说,倒是越想越精神。
陆锦书索性起身,决定去走走。
总比胡思乱想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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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夜色漆黑,适应那股黑暗后,便是模糊一片。
天空上连颗星星都没有,陆锦书站在沟壑上,抬头望着天空。
第一次穿来时,因为被云桓挖去妖丹,断去三尾而归家。
第二次因为被云桓刺了一刺,命悬一线差点归西。
机缘巧合下,他的灵魂回到现世,知道了那两百年前的事情。
也记起了一些被遗忘的记忆。
因为爸爸酒后开车,发生追尾事件,所以他第二次才会来到这里。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早就在现世安安稳稳地结婚生子了。
而不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和云楼纠缠不清,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里。
陆锦书叹了口气,不免想起两百年前的那些过往。
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颜狗,第一次见云楼是在一个风轻云淡,山花遍野的日子里。
云楼一身浅青色衣袍,头戴银色发冠,身形纤长而俊逸。
看起来冷冰冰不近人情,像是开放在雪山上的雪莲。
无人能采摘,也无人能靠近。
陆锦书心生一股莫名其妙的战胜欲,想在云楼脸上看到不一样的神采。
所以他费尽心思,想尽办法跟在云楼身边,总是喜欢捉弄云楼。
事情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道路也越走越偏,直至在天启因为云桓的一句话。
而他也终于为当初的那个想法而付出了代价。
云桓说:陆锦书,你在找云楼吗?我知道他在哪里,要不要跟我来?
陆锦书没作他想,跟着云桓过去,却让他生生疼到死。
想起之前云桓说的话,陆锦书神色难言。
皇家无情,云家这两兄弟的喜欢,真是让人难以苟同。
他们的喜欢,是算计,是痛下杀手。
简直是离谱,离谱到家了。
比他穿越这件事情,更加离谱。
陆锦书还在胡思乱想,晚皓出现在他身后,神色凝重,“传来消息,刚出三荒,云楼就被人救走了。”
如潮水般的记忆迅速收敛回去,陆锦书眉头一蹙,“怎么回事?送他离开的人呢?”
晚皓嘴唇蠕动,嗫嚅道:“送云楼离开的那两个人,被杀了。”
陆锦书猛然转头,神色冷沉,“云楼杀的?”
晚皓摇头,“属下不知,但看那致命伤是一剑割喉,好似出自血弑剑。”
“带我去看看。”陆锦书抬起脚步,和晚皓匆匆忙忙往院里赶去。
“求救信号是他们在临死前发出来的,等我们的人赶过去后。他们早已断了气,而原地也没有云楼的身影。”晚皓边走边说:
“我见过血弑剑,那两个人身上的血流个不停,且伤口还如割开时的那般。”
按理来说,当一个人死去时,随着死亡,身上的伤会渐渐停下流血的速度。
可把那两个人拖回来时,一路上都是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锦书浑身气势暴涨,“去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出手的。”
说起血弑剑,陆锦书当初在天启皇城时,听云楼说过。
那把剑,不是在云桓手中吗?
如今为什么会出现在三荒?
第64章 没有早知道
死去的两只妖已经变成了原形,一个是狼,一个是狐狸。
陆锦书站在两具尸体前,神色冷沉。
已经死去的妖,就会回归于本来的形状。
陆锦书半蹲在地上,双眼犀利,“可知道是谁动的手?”
云楼,你才离开三荒,就对我的人下手,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晚皓摇头,语气沉重,“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陆锦书站起身,“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处理。”
青嘉在明日就会出现,他要先去解决和青嘉的恩怨。
至于云楼和三荒的事情,暂时先放一边。
晚皓点头应下,“属下遵命,王注意安全。”
陆锦书点头,“把他们好好安葬吧。”
如果不是非要送云楼离开,他们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陆锦书脸色冷硬,浑身带着一股冷沉的气息,“查出来,不管是谁,帮他们报仇。”
妖族向来都是睚眦必报,凶手就应该得到惩罚。
陆锦书离开原地,来到君南的地方。
走进院门,来到门前敲响了君南的房门,“我让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吗?”
君南拉开房门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王放心吧,都已经办好了,等你一声令下。”
陆锦书瞥了他一眼,“好,那你先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去结界口。”
君南往旁边微微让开一步,“王,要在这里宿下吗?”
陆锦书眉梢一挑,“比起你们叫我什么王,我还是更喜欢你们叫我陆公子。”
这个称呼彰显着疏离感和距离感。
而“王”这个称呼,让他和他们绑在一起,完全没有一点脱手的机会。
君南微微弯唇,“既然你喜欢,那我便如此叫你。”
君南歪了歪头,目光带着一丝缠绵的意味,“所以,陆公子要在属下这里宿下吗?”
陆锦书凝视着那双清润的眸子,抬手指着左边,“我的地方,离你的地方不是很远。君南,云楼在的时候我或许可以和你演演戏,但云楼已离开了三荒,也不必演戏了。”
君南神色带上一丝惋惜,浅笑道:“真可惜,是属下没有那个福分,入不了陆公子的眼。”
君南和晚皓,还有尘暗。
他们本就在妖族里身份是最低的,是奴隶,亦是玩物。
如果不是白默寒和陆锦书的原因,他们也不会出现在三荒最繁华最混乱的地界里。
说白了,他们几人或许一生也无法见到像陆锦书这样的人。
伴随着他们的,是妖的粗暴和野蛮,还有欺辱。
陆锦书耸了耸肩,神色淡漠,“不要觉得惋惜,每个人走的路不一样。”
陆锦书朝他点头示意,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垂落的手渐渐收紧,先前干净温柔的模样此时却阴冷下来。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道身影,君南才深呼吸一口气,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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