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书眉梢微挑，“这样吗？饿不饿？我去弄些吃的来。”
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云楼偏头声道：“确实有些饿，毕竟快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
陆锦书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从他身上爬起来，“那我倒是有些好奇，那你当初在雪月山庄的时候，吃什么？”
云楼眉头微蹙，“都在专注的修炼，饿了便随便吃些，喝点水就算饱了。”
陆锦书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嘀咕道：“难怪。”
“难怪什么？”云楼不明所以，面向陆锦书问道。
陆锦书下床，神色淡然，“没什么，我去叫人给你弄点吃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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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书院里的东西都很齐全，趁着陆锦书出门的功夫，云楼进里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没有穿的衣服，就穿了陆锦书的。
两人身量差不多，但云楼要稍高一点。
陆锦书的衣服穿在身上，除了小了点，倒也没多大问题。
等陆锦书端着托盘进屋，云楼正在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身上穿着一件浅红色的衣袍。
露出白皙的脚脚裸出来，肤色白到亮眼。
陆锦书随意瞟了一眼，冷笑一声，“你倒是不客气。”
“只是穿穿小狐狸的衣服罢了，怎地如此小气？”云楼动作微顿，迟疑道：“如若不然，我脱下来？”
说着连头发都不擦了，就伸手去解带子，真有要脱的意思。
陆锦书移开目光，把托盘里的饭菜放在桌子上，“穿都穿了，我还能让你裸奔不成？”
云楼嘴唇微弯，朝桌子走近，微微歪头看向陆锦书，“你杀了青嘉？”
“杀就杀了，难道青嘉杀不得？”陆锦书坐下，把筷子放在碗上。
抬眼看向云楼，陆锦书撇嘴，“你消息倒是灵通。什么事情都知道。”
云楼伸手去拿筷子，袖袍往后缩了一截，手腕处戴的东西露出来。
陆锦书眸光微顿，嗓音有些干涩，“这个东西，怎么在你的身上？”
云楼动作一顿，垂眼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天在皇宫，从小狐狸身上掉下来的。”
“是你的，我一直带在身上。”云楼温润的目光定格在陆锦书脸上，“小狐狸是打算送我的吗？很光滑，我很喜欢。”
云楼说了很光滑，没说很漂亮。
陆锦书沉默了一下，大方承认，“是，我确实是打算送给你的。但随着天涯他们的出现，我没能亲手送给你。”
陆锦书心里被酸涩的情绪给填满，直勾勾盯着云楼的那双琥珀色眼眸，“你看不见，是怎么来三荒的？又是怎么坚持下来，没被人发现的？”
云楼扬起笑来，声音低柔，“我知道三荒的位置，我也能透过周围的一切感知去感受。”
陆锦书帮他夹菜，“吃吧，不是饿了吗？”
“云楼，你后悔吗？”陆锦书看着云楼像个没事人一样，忍不住问出一直想问的话来。
云楼的眼睛，说到底都是为了他。
到底是欠了云楼的。
云楼轻轻摇头，低头慢条斯理吃着东西，语调有些含糊，“不悔。”
从他认识到对小狐狸的心意后，就在渐渐朝对方靠拢、靠近。
他所做的决定，都是深思熟虑后才做的。
所以，没有后悔一说。
他是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做这一切，让小狐狸能够脱离那些痛楚，无忧无虑，万事顺遂。
陆锦书眼眶有些酸涩，嗓音很轻，“可是云楼，我有些后悔。”
如果他没穿越，如果他没出现。
这个世界里的一切，自有他原本的轨迹走。
而不是他随着他的出现，来打破这里的平衡。
陆锦书是胎穿的，在妖界他哥哥和父亲对他百般宠溺。
所以他的性格，一直以来都娇纵又爱咋咋呼呼的，天真里带着纯真。
因为云桓，他忘记过自己的来历和出处，忘记过两百年的事情。
也是因为云桓，他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两百年前，云楼对他的警告，又怎么会是为了陆南意？
云楼警告他别靠近陆南意，那是为了他，亦是彰显出了云楼的心思不纯。
但云楼尚且不明其中的情愫，只知道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来说。
所以陆南意抓住这一点，让他和云楼的关系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云楼脸色一僵，心里堵得厉害，艰涩道：“小狐狸后悔什么？”
第69章 大事不好了
具体后悔什么，陆锦书也没说。
云楼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握住陆锦书的手，“小狐狸怎么不说？是……后悔遇到我了吗？”
陆锦书掀起眼皮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重逢后摆了这人一道，这人无论随时随地，看起来都像是要碎掉了一样。
身上带着一丝凄惨的气息，无力感围绕在他的周身。
掌心微湿，云楼手里出了一层湿濡的汗。
陆锦书挣脱开他的手，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里的神色，“没有。”
陆锦书转移话题，“快吃吧，吃完我带你出去逛逛。”
肉眼可见的，云楼双眼一亮，带着一丝期待，“就我们两个人吗？”
陆锦书瞥了他一眼，诧异道：“不是我们两个，难道你还希望有其他的人和我们一起去吗？”
云楼摇头，“那倒也不是，我只是问问罢了。”
两人吃完饭，陆锦书叫人重新给云楼拿了套衣服。
等他换上后，才一起出门。
云楼眼睛看不见，跟在陆锦书身后，拽住他的手腕防止摔倒。
陆锦书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在三荒待了十年的时间，之前不怕，现在倒是怕了？”
云楼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小狐狸，我已经不厉害了。”
“？”陆锦书一时之间没理解到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不厉害了？”
“十年时间，许家天师已经远远超越了云家。而我也不是天师第一人，许青山才是。”云楼叹息一声。
他不是个好天师，也不是个好的皇族。
凡人寿命短暂，能长命百岁的凡人少之又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谁也不记得他云楼曾经是个皇子。
一代人传着一代人，外人只知天启有个神秘的云天师，云楼。
岁月漫长，事情渐渐都被掩藏在过去之中。
在那些一日日复一日的修炼当中，很多事情都已经没了意义。
妖确实很多，但真正进入天启的妖，不是被抓就是被杀。
天启说到底，还是一个平和的国家。
而随着陆锦书的离去，天启变得毫无意义。
云楼两百多岁了，天启已经不是云楼的家了。
陆锦书垂眸望向地上的路，掌心向上抓住云楼的手慢慢走着，“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来三荒。”
云楼偏头，眼眸里带着一丝缠绵的意味，“小狐狸，如今我就站在你的身边，你觉得我是为什么？”
明知故问。
云楼轻笑一声，捏了捏他的手，“小狐狸明明知道答案的不是吗？什么时候竟也装起了糊涂？”
陆锦书反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挠了一下，“我只是有些不相信而已，你知道吗？你看起来就不像是为别人而妥协的人。”
云楼神色有些诧异，随后轻笑出声，“小狐狸不相信，是因为觉得我不会这么做。可事实是，我却如此做了。”
“小狐狸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云楼靠近他，微微弯腰，“小狐狸，你正视过自己的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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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书无法回答，他当然正视过自己的内心，在给云楼买那金曜石手串的时候。
他也逃避过一段时间，在天启皇城云楼犹豫的回答里，憋着一口恶气逃避了十多年。
陆锦书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目视前方转移话题，“你在三荒，那云梵和云弋他们两个呢？他们两个去了哪里？”
云楼沉默了一下，掌心里的手微微蜷缩，“小狐狸为什么不回答？”
“我在问你问题，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不行吗？干嘛非要问？问了有什么意义？”陆锦书带上一丝暴躁，同时也把手抽了出来。
“陆锦书。”白默寒出现在陆锦书身边，落地的刹那身形踉跄了一下。
白默寒无视云楼，飞快地说：“大事不好了，青嘉一死。而白松涧在古暗那边带领妖界的妖出现，正在肆意虐杀凡人。”
“什么？”陆锦书脸色一沉，咬牙道：“该死，没想到他速度挺快。”
即使是亲眼看着青嘉死去，白松涧还敢做下这种事情。
看来白松涧是真的不怕死。
陆锦书回味过来，眉头一皱，“我昨天晚上才叫君南给你传信，而昨天白松涧才回去，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白默寒脸色难看，“我去古暗的时候，古暗的那条通道已经死去了几十个训妖师。我猜测，他们应该是兵分两路的，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青嘉他们原本的目的是要找陆锦书和陆浮云，可如今白默寒看到古暗那边发生的事情。
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知道白松涧在筹谋些什么。
陆锦书眉头轻拧，眼眸中带着一丝戾气，“这样来看的话，确实不知道对方在打着什么主意。”
“之前小狐狸说青狐和天师勾结，所以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云楼接过话来，心里猛然跳了一下，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白默寒现在焦头烂额，随着妖界发生的这些事情。
让他完全没有时间去处理和天启的仇恨。
对云楼也当作看不见。
白默寒叹了口气，“你不是叫古怀去天启了吗？现在只能等对方的消息了。”
如果古怀查出来还好，起码能知道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查不出来的话，他们就有得要忙了。
毕竟比起他和天启的仇恨，妖界里的妖出现在人间肆意屠杀。
还是妖界的事情重要。
陆锦书稍微思考了一下，“古暗那边有训妖师在，大抵是能解决那些问题的。”
“现在就等一等古怀的消息，等古怀回来后，我们再做决定。”陆锦书抬手按了按眉心，“我果然不适合做这些事情。”
白默寒颔首，捂住胸口咳嗽了一声，“你有计划就成，我和那些训妖师交过手。他们果然不愧是训妖师，我差点就折在他们手上。”
陆锦书看向白默寒，见白默寒面色苍白带着一丝无力，“你受伤了？”
白默寒点头，手臂颤了一下，苦涩一笑，“确实是受伤了，我先去疗伤，你们继续。”
白默寒把消息告诉陆锦书，转身就往三荒中心走去。
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戾气，闭了闭眼憋着一口恶气。
该死的训妖师，总有一天要在你们身上报复回来。
第70章 我在赎罪，我在正视自己的内心
云楼也没太在意白默寒，对于白默寒他心里始终带着一丝不喜。
白默寒浑身气势阴冷，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白默寒和小狐狸合作，打着什么目的还未知。
云楼握住陆锦书的手，轻声道：“小狐狸打算怎么做？妖界的事情……”
随着妖王的死去，新王野心勃勃，妖界的事情到底是难以解决。
陆锦书呵了一声，神色冷沉，“杀白松间，统一妖界，约束他们。”
既然修炼成人，那就要守着人间的规矩。有人欺负，那就欺负回去。
可不能率先动手，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算是什么回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修炼成人的意义是什么？还不如永远都是原形。
云楼带上一丝担忧，“这样的话，怕是有些难。”
两人走在黄沙里，崎岖的沙石凌乱不堪，风里带着细沙，黏在身上和头发上。
陆锦书拽住云楼的手，往自己身边拉来，“有什么难的？要是不听话，那就杀咯。”
笑话，堂堂妖王难道还不能让手底下的属下听话？
既然不听话，那留着也是个祸害，还不如杀掉，免得被算计。
云楼长叹一声，失笑道：“你如今怎么老是说些杀啊什么的？”
陆锦书瞪了他一眼，凶巴巴道：“怎么？我如今实力强大，无人是我的对手。强者为尊，不听话的，欺辱我的，难道还不能还手不成？”
说起欺辱这件事，当初在录柠城差点被许家天师给抓去做了脔宠。
每当想起这件事，他心里就泛恶心。
天师两个字，听起来那么高大上。
可惜人却不太行，连一只妖都不放过。
陆锦书在心里记着这件事，发奋图强，所以才在短短十年的时间里修炼出了九尾。
就是为了不被人欺辱，就是为了有反抗的能力。
所以才会那么努力。
陆锦书冷哼一声，“我一听到许家天师，心里就厌恶得不行。”
“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陆锦书手上用力，捏紧了云楼的手腕。
云楼微微低头，嘴角微勾，“他们两个被我打发走了，大抵应该还混得不错？”
“……”陆锦书有些无语，“算起来，他们两个也算是你的徒弟，就那么打发了？”
不是，这云楼也有些太过于无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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