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现在是由他来掌控全局。
陆锦书动了动肩膀，情绪缓和了许多，“不是要死皮赖脸待在我身边吗？那就留下吧。”
云楼忍不住喜悦起来，嘴唇微弯，嗓音缠绵，“好。”
陆锦书冷哼一声，偏头瞥了一眼高兴的姿态，不合时宜地泼了盆冷水。
“可别高兴得太早，你说过，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云楼毫不犹豫一口应下，喜形于色，“我说话算话，从不骗你。”
陆锦书撇嘴，冷笑一声，“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在骗我，还说不会骗人。”
“我说东，你决不能往西，我说西，你决不能往南。总而言之，你什么都要听我的。”陆锦书转身面对他，“云楼，你能做到吗？”
云楼一直看着他，眼底含了一抹温柔，“可以。”
陆锦书收敛起情绪，眸光深深，轻声开口，“那么，离开三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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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陡然僵冷起来，云楼面色凝固，脸色苍白，“你，骗我？”
陆锦书大力推开他，云楼竟是被推了个踉跄，身体撞在一旁的柱子上。
陆锦书思索片刻，敷衍道：“没有骗你，你是天师，是天启皇族。而我是妖，你如果……”
“没有如果。”云楼打断陆锦书的话，眉峰微蹙，“云桓死了，我已离开，天启如今已经不再是天启了。”
其实陆锦书报复不报复，都已经没了意义。
天启皇族如今只有云楼一人，其他姓云的只不过都是天师。
如果陆锦书非要报复，除非他杀光天启所有的天师。
这样的话，还能说得过去。
可如果陆锦书不是为了杀云家天师。
云桓已死，那么，陆锦书想杀谁？
想杀他云楼吗？
云楼后退一步，脸色近乎雪一般的苍白，不可置信道：“你，要杀我？”
云楼面色带着几分哀伤，垂落眼帘，语气轻缓，“小狐狸要杀我也说得过去，毕竟是我欠你的，无怨言。”
陆锦书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扬起一片笑意，“谁说要杀你了？你又脑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是，这云楼有病吧？
只是叫他离开三荒而已，在他口中就怎么成了要杀他了？
云楼神色惊讶了一瞬，迟疑道：“你既然不杀我，那你怎么老是想去天启？云桓死了，我在你身边赎罪，去天启杀谁？”
“……”陆锦书沉默了一下，好像真如云楼所说的那样。
云桓已死，报复不报复已经没多大意义了。
但是……
陆锦书冷笑一声，坐在床上看向云楼，“还记得天涯，思蕴和陆南意他们吗？”
陆南意的名字突然出现，云楼无可奈何，“记得，怎么了？”
陆锦书眉梢微扬，好以整暇盯着云楼，“如果我要杀陆南意呢？你又当如何？”
云楼没再犹豫，也没再欲言又止，“我和他没关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人说你半分不是。”
陆锦书阴阳怪气道：“哟，好歹陆南意是你曾经喜欢过的人，现在这么无情吗？”
嘴唇微张，陆锦书惊讶道：“云楼，你看起来好薄情啊。你能如此对待陆南意，万一将来你也如此……”
陆锦书猛然闭紧嘴巴，恼羞成怒一闪而过，冷声道：“出去，我要休息了。”
靠啊，他此时还在钓着云楼呢。
这种时刻，怎么能说出“以后”和“万一”这两个词？
云楼嘴唇微扬，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嗓音已然带上了愉悦之色。
“送我离开的那两只妖不知为何死了，我只身回来，他们会怪罪于我。”
语气可怜巴巴，“小狐狸，我没地方住，也没东西吃，没衣服换。”
“而且……”云楼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摸着自己的胸口，“之前的火刑和嘶咬，我很害怕。”
第67章 云楼：“可小狐狸拒绝了我”
陆锦书投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那不是你自找的吗？这件事情可不能怪我。”
陆锦书躺在床上，偏头看向云楼的方向，“云楼，别忘记了你留下来而答应的话。”
云楼嘴唇蠕动几下，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流露，“没忘。”
陆锦书嗯了一声，轻阖眼帘，“既然没忘，那你就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外面的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云楼欲言又止，站在原地没动。
大半天没动静，陆锦书睁开眼，一丝不悦显露，“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不就是想和他一起睡吗？用得着像一根木头桩子站着吗？
云楼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插了一刀，“小狐狸，我可以待在你的房中吗？”
不想出去，想看着他。
十年没见，心里念得厉害，好似怎么看也看不够一样。
陆锦书翻了个身，嗓音淡漠，“随便你，但我告诉你，可不许爬床。”
爬床这种事情，云楼又不是做不出来。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事先警告为好。
云楼盘腿而坐，轻阖双目，“不爬床。”
陆锦书盯着床里侧瞧，有些诧异。
云楼到底想做什么？
姿态放这么低，可不像是云楼的作风。
所谓爱，陆锦书是有些不相信的。
云楼的气质，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人。
而且，云楼和天启是一体。
白默寒回来，必定会去天启讨公道。
云楼到时候，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陆锦书思来想去，都猜不透云楼的心思。
最后索性闭上眼睛，懒得去想。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就进入到了梦乡。
云楼注意到陆锦书那边传来的动静，起身往床边靠拢。
宛若雪后松竹般直挺挺站在床前，烛火昏暗，影子被拉长一个黑影在床上跳跃不止。
云楼小心翼翼上床，侧身拥抱着许久没曾好好抱过的人，留恋地在颈窝处轻蹭。
纵使被讨厌，被警告，爬床还是照样爬。
反正他们之间早就不清不楚，夫夫间的情趣和冷战罢了。
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再次被呵斥不要脸，他云楼在再次遇到小狐狸时，脸面就已经没了。
云楼抬手轻轻搭在温热的腹部，侧躺在陆锦书身侧，几乎笼罩了整个身子。
其实比起小狐狸的不待见，他更害怕失去小狐狸，害怕小狐狸会找其他人。
即使知道有些话会令小狐狸厌烦，可一想到小狐狸和其他人走近，心里下意识就吃味起来。
不受控制的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说出口后才知道不应该。
想到之前因为妒忌掺杂着怒火说出的话，云楼心里弥漫着一层悔意。
呼吸一轻，不由得攥紧腹部的衣料，眸心微颤，“小狐狸，对我脱口而出不受控制的话，我很抱歉。”
情绪上来的刹那，什么理智都不剩，余下的是浓浓的妒火。
不想看到小狐狸和其他人和颜悦色，更不想看到小狐狸去其他人的房中留宿。
即使知道小狐狸带着故意的成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心里翻来覆去的自讨，无尽的悔意折磨着云楼。
只是可惜，已经沉睡的陆锦书，对此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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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陆锦书眉心狠狠一跳，心头像烧了一把无名火，怒气冲冲质问云楼。
心里一紧，云楼别开脑袋，“我就是想……抱抱你。”
陆锦书踢了他一脚，没好气道：“就是想抱我？之前说的话还记得吗？”
云楼唇抿成直线，良久后才轻声回答，“记得，所以小狐狸想对我做什么？”
“不要脸。”陆锦书咬牙切齿骂道。
站起身弯腰从云楼身上跨过去，“就知道你不会安分的待着，活该你总是踩我的底线，被骂被人讨厌。”
凭什么云楼可以说出伤人的话来，而他就不可以？
他非要说，不但要说，还要说的云楼无地自容。
云楼拽住他的小腿。
陆锦书差点重心不稳摔在地上，身形往旁边歪去，扑倒在云楼怀里。
陆锦书差点跳脚，忍不住怒火骂道：“云楼，你有病啊，你突然拉我做什么？”
挣脱出云楼的束缚，脚往一旁缩去，抬手在云楼胳膊上掐了一把，“我要是被摔痛了，你就完蛋了我告诉你。”
“别气，我就想摸摸你。”云楼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试探着陆锦书的底线。
陆锦书猛然侧头，柔软的触感落在耳垂上。
云楼神色怔忡，双手箍住陆锦书的腰，小声道歉，“小狐狸，我错了，别生气。”
爱炸毛的狐狸生起气来六亲不认，杀伤力很大，有些承受不住。
陆锦书身形一僵，抬眸去观看云楼的神情，他眼眶微红，带着愧疚和悔意。
陆锦书心里动容，认真开口，“你但凡是没有在三荒隐藏身份出现，你但凡是不说那些伤人的话，我也没有如此气恼你。”
“小狐狸……”云楼不舍得放开他，抬腿压在他小腿上，防止陆锦书挣脱跑掉。
云楼抚摸着僵持的脊背，开口解释道：“在天启皇城说的话，我知道小狐狸记恨着。第一句回答你的话，小狐狸可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
陆锦书盯紧他，眉头轻拧，“你说过那么多话，鬼知道你说过什么话？”
但陆锦书又忍不住好奇，神色懒洋，“那你说说，什么话？”
云楼就知道是这样，叹息一声，“第一次我们有关系的时候，我说要选个黄道吉日成婚。可小狐狸拒绝了我，我不想逼迫你。”
“所以我在等，等你想要成婚的时候，我着手准备。所以那句话没说错，我们之间的决定权，一直都在由你握着。”
云楼含着浅淡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温柔，诉说着内心的想法，简单的说辞表达着他的情意。
云楼再次解释第二个问题，“我和陆南意的事情，曾经因为他总是在我身边。所以对他有些好感，我姑且那算是喜欢。”
“小狐狸在问我喜欢不喜欢他时，我不会说谎。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你，我喜欢过他。”
这就是云楼犹豫和欲言又止的原因。
“小狐狸，对于这两个问题，你还有什么疑惑吗？你说出来，我为你解答。”云楼好声好气问道。
心里不免带着一丝紧张，万一小狐狸心里还在意这两件事情呢？
那又该怎么办？
第68章 小狐狸在后悔什么？
陆锦书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说。
经过云楼这么一提，陆锦书想起来还真有那回事。
他当时的想法是什么？
反正和云楼也是一夜情，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自己交付出去。
谁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些事情？
和云楼纠缠不清，在那些相处的日子里。
心里渐渐有了云楼，也开始在意云楼。
好像错怪云楼了？
要是真按照云楼这么说，那决定权确实在他手中。
只要他说一声，云楼就会准备结婚的所有的事情？
陆锦书渐渐放松身体，轻咳一声不免有些心虚，“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记得？而且那个时候我们是意外，我也没想那么多。”
这不能怪他。
陆锦书这么想着，扭动了一下身体，“放开，腿麻了。”
“那我给你捏一捏。”云楼说完，腰上的手往下移去，轻轻捏着小腿。
陆锦书是岔开双腿趴在云楼身上的，所以云楼轻而易举就能摸到小腿的位置。
陆锦书享受着他体贴入微的服务，满足地眯起眼睛，“那按照你这么说，反正我心里的气也发泄完了，那就勉强原谅你叭。”
“那小狐狸还会赶我离开吗？”云楼微微偏头，含住他的唇吸吮着，嗓音暗哑。
陆锦书呼吸一沉，伸手挠着他的下巴，“看你表现咯，反正我和白默寒合作，答应过要帮他。”
云楼不太理解陆锦书的脑回路，张唇咬了他一口，“白默寒当初算计你，你怎么还和他走在一起？”
陆锦书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要是在天启皇城没出那档子事，我也不会和他走到一起。怎么？你有意见吗？”
反正人人都在逼迫他变强，白默寒出现在身边，那就利用一下白默寒呗。
白默寒算计他这件事，他心里可记着呢。
还有录柠城的事，他们想要他变强，想要他重新成为九尾狐仙。
那他就如他们的愿。
自身有了实力，就无人敢随意的欺负他，算计他。
有了实力，还怕什么劳什子蛇妖和天师？
实力没他强悍，那就随随便便吊打他们。
这样一来，日子舒坦不说，也没人敢轻易来他跟前找茬。
云楼叹息一声，好脾气道：“是，都是我的错，才让小狐狸走到如今这一步。”
还能怎么办？
自家的小狐狸，自家宠着、含着、顺着。
“不过，你为什么会叫长阴？”陆锦书有些好奇，不管是名字还是寓意，都有些不太好。
云楼低笑起来，“长阴是我的字，是我爹给我起的，但我不知道起这个字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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