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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一天会怎么样？你会死，我会忘记你是吗？”云楼语气很冷，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身前的人。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和我一起回雪月山庄，如今回来，你为什么不高兴？”云楼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陆锦书盯着那张冷冽不染烟火的脸，心里的怒气猛然就熄了火。
陆锦书抿了抿唇，浅笑道：“雪月山庄这么大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地方？”
“是后山，连云弋和云梵都不知道。”云楼捏紧他的手，转身往屋内走去，“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眼睛还能看见的时候，最先修建的就是这个地方。”
果然是心思阴沉，竟然那么早就开始修建了。
陆锦书撇了撇嘴，云楼身上还带着一丝水气，身上的气息和肌肤都凉浸浸的。
“雪月山庄是你的地方吗？”陆锦书有些好奇，雪月山庄离三荒有些近。
越过雪月山庄左边的那座大山，就是雪山，他当初闭关修炼的地方。
从雪山出去，就是三荒。
“是。”云楼没有隐瞒，“这里算是天启的边界，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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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怎么把这个荒芜的大山留给你？他别不是想把流放在这里吧？”陆锦书有些惊讶。
不是，谁家老子会给儿子留下离家十万里的地方？
不得不说，陆锦书几乎猜中了小半。
两人一起坐在凳子上，云楼揽着陆锦书的肩头，“阿书真聪明，父亲虽然表面上对我疼爱有加，可他心里到底是喜欢云桓。”
“在我还没打算成为天师时，他就把这里赐给了我，目的就是想让我远离天启。”云楼语气平静，没有怨也没有恨。
“我能自由出入皇宫，云桓很是羡慕，云桓以为父亲更宠我。”云楼想起那些时，脸上什么波澜都没有。
就好像在诉说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云楼偏头，脑袋凑近肩窝，轻蹭，“阿书，你见我时觉得我很冷，很难接近。其实不是，那天我只是听到了一个秘密，所以才会出现在那里。”
陆锦书的记忆也渐渐被云楼说的话给拉入到那些过去的时光里。
闻言轻笑一声，“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当时我看了你好久。你就站在那里不动，如同一根木头桩子一样。”
“就算是我突然吓你，你都没有一点反应。”陆锦书有些好奇，“那你说说，你那天知道了什么秘密？让你那么失魂落魄，七魂都丢了三魂。”
云楼神色怔愣了一下，勾唇摇头，“抱歉，我忘记了。”
云楼说完这句话后，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陆锦书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对方的神色，那压根就不是忘记，而是不想说。
手指紧了紧，陆锦书伸了个懒腰，“忘记了也好，你给我下了什么药？我睡了几天？”
肯定睡了好几天，要不然怎么可能在路上没有醒来的痕迹？
中途醒来的话，他肯定会闹死闹活的回去天启。
现如今嘛，既然来都来了，云楼想困着他，那就困着吧。
反正事情迟早有一天会爆发的。
“你去找思蕴道祖的时候，我让云梵在房间里点了曼陀香。”云楼倒是一点也没藏着掖着，“有点多，所以阿书昏睡了将近五天的时间。”
“呵。”陆锦书冷呵一声，阴阳怪气道：“你倒是好算计，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算计了我。”
“这不是算计，这是我的私心。”云楼一板一眼回答，“我不想让你死，也不想忘记你，更不想失去你。”
话语里满是偏执和孤注一掷。
云楼恨不得把陆锦书绑在身上，这样的话陆锦书就不会去天启了，也不会离开他。
陆锦书气笑了，把手抽出来，“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我们俩就在这雪月山庄苟且偷生吗？”
“这不是苟且偷生，这是我们的余生。”云楼一本正经地说着情话。
“阿书，忘掉那些过去，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好不好？”云楼偏头看向陆锦书的方向，带了点祈求。
陆锦书沉默下来，“云楼，白松涧不会放手，思蕴他们也不会放手。”
“而且，我心里有怨，我忘不掉。”陆锦书摊开来说：“云楼，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
把手搭在云楼腿上，陆锦书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在他们逼迫我时，我的双手已经染上了鲜血，人妖殊途深根蒂固，不会有人放过我。”
第80章 “家暴”
“阿书，我累了。”云楼面色带着一丝疲倦之色，抬手捏了捏眉心，“陪我睡觉好不好？”
云楼装聋作带过这个话题，握住陆锦书的手站起身往屋内走去，“先把事情放一放，我想，水到山头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锦书被迫起身，跟在云楼身侧带着一丝烦躁，“我睡了那么久，压根就没有困意，我睡不着。”
陆锦书双眼一亮，“要不然你去睡，我在这里转转，看看风景？”
云楼思索了一下，放开他的手，“也好，那你早些回来。”
外面设了结界，小狐狸出不去。
晚上没有风景可看，不妨让小狐狸去疏散一下心里的郁气。
陆锦书站在原地目送着云楼进了屋，他才转身往外走。
该死的云楼，就知道欺负他。
到了这种时候，不帮他就算了，怎么还把他藏起来啊？
这是想藏就能藏的吗？
他偏偏要跑，前面出不去，那他就从后面跑。
陆锦书往后山走去，夜色朦胧，星星也隐了下去。
顺着一条小道一直走，很快就听到了溪水的潺潺声。
越是靠近，声音就越大。
难怪云楼在这里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这声音不是一般的大。
放眼望去，那哪是什么小溪？那完全就是瀑布好不好？
冰冷的水溅在身上和脸上，一座高山傲然而立，正中央就是一泻千里的瀑布。
陆锦书有些泄气，那么高的瀑布，他想飞也飞不上去，压根就看不见尽头。
想起云楼说的话，陆锦书一阵咬牙，“臭天师，又骗我！”
陆锦书独自生着闷气，寻了棵大树变作原形飞跃上树枝趴着。
刹时，一只殷红如血的九尾红狐出现，身上的绒毛硕大而虚实，没有一丝杂毛。
狐狸耳朵小巧漂亮，九尾拖曳在身后，静静趴着望着前方的瀑布。
陆锦书沉思起来，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他倒是乐意和云楼就这么过下去。
可万万没想到，云楼竟然逃避了起来？
是因为害怕？还是不想去面对？
也许两种原因都有，害怕失去，不想面对结果。
这么说，倒是能说的过去。
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云楼这么做，如果他继续去天启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心里有点愧疚，会害怕云楼伤心。
“阿书。”说要睡觉的云楼寻过来，不疾不徐在小道上走来。
明明是很平常的声音，却能穿透瀑布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耳朵里。
陆锦书呆了一下，从树杈上站起身，一跃而下往云楼那边跳去。
想着云楼要是接不到他就完蛋了。
云楼侧耳倾听动静，伸开双手把小狐狸接在怀里，抚摸着毛茸茸的脑袋，“怎么变成原形了？”
陆锦书蹭着暖乎乎的掌心，吱了一声，表示他乐意。
云楼嘴角一勾，“回去吧，这里湿气重，容易生病。”
陆锦书别开头，哪里是湿气重容易生病？
云楼就是想看着他，让他哪儿也不去。
“嗯？”云楼挠着狐狸的下颚，“阿书，回去？”
陆锦书恹恹吱了一声，有气无力。
云楼抱着狐狸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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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狐安静下来，云楼坐在位置上倒水，室里灯光昏黄。
一举一动让人赏心悦目，说不出的好看。
陆锦书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变成人形坐在云楼怀里，“云楼，你会做饭吗？”
云楼摇头，动作微顿，“我不会做。”
“我也不会做，那你说我们两个会不会饿死？”陆锦书搂住云楼的脖子低低笑起来，“你不会做，我也不会做，我们俩吃什么？”
“云梵会做好，我去拿。”云楼喝了口水润唇，偏头亲在侧脸上，“阿书别想出雪月山庄。”
陆锦书有些无语，眼珠子一转提出要求来，“那山中很无聊，我……”
“阿书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云楼打断陆锦书的话，抬起稍尖的下巴来了个细密缠绵的吻。
陆锦书轻吟一声，任由他在口中肆意妄为。
直到最后两人气息都不稳，彼此分开时银丝拉长。
陆锦书气息微乱，惊了一下，“云梵也来了吗？”
云楼要是不说，他都不知道云梵也在。
云梵在，那云弋肯定也在。
陆锦书捏了一把饱满厚实的胸肌，语气略微不满，“你骗我，那云弋是不是也在？”
“在的。”云楼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温柔地亲着近在咫尺的鼻尖，“他们两个非要跟来，想着阿书需要他们，就让他们来了。”
“但你放心，他们不会来这里，只会在前面待着。”云楼温声细语道：“阿书，不困吗？”
“不困。”陆锦书扭开头，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让我睡了那么久，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困意。”
“可是怎么办？我有些困呢。”云楼微叹一声，有些无力的意味，“这几日我一直在看着你，阿书不体谅体谅我吗？”
“呵。”陆锦书冷笑，“刚刚是谁说要睡觉的？怎么又跑去找我？我看你就是怕我跑了。”
“就是怕你跑了，孤身一人跑去天启报仇。”云楼脸色微沉，“天启那么多官兵，那么天师，阿书难道就没有想过这是有去无回的吗？”
云楼语气落寞，微微垂眸，苦涩道：“阿书以为我在算计你，可我心里只是担忧阿书罢了。”
“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我只想你安然无虞。”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苦痛，“阿书认为，我只是不痛不痒的说几句，你以为我不在意你。”
陆锦书被云楼这番话给说愣了一下，随后挣扎着从他怀里想下来。
云楼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力气有些大，完全挣脱不了。
“云楼！”陆锦书瞪了他一眼，气呼呼道：“放开，你弄疼我了。”
云楼发什么疯？说话就说话，抱他就抱他。
不就是不想在他怀里了吗？用得着这样吗？
云楼力道一松，陆锦书一个不注意就倒在了地上，脑门撞在桌角。
“砰。”
“唔。”陆锦书捂住额头，心里有些委屈，“臭天师，你囚我就算了，你，你，你还对我家暴！”
云楼面色带着一丝慌乱，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去触碰额头，语带愧疚，“阿书，对不起。”
第81章 夫君
陆锦书见云楼如此惊慌失措，身上的冷静和沉着都被丢得一干二净。
心里莫名就有些无奈和一丝心疼，抬手握住云楼的手。
陆锦书妥协道：“云楼，你想让我在雪月山庄和你过悠闲平静的日子，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额头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云楼带着一丝愧疚，“阿书，对不起。”
因为不想看到那些发生，所以他胆怯了，他带着小狐狸一起躲了起来。
因为无法阻止，因为无法挽救，他想和小狐狸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样的话，也不会有遗憾，更不会后悔。
羽毛般的吻落在眉心，随即额头相抵，云楼轻声说：“阿书，不是我什么都不做，而是我……”
眼睫颤了颤，云楼闭上眼睛，“而是我根本无力改变，无力和天道抗衡。这是你的结局，亦是我的结局。”
陆锦书呼出一口气，弯唇浅笑，“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按照心里的想法去做，夫君在怕什么？”
一声“夫君”让云楼的脸色悄然挂上薄红，那不过是在床笫之间的情趣。
如今在小狐狸口中说出来，打趣中带着一丝缠绵，小狐狸是认可了他。
云楼心里欢喜，眼底满是柔意，蹭着额头，“还疼吗？我去用热毛巾给你敷一敷。”
“咳咳……”陆锦书轻咳两声，“也，也不怎么疼，你不是要睡觉吗？快去睡吧。”
刚刚那个动静是他故意发出来的，其实压根就没被撞到。
云楼知道却不说破，拉着陆锦书站起身，“没事便好，陪我睡会好不好？”
“我能拒绝你吗？”
“不可以。”
“那不就是咯。”陆锦书借着云楼的力站起身，“我又不能拒绝，那你还问什么？”
“总是要过问一下你的意见的。”云楼歪了歪头，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一时之间，屋内飘荡着两人清朗低沉的笑。
陆锦书往床上滚去，身后的尾巴圈着精瘦的腰，“这个时候知道过问我的意见，那之前怎么不知道问我？”
源源不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在肌肤上。
云楼随意握住一条尾巴，“有些事情可以问，有些事情不可以问。在天启时，即使问了小狐狸也不会跟我走，那我为什么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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