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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书也确实是低低笑了起来，眉梢荡开笑意，一头红发随风飘扬，神色漠然，“既然你们非要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好了。”
“结阵！”许青山神色凝重，大喝一声带领着许家天师有条不紊结起阵来。
思蕴脸色一沉，目光深不可测，“陆锦书，你要知道你一旦大开杀戒便……”
“便怎么样？”陆锦书勾唇，凛冽的尾巴如同千斤重朝许青山那边甩去，瞬间甩飞一群人。
“大开杀戒又如何？这个结果不是你们愿意看到的吗？”陆锦书抽出剑来，眼眸微眯，“那我成全你们好了。”
“小狐狸，回来。”云楼冷喝一声，嗓音颤抖而沙哑，刺透着陆锦书的心。
陆锦书双眸赤红，回头瞥了一眼奔过来想阻止他的云楼，神色淡然，“云楼，已经晚了。”
“你阻止不了我，今天谁也阻止不了我，这些人都得死！”陆锦书扭头，手中的剑萦绕着一股睥睨的力量径直往下刺去。
“陆锦书，你一旦开了杀戒，你的后果只有一个死字。”天涯目光凝一片，心里猛然就提了起来。
都说九尾狐仙是护国之根本，是祥瑞，是人人敬爱的仙。
可是现在，发怒的九尾狐仙，无人是他的对手。
即使是他和思蕴联手，纵然能挡一时，可挡不了太久。
云楼面色带着一丝绝望，脸色如雪一般苍白着想去阻止陆锦书。
却在半道时被一条硕大的、毛茸茸的尾巴圈住腰身往一旁移去。
云楼连忙抓住圈住自己的那条尾巴，手颤抖得不成样，“阿书，听话，别……”
陆锦书打断云楼的话，已经带上了一丝愤怒，“云楼，已经来不及了。”
天空黑压压一片，滚滚天雷炸响，带着灭世之威。
陆锦书知道，那是为他而来的。
只要他杀了雪月山庄这里的所有人，那天雷就会劈在他的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凭什么不能还手？
“陆锦书，你会死的。”云楼站定在一旁身形不稳，语气艰涩道。
“死就死吧，我已经忍受得够够的了。”陆锦书转身，对云楼弯唇一笑，“云楼，你替我去看花开花落，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见见面的。”
一只硕大的红色九尾狐出现在视线里，在黑沉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黑溜溜的狐狸眼满是冷冽，九尾晃动残忍厮杀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圆润可爱的耳朵在风里轻颤，四肢站在虚空中，仰头冲天叫了一声。
刹那间风云剧变，空气里夹裹着无尽的杀意和窒息的气息。
思蕴和天涯对视一眼，思蕴叹息一声，“或许我们做错了。”
天涯摸着胡子，神色冷淡，“无论如何，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要出手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错与没错，本就是人妖殊途。
人和妖相恋，本就有违常理。
第86章 蛊惑
浓稠的血腥味弥漫在雪月山庄，就连空气都仿佛带上了绯红之色。
鲜血蔓延在雪月山庄的每一寸土地上，残尸断臂，血流成河，看起来无比凄惨。
陆锦书毫不在意抬手擦了擦嘴边的血渍，直勾勾盯着思蕴嗤笑一声，“都说妖性难移，我自修炼成人后从未杀过人。”
看向侧躺在地上的思蕴时，陆锦书只觉得大快人心。
“什么人妖殊途？不过是你们的借口而已，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云楼为救我没了双眼，你们却视我为仇人。”
说到这里，陆锦书低低笑起来，“如果从一开始不是你们先算计我，又怎么会有现在的事情发生？”
陆锦书剑指苍穹，仰头而看，“你不是为我而来吗？如今这些人死的死，伤的伤，你怎么还不劈我？”
“陆锦书，你简直是疯了。”思蕴咳嗽一声，捂住胸口喘着粗气。
陆锦书勾唇一笑，神色看起来有些疯癫，“对啊，我是疯了，是被你们给逼疯的。”
“云楼，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真的想看着陆锦书剑指天启吗？”思蕴双目盯紧云楼，等待云楼的选择。
来的一队大军已死，就连来的天师如今也只剩下他和许青山。
陆锦书一人便挡千军万马，除去最先开始以外，他们压根就没碰到过云楼三人。
陆锦书听闻此话，双脚落到地面上，偏头看向云楼，“云楼，他在等你的答案呢。”
许青山双目猩红，见陆锦书转移注意力，拿起手中的剑和黄符朝陆锦书攻过去。
“陆锦书，我注意你很久了，这些年我在修炼的同时也在想着怎么打败你。”风声疾驰而过，一张张黄符呈圆燃着金光包围着陆锦书。
许青山迅速盘腿而坐，双手结印无数怨灵之气从雪月山庄腾升而起，“阵起！”
“小狐狸！”云楼中指和食指并拢驱万千之剑朝许青山刺去。
思蕴在此时动身去挡住云楼的攻击，双手挽过化解了云楼的杀机，“云楼，九尾狐仙不是九尾狐仙，陆锦书是九尾妖狐。”
“妖狐是你们给他的，狐仙也是你们给他的。”云楼双手抵住思蕴的招式，“好也罢，不好也罢，什么都是你们在说，陆锦书到底有什么错？”
一声长吟惊起，两人同时看向许青山和陆锦书的方向。
阵已成型，陆锦书被困在阵法里，光是触碰一下就被灼伤，更别提出去。
许青山吐出一口血来，双目带着释然，“只要能除掉妖族，死了又何妨？”
“陆锦书，此阵名为引雷阵，引九天之雷而下，纵使是你再厉害，你今日也得命陨在此。”
“陆锦书，都说九尾狐仙是天启的圣兽，可圣兽就要做好圣兽的本分。”
“妖便是妖，人便是便人，云天师乃天启皇族，亦是天启国师，你一个妖兽也配？”
“妖成形，和人相恋，便是弥天大罪！”
许青山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要彻底引发陆锦书的妖性，从而好让引雷阵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云楼一把甩开思蕴，语气凛然，“思蕴，你引以为傲的是什么？是我在天师这一块有天赋？还是因为星宿楼？”
“陆锦书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决计不会如此就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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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滚滚之中伴随着一阵滔天的怒火，陆锦书双眼冷漠，身后的九尾摇晃个不停，“是吗？事情就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吗？许青山。”
“你之所以成为天师，真的是为了守护天下黎民安生吗？”
“你之所以成为天师，是因为你渴望能随意的使用法术，你渴望拥有力量。”
“许青山，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之所以杀我，真的是因为想杀我吗？”
随着陆锦书的一字一句，许青山的目光不由自主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好似天上的星光，在不知不觉当中吸引着众人的心神，能直视自己心底里潜伏的欲望。
思蕴大喝一声，“许青山，别看他的眼睛。九尾一族有蛊惑人心的术法，别看他的眼睛。”
可惜已经晚了，在许青山看向那双眼睛时。
整个人好似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整个人顷刻之间就呆滞了下来。
嘴角荡起点点笑意，陆锦书嗓音轻柔，拖着长长的腔调，“许青山，告诉我，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我想，我想得到你的力量。”许青山的心神被完全蛊惑，说出心底里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陆锦书大笑起来，无比的讽刺，冷冷盯着思蕴，“这就是，天师么？果然是，名不虚传呢。”
就连云楼听到这个答案也愣了下来，想得到小狐狸的力量？
为什么？
得到那力量，又能做什么？
思蕴面色悠然惨白，沉痛地闭上眼睛，抿唇一句未说。
九尾齐齐往前笼罩而去包围住许青山的身形，陆锦书嗤笑一声，“许家和云家，还真是天差地别。”
毫不客气解决了许青山，引雷阵流动的光辉闪闪发亮。
陆锦书歪了歪头，神色散漫，“思蕴，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如今怎么哑口无言了？”
把许青山的身体扔到思蕴面前，陆锦书抬起脚步往前走动。
“陆公子，别动。”云梵神色带着担忧，连忙叫住陆锦书，“陆公子，天雷来了。”
“小狐狸……”云楼神色慌张，嘴唇蠕动几下安抚道：“小狐狸，没事的，别害怕。”
垂落的眼睛轻轻颤抖，陆锦书听着耳边传来的轰隆声，丝毫没在意。
陆锦书无视耳边的声音，抬眸看向云楼的方向，叹息一声，“云楼，我有件东西在后山没拿，你去帮我拿一拿好不好？”
云楼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着，“无妨，让云弋去拿，我在这里陪着你。”
陆锦书嘴角微勾，挑眉道：“是件很重要又不能见外人的东西，他去拿不合适。”
“你在，支开我？”云楼近乎是艰难地说。
陆锦书吐出一口浊气，毛茸茸的尾巴穿过引雷阵，轻轻抚摸着云楼的脸颊，“云楼，你带我离开天启，现在，该你放手了。”
放手？放什么手？
云楼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陆锦书巧妙的弄晕过去。
“带他去三荒。”陆锦书偏头，看向云弋和云梵，“我用了点手段，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
云楼用自身修为维持了那么多阵法，又加上思蕴和许青山他们的强攻。
他的身体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第87章 私心
云弋神色犹豫，迟迟没接过陆锦书拖着的身体。
陆锦书低头看向尾巴那端的昏睡过去一脸惨白的人，神色淡然，“云楼替我承受了许多，我的怒气，我的愤恨，我的仇恨，都不应该让他参与进来。”
不管是相遇还是心照不宣的在一起，他们之间太过于自然。
云楼情窦初开就为他没了眼睛，情深到背弃所有，这不应该是云楼的结局。
这场局，不过是为他而设，是为妖族而设。
陆锦书想到这里，听着耳边不断的雷鸣声，看向云弋和云梵，“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送走？”
“可，可是陆公子，如果这样的话，云天师醒来后怎么办？”云梵语气艰涩，声音里带着一股不舍。
陆公子的结局，怎么会是这样呢？
陆锦书波澜不惊，垂下眼帘，“带他走，他醒来后怎么办和你们没有关系。”
云弋碰了一下云梵，从陆锦书身上移开目光，“叫我们走就走啊，继续等下去做什么？”
他们在这里也帮不了陆公子什么忙，而且陆公子的主要目的就是要他们带着云天师离开雪月山庄。
雪月山庄是一个世外桃源，如今却因为旁人的一己私欲，让雪月山庄血流成河。
事情到底该算在谁的头上？
云梵目光怔了一下，抬手接过云楼的身体，“陆公子，希望我们还能再见你。”
“会的。”陆锦书声音很轻，雷声有些大，云梵没听见。
云弋和云梵带着云楼离开雪月山庄，等看不见他们的背影后。
陆锦书才看向气息虚弱的思蕴，弯唇浅笑道：“两百年前你们冷眼旁观，出了事你们倒是急了起来。”
“可你们急也没办法，我不杀你，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从这天雷里活下来，毁了你的星宿楼。”陆锦书摊开双手，毫无半点畏惧地迎接着那些天雷。
思蕴自听到了许青山说的那番话后，就一直在沉默。
天师公德无私，身为天师不应该有那样的想法。
可事实就是，许青山的想法让他意识到。
不管是人还是妖，到底是有自己的私心。
陆锦书的私心是想做一只无忧无虑的狐妖，和云楼相守。
云楼的私心是想和陆锦书在一起，闲庭赏花，游山玩水。
天涯的私心是什么呢？天涯好像没什么私心，活得通透。
新帝的私心是什么？新帝的私心是想除掉妖族，所以他们就来了。
人族和妖族的矛盾，是因为一个人的私心，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思蕴目光怔愣。
他们最先修炼成为天师，是想保护黎民百姓不被妖族伤害，保护天下没有妖作乱。
可现在呢？妖族或许有些蠢蠢欲动，可他们到底还没走到那一步。
思蕴闭上眼睛，时间一久，所有人都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这件事情，到底是他们做错了。
思蕴本就受伤严重，如今想通了其中关键，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精气神。
苍老的脸在此刻看起来，更加苍白无力，呼吸声也越来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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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书双膝跪地，握着自己的剑来维持身形，浑身焦黑一片。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炸了毛，身上的衣服有剩于无。
浑身麻木僵硬，好似还能感受到电流从肌肤上流窜而过。
陆锦书轻笑一声，近乎失去了五感，微微仰头看向黑压压的天际，挑衅道：“怎么？劈不死我吗？”
轰隆——
仿佛被陆锦书的话给激怒，雷声滚滚却迟迟不落下。
陆锦书摇摇晃晃站起身，嗓音嘶哑，“不是说我会死在天罚之下吗？怎么还没劈死我？”
妈的，第一次遭雷劈，可能是身上的皮太厚。
除去麻木僵硬外，除去失去了五感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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