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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言津开门见山道：“墨津，我听梁霄说，你有办法恢复他的容貌？”
“噢……”墨津拉长音调，“原来是为了你的宝贝徒弟啊。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我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没有细看，也没有尝试过究竟可不可行。如果你把我放出来，让我仔仔细细地研究一番，那就另当别论了。”
安言津神情冷冽：“墨津，你可不要耍花样。”
“安言津，你也知道，我已经吸收了父亲的魔气，现在你尚且还可以压制我，但再多些时日，待我将父亲的魔气全部化为己用，到时我只要想现身，你可就没办法拦住我了。”墨津顿了顿道，“反正是迟早的事，不如趁早习惯的好。”
“未来的事，现在说还为时尚早。只要我还在，我就绝不会妥协。”
“话不要说的这么死。”墨津放软了语气，“梁霄也是我的徒弟，我自然也想尽早治好他的脸。说起来，我也有点想我们的好徒儿了……”
墨津话音刚落，黑气便从镜子涌向安言津，安言津下意识捻诀想抵抗，但稍加思索之后又放弃了，须臾间黑气就将安言津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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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梁霄睡得正香，忽然察觉到了有人逼近，潜意识里正想清醒，可一感受到熟悉的沉香气息，他又不自觉放下了戒心，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墨津坐在床边，探究性的视线在梁霄身上逡巡。
说起来，今晚还是他和安言津的第一次会面呢。
安言津不但主动将他释放出来，甚至还同意让他控制身体。这一切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看来安言津对这个小徒弟很关心呢。也是，安言津踽踽独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徒弟，确实是该上心些。
墨津注视着梁霄恬静的睡颜，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抚上梁霄的眉眼，而梁霄在睡梦中也习惯性地靠近这熟悉的碰触。
墨津不禁眉梢一挑，不得不说，这小徒弟确实是挺招人喜欢的。
墨津长指下移，落在梁霄脸上斑驳的伤痕上，指尖释出一缕魔气去尝试感知。
轻微的不适感很快让睡梦中的梁霄惊醒过来，他一看清床边的身影便开口唤道：“师尊？”
“呵。”墨津轻笑一声，“乖徒儿，好好看看我是谁。”
这语调让梁霄倏忽间起身坐了起来：“墨津！”
“霄霄，我说过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墨津似笑非笑地睨着梁霄。
听到墨津这久违的称呼，梁霄有一些意外：“你为何叫我霄霄？”
“我们是师徒，这般唤你亲近些不好吗？”
梁霄不置可否，又问：“那你这次出来是有什么打算？”
“你不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帮你恢复容貌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那你快说。”梁霄催促。
“这可是魔族的一个古老咒法，可惜我对这个咒法不甚了解，你知道，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回去魔族。等我回到魔族，好好了解清楚，必定能为你恢复容貌。”墨津说的煞有其事，难辨真伪。
梁霄马上就意会过来，眼睑一眯：“你想让我帮你回魔族？”
“无需你帮我。”墨津索性靠在床头，慵懒地说道，“我只是先告知你一声，让你先耐心等一等。魔族才是我该去的地方，我迟早是要回去的。”
“那师尊怎么办？你这是要让他背叛仙宗啊。”
墨津嗤笑一声：“霄霄，你要知道，我和安言津本就是一体。是他强行压制住了魔气，将我和他分割开。即便他把魔气压制住了又如何？那也改变不了他身上流着的是魔族的血。魔族是我的归宿，也是他的归宿。”
可梁霄仍然偏向安言津那边：“但只要把你压制住不就行了。只要你不出现，师尊就可以一直安心地在御剑宗生活了。”
墨津一把抓住梁霄的手腕，将他猛地拽近，语气低沉：“霄霄，你这般厚此薄彼，我可就伤心了。难道你不想治好你的脸吗？”
“想，自然是想。但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比起让师尊难过伤心，我区区这张脸又算得了什么呢。”
梁霄这说的可是实话。
对他来说，能恢复容貌自然是好事，但也不是非要不可。他相信就算自己一直顶着这副尊容，也能把安言津拿下。
更重要的是，现在安言津和墨津势同水火，虽然安言津和墨津都是阿津，但是本着先来后到的观念，安言津待他那么好，他可做不出背叛安言津的事情来。
“霄霄真是安言津的好徒弟。”
见梁霄这么为安言津着想，墨津并无多少不悦，松开了梁霄的手腕，改为轻捋梁霄耳际微微凌乱的发丝：“可安言津压制了魔气百年还不够吗？魔气本就属于他，没有魔气的安言津是不完整的。总有一天，他要接受魔气，接受真正的自己。”
墨津继续说道：“更何况，现在我已经接受了父亲留在聚邪剑中的魔气，稍加时日，待我将魔气化为己用，到时，安言津便无法再压制住我了。”
第86章 我家师尊有双重人格12
梁霄若有所思：“如果师尊不再压制魔气，那他会变成什么样？会成为你吗？”
墨津微微摇头：“没有魔气的安言津是不完整的。同样，只是魔气孕育而生的我，也并不完整。至于安言津接受魔气之后便会和我融合，融合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梁霄默然。
墨津见梁霄垂眸沉思，抬手拍拍梁霄的发顶：“放心，无论是我还是安言津，你都是我们的好徒儿，这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梁霄心道，他可不单单只想做你们的好徒儿。
只是现在原本攻略一个人的任务忽然翻了倍，想想真是颇为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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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安言津一醒来看见梁霄就迫不及待地问：“梁霄，昨夜你可见到墨津了？”
梁霄点头：“见到了。”
“那墨津可说了为你恢复容貌的办法？”
梁霄如实回答：“他说他没有回去过魔族，对这个术法不太清楚，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只有回到魔族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安言津骤然冷下脸来，他可不会相信墨津这一听就别有用心的说辞：“他分明就是想回到魔族。果然，我就不该信他。”
梁霄眼睛一亮：“所以，昨夜不是墨津突破了禁制出来的，而是师尊让墨津来为徒儿治脸的么？”
安言津轻描淡写道：“这本就是为师该做的。”
梁霄趁机一把扑进安言津怀里，一边偷摸着安言津厚实的胸肌和劲瘦的腰身，一边语气激动道：“师尊对徒儿真好！”
暗中观察的司命赶紧做笔记：一定要抓住任何机会占便宜！
安言津被梁霄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这般亲密的举动似乎超出了师徒关系的边界。
可是安言津又惊觉自己并没有推开梁霄的想法，甚至还想抬手回抱梁霄……
但他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时，梁霄早已先一步退开了，满脸歉意道：“徒儿一时激动，冒犯师尊了，还望师尊见谅。”
司命默默又在笔记后补充了一句：但是不能占得太久。
安言津垂眸掩下自己的万千思绪，喉头滚动，才缓缓道：“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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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时日，墨津都没有再出现，很快就到了前往骆间城参加宗门交流大会的日子。
当梁霄戴着一张遮盖住整张脸的白色面具出现在出行队伍中时，不可避免地又收到一阵冷嘲热讽。
“你们看，梁霄戴面具了！”
“这你们不知道吧？如果梁霄不戴面具，师尊就不准他下山参加宗门交流大会了。像他这种丑八怪，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宗里，免得出去丢人现眼，让我们宗门蒙羞！”杜声颐指气使，满脸嫌恶。
“原来如此，还是杜师兄消息灵通！杜师兄说的是，梁霄这种人怎么配代表我们御剑宗参加宗门交流大会呢？”大家趁机拍马屁奉承道，“还得是像杜师兄这般英俊潇洒的人物才行呐！”
梁霄在不远处听得面无表情，可司命却先替梁霄抱不平了。
“梁霄，你不是向来有仇必报吗？那个杜声那么嘲弄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你不知道此去的这宗门交流大会也是要比试的吗？他现在再看不起我，到时不还是只能被我踩在脚下。”梁霄轻嗤一声，“这种滋味才最不好受呢，又是嫉恨蔑视我，但却又赢不了我，只怕是气得内分泌失调，觉都睡不好吧。”
“梁霄，没想到你现在境界这么高了，都开始走心理战路线了啊。”司命啧啧称奇。
“更重要的是，他们越是欺负我，安言津知道了，才越会心疼我。”梁霄故作惆怅道，“现在的我不能用最直接快捷的美人计，就只能将就着用这循序渐进的苦肉计了。”
“原来你是想利用他们呐，我就知道你不会突然变这么善良……”
“善良？”梁霄冷笑一声，“逆来顺受可不叫善良，我只是更喜欢秋后算账而已。”
就在这时，一声满是愠怒的呵斥传来。
“你们这般肆意议论嘲笑同门，可还有把宗规放在眼里？”一脸冷峻的安言津以及其他三位峰主走来，“依据宗规，欺凌侮辱同门者，该处以杖刑及禁闭以示惩戒。”
杜声几人大惊失色，忙不迭跪地求饶：“弟子知错，求安峰主恕罪！”
安言津身侧的峰主出声打圆场道：“安师弟言重了。依我看，他们不过是闲聊说笑几句，算不上欺凌侮辱同门。出发在即，安师弟你就不要小题大做了。”
另一个峰主也附和：“是啊，说起来他们说的也是实话。安师弟，就梁霄那副容貌，难道你就不觉得丑陋吗？”
安言津神色阴沉，冷言回答：“梁霄确实是半张脸毁容了。可在我眼里，你们是整张脸都毁容了。”
“不是，安言津你是在说我们丑吗？”
“师兄，我不过是闲聊说笑几句，你就不要小题大做了。”安言津脸色冷漠，以牙还牙道。
“安言津，你……”
梁霄心中暗笑，没想到安言津平时沉默寡言的，怼起人来还一套一套的。
不等众人反应，安言津便给了梁霄一个眼神，抬步径直走出了人群，梁霄会意，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师尊，徒儿谢师尊替徒儿出头。”
“梁霄，你受苦了。”安言津眉眼柔和下来，带着不忍，“为师答应你，从骆间城回来之后，若还有人敢欺负你，为师一定会用宗规处置他们的。”
“师尊莫要介怀，这不算什么苦，徒儿也不曾把他们的话听进耳朵里。”
梁霄说得淡然豁达，毫无委屈记恨之色，但恰恰是这种坚强倔强的模样，可比声泪俱下的哭诉更让人怜惜。
安言津没有说话，却在心里越发坚定了要为梁霄恢复容貌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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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宗一行人抵达骆间城的丹宗时，大部分宗门都已经到齐了。
丹宗的司徒掌门偕同几位宗门长老正在庭院里和其他宗门掌门们寒暄，一见到叶无衙一行人，急忙上前迎接。
“叶掌门，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我听说你可是又收了一位高徒啊。”
“让司徒掌门见笑了。”叶无衙含笑地看向身旁的杜声，“杜声，快见过司徒掌门。”
杜声急忙得体地向司徒掌门行礼，司徒掌门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不愧是御剑宗招徒大会第一名。”
杜声顿时感觉一阵窘迫难堪，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叶无衙接话道：“他是第二名，今年的第一名叫梁霄，拜在安师弟门下了。”
叶无衙虽然说的云淡风轻，但内心也难免有些觉得失了颜面。
司徒掌门尴尬笑道：“原来如此，都是人才，都是人才。”
杜声眼底忽然闪过一道暗芒，扭头对站在后方的梁霄道：“梁师弟，还不来拜见司徒掌门。”
第87章 我家师尊有双重人格13
梁霄心道，杜声会主动提到他，肯定不安好心。
果然，司徒掌门一望过来就疑惑地问：“这梁师侄怎么戴着面具？”
不等梁霄开口，杜声早已先一步回答：“梁师弟容貌丑……”
杜声话刚说了一半，却被安言津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镇住了，安言津缓缓接过话头道：“梁霄的脸上以前受过伤，所以戴面具遮掩一下。”
“噢……”司徒掌门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转移话题道，“我包了这条街上的三间客栈，就在不远，各位可以先去休息休息，晚上我再在府上款待各位。”
仙门当中，属丹宗最财大气粗，包下的客栈条件也不错。
可当梁霄听到小二说“只有掌门和峰主是单间，其他弟子是两人间”时，他小心翼翼地望向安言津问：
“师尊，徒儿有个不情之请，徒儿能不能和师尊住一个房间？徒儿睡在椅子上就可以了，不会打扰到师尊的。”
安言津虽说已经习惯一个人居住了，可一见梁霄这可怜兮兮的神情，他就不禁联想到其他弟子对梁霄的态度。
所以梁霄是担心被人欺负排挤，才会开口想和他一起住吧。
这般想来，安言津拒绝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他颔首道：“那你就和为师同住吧。”
“谢师尊！”
见梁霄展颜，安言津却也不禁有了些愧意。
不用和其他弟子同住，梁霄就这么开心，看来果然是深受欺负。他这个师尊做的也太不称职了，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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