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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霄下意识地维护安言津道：“不准你这么说师尊。师尊如果没用，那被师尊压制的你岂不是更没用？”
墨津冷哼一声：“你就知道你师尊，现在能恢复你容貌的，可只有我。”
梁霄注视着墨津，听着他话里明晃晃的不满和怒气，心中只觉有趣。
比起喜怒不形于色的安言津，魔气化身的墨津却不一样，喜怒哀乐总是表现在脸上。
梁霄之前接触的安覃津和安玄津，也都是沉着稳重的性子。现在对比起来，倒显出墨津的特别来。
见梁霄怔怔地望着自己又不说话，墨津眉梢一挑：“你现在知道我比安言津那家伙好了？”
“你不是说你和师尊本就是一体吗？又何须拆开来比较呢？”
“一体两面，如何比较不得？安言津有什么好的，说到底就是个只懂守死规矩的老古板。”
墨津眸光灼灼，在梁霄身上逡巡：“不过我倒是有点意外，他那么一个把仙宗门规奉为圭臬的人，居然会为了你屡屡破例，甚至不惜让我操控身体。霄霄，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安言津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梁霄眸光流转，故意道：“墨津，即便我和师尊有什么关系，那都和你没关系吧？”
梁霄这话刹那间就激怒了墨津，原本坐在梁霄对面的墨津瞬间便变幻至梁霄身侧。
他一只手箍紧梁霄的腰身，另一只手直接取下覆在梁霄脸上的面具，视线牢牢锁定在梁霄的双眸。
“你是安言津的徒弟，便是我的徒弟。你若和安言津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你也休想把我撇开！”
对于魔气化身的墨津来说，比起“喜欢”这种遥远又陌生的词汇，“好胜心”和“占有”或许更符合他现在的心境。
他被安言津压制了那么多年，如今有了自我意识，有了操控身体的机会，自然什么都不愿意让安言津独占了。
墨津视线下移，落在梁霄盈润的唇上，可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马车外电传来了刘穹的声音。
“尊上，我们到了。”
梁霄伸手拿回自己的面具，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你想多了，我和师尊就是师徒情深而已。我们下车吧。”
第90章 我家师尊有双重人格16
梁霄心道，就是要让你胡思乱想，吊你胃口，勾得你心痒痒的。
墨津半信半疑地松开梁霄，看着梁霄戴好面具下车，才缓缓起身跟了下去。
梁霄下了马车，发现马车直接驶进了庄子，院子里的几个人跪成了两列，恭敬行礼道：“恭迎尊上！”
这里应该只是魔族刺探消息的哨点，所以人并不多。
梁霄回头望向墨津，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变幻出了一身玄色衣裳，还戴上了一面青面獠牙的面具，梁霄心知他是不想暴露属于安言津的另一重身份。
“起来吧。”
墨津视线不移，在经过梁霄的身边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径直朝屋里走去。
“尊上放心，属下会在屋外守着。”刘穹看着墨津和梁霄进屋，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墨津一把摘去了自己脸上的面具，也抬手取下了梁霄的面具。
看着梁霄斑驳的半张脸，墨津轻嗤一声：“总是声称自己是人间正道的仙宗，也不乏欺辱和霸凌，真是道貌岸然，装模作样。”
梁霄耸耸肩，毫不在意道：“在比自己差劲的人身上寻找优越感，这是人的劣根性。”
墨津伸臂箍着梁霄的后腰，将他揽近，另一只手在梁霄的脸侧轻抚，嗓音低沉霸道，不容置喙：“我可不觉得你脸上多了几道疤痕，就比别人差劲了。霄霄，你也不准有这种想法。”
墨津的话取悦到了梁霄，他唇角微扬：“我自然不会这么想。”
梁霄这笑落进墨津眼里，让他不禁瞳孔微缩。
“霄霄，你若是恢复了容貌，笑起来该有多好看。想到我能比安言津先看到你恢复容貌的样子，我就觉得心情大好。”
梁霄正想说话，却忽觉眼前一晃，须臾之间他便和墨津转移到了床上。
“霄霄，我用魔气为你去疤再次塑形，必须先去掉这些皮肉，甚至还会动及头骨，过程极为疼痛难忍。不如我将你打晕，让你免受这些折磨。如何？”
“那倒不用，我可以顶得住的。”
墨津见梁霄语态认真，不像说笑，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颔首，便直接捻诀，释出魔气。
灼热感，疼痛感扑面而来，梁霄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肤被一寸一寸的炙烤熔化，粘稠的血水一滴一滴滴落在他手上。
虽说梁霄可以面不改色地折断自己的脚踝，但这次的疼痛感可比他以前经历的小伤来得更加猛烈难熬。
然而，梁霄也只是微微皱起了眉，牙关咬紧，一句疼都没喊。
“霄霄，你刚才说你顶得住，我还觉得是你逞能，正想着先让你感受一下，你一旦熬不住就将你打晕。没想到你这么让我刮目相看。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梁霄抿抿嘴，试图说话，可惜一动就牵动着伤口，让他无法开口。
“霄霄，其实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你知道我并不能算是你的师尊，又是魔族中人。仙魔不两立，你现在就这么放心的把你交到我的手里吗？”
墨津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梁霄的双眸，生怕错过他的一丝情绪变化，他眼里黑气翻涌，故意扬唇露出一抹恶劣的微笑：“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族。你知道吗？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堕入魔道，生不如死。”
墨津其实就是在试探。
在这个紧要关头，一旦梁霄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惧或者怀疑，那他因好胜心和占有欲而产生的兴趣，立刻就会荡然无存。
可惜墨津终究是多虑了。别说梁霄面对的是他的两世爱人，就算梁霄真的对上了穷凶极恶之徒，该恐惧的也只会是对方。
确定梁霄的眼里依旧只有不变的信任和坚定之后，墨津渐渐收敛了恶劣的笑，眼神也慢慢柔和起来。
“霄霄，等你睡一觉起来，一切就都解决了。”
梁霄唇瓣翕动，而墨津却扬手在梁霄眼前一挥，随即梁霄便坠入了没有疼痛的睡眠中。
腐蚀皮肉不难，难的是重塑骨肉。
墨津要确定的是，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在还未完全将墨决的魔气化为己用之时，强行借用墨决的魔气为梁霄恢复容貌。
如今，也算是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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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霄在睡梦中隐约听见有人呼唤自己“霄霄，霄霄”，他下意识地开口回应：
“阿津……”
待他睁开眼睛，便只看见墨津躺在自己的身侧，双眸半阖，脸色苍白，显然是精疲力尽之态。
记忆回笼，梁霄马上反应过来：“墨津，你这是魔气耗尽了？你没事吧？”
“我听见你刚才唤我阿津了……我喜欢这个名字……”墨津虚虚地抓着梁霄的手，满意道，“我总算比安言津先看到你的容貌了……霄霄，你真好看……”
因为墨津说的太像临终之言了，又见墨津阖上了眼，可把梁霄吓了一跳，赶紧去探他的脉搏，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梁霄这才有空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只触及到了一片光滑，看来他的容貌应该是恢复了。
看着墨津力竭的模样，梁霄也知道墨津目前还未完全化用墨决的魔气，不难猜测到墨津这次医好他的脸肯定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梁霄帮墨津理好稍显凌乱的发丝，擦拭掉他额角的汗，眼里也不禁泛起了心疼。
“阿津，辛苦你了。”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坐在床边的梁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床上之人的动静。
“墨津？”梁霄柔声询问，在与之目光触及的一瞬，梁霄就陡然认出来了，“师尊！”
“梁霄……”
看到梁霄白玉无瑕般的真容，安言津心底涌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满足，猛地一把将梁霄揽入怀里。
“师尊……”
不等梁霄回抱，安言津便骤然意识到自己的越矩，很快就松开了梁霄。
“抱歉，为师太高兴了，所以失态了。”
梁霄腹诽，就不能抱久点吗……
这个念头一起，梁霄立刻扑向安言津怀里，嗓音愉悦道：“师尊，徒儿也太高兴了！”
安言津一怔，眼里又立刻化成一池柔水，他轻拍着梁霄的背，低低应了一声。
好一会儿梁霄才松开安言津，扶他起身。
“梁霄，你的脸完全好了。”安言津坐起身，伸手揉揉梁霄的发顶，满目宠溺和欣喜。
“师尊感觉身体怎么样？墨津呢？”
梁霄语气里的担忧落进安言津耳里，却让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消散了。
梁霄是在担心自己，还是在担心墨津呢？
第91章 我家师尊有双重人格17
良久，安言津才缓缓回答：“为师没事，墨津也还在。”
“可是徒儿看他刚才分明是魔气耗尽了。”
“如果魔气会那么容易消失就好了。”安言津苦笑几分，抬眸扫视了一圈问道，“这里是何处？”
“这里是魔族的哨点，就在骆间城外三十里。”
“我们也该回去了。”安言津下床站起身，望向梁霄，“霄霄。”
梁霄一怔：“师尊为何这般唤我？”
安言津骤然冷下脸，眼底似乎有一缕黑气划过，抓紧了梁霄的手：“怎么？墨津唤得，为师就唤不得吗？”
魔气耗尽又如何，抵不过安言津一念生。
梁霄轻叹，安言津这好胜心和墨津比起来也少不了多少，急忙扬笑安抚道：“师尊想如何唤徒儿都行，徒儿都喜欢。”
也挺好，起码能为他吃醋了。
安言津神色转霁，抓着梁霄手的力度减轻了许多，但却始终没有松开，正要往外走去时，梁霄急忙拿起桌上的面具：“师尊，别忘了戴面具。”
师徒二人戴好面具，才走出了房门，梁霄仰头看向天边：“天都亮了？我都没发现竟然过了这么久。”
一直守在门外的刘穹急忙迎上来：“尊上，是要离开了吗？属下送尊上。”
安言津颔首，和梁霄一同上了马车。
“霄霄，待会比试，不可逞能，点到即止。”安言津叮嘱道，“如今你已经恢复的容貌，也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师尊放心，徒儿遵命。”梁霄乖巧回答，心底却另有一番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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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宗这边，人基本上都到齐了，梁霄作为这次比赛的焦点，却迟迟没有露面，难免惹得议论纷纷。
“梁霄还没来，不会是怕了吧？”
“没来就当他认输了。晚点找到他的人，老子照样得把他那个破面具给摘下来！”杜声得意洋洋道。
叶无衙扫了眼还空着的安言津的位置，问身后的弟子：“安峰主呢？派人去请了吗？”
“回掌门，安峰主不在房中，弟子们都没有找到安峰主。”
叶无衙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比试照常进行，很快就能轮到了梁霄的场次。
“请御剑宗弟子梁霄上台！御剑宗弟子梁霄！听到请上台！若未出场则按认输判定！”
就在大家都以为梁霄是未战先怯时，一道爽快清亮的嗓音传来。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梁霄，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抹水蓝色的身影矫健灵活地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擂台之上。
而叶无衙的目光却扫向悄悄落了座的安言津，但也没有说什么，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回到擂台上。
与梁霄对战的是一名丹宗弟子，招式对战不是丹宗的强项，可若是比拼短时间的内力，丹宗可有的是法宝。
“梁霄，你现在认输自除面具还来得及，不至于待会儿输得太难看！”丹宗弟子信心十足，指着梁霄放狠话道。
谁不想趁这次机会扬名，而梁霄之前的放话又成了众人的焦点，自然成为众矢之的。
这丹宗弟子暗道自己运气好，第一场就匹配和梁霄对擂。毕竟梁霄刚入门不足一年，不了解的其他宗门弟子都没把梁霄的实力放在心上。
梁霄浅笑，客客气气地拱手行礼：“这位师兄，请出招吧。”
丹宗弟子手持长剑袭来，梁霄举剑格挡，兵刃相接，亦是内力相冲，就连空气也产生了波动，隐隐生风，惹得台下议论纷纷。
“这人可是丹宗司徒掌门前年破例收的关门弟子啊，有丹宗各种丹药加持，他的内力都能和入门五年的弟子相抗衡了，可真是厉害啊！”
“我看能接住他这招的梁霄才厉害呢，就这实力谁能摘得了他的面具啊。”
二人僵持片刻，梁霄速战速决，一下子就将对手震开，随即干脆利落的一脚，直接将那个丹宗弟子踢下擂台。
接下来梁霄一连赢下几场，直接把台下观众都震住了。
矫若游龙的身姿，超凡脱俗的气质，令人侧目的实力，这般的人物真的是他们口中的丑八怪吗？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安言津也渐渐放下心来。
是他关心则乱了。
梁霄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他担心。
可还有一个人，却始终不愿意面对现实。
在与其他宗门弟子对擂时，杜声早已战败，根本没有机会和梁霄比试，眼看着梁霄毫无悬念地赢下全场，无法接受的杜声只能在台下死死盯着梁霄。
一个他一直以来都鄙夷不屑的人，凭什么这么轻易地赢下他得不到的荣光呢？
“我宣布，本次宗门交流大会入门组拔得头筹的是，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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