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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看的话本不过就是在看看别人的故事,如今她成了故事里的人物, 却让棠意欢心乱如麻再也找不到一丝沉着与冷静。
紫色的长尾凤蝶忽闪忽闪翅膀, 绕着棠意欢飞了一圈,落下倾洒着的星光, 甚是美丽。
棠意欢呢喃道:“她一定会没事的。”
长尾凤蝶大概是察觉到了棠意欢的忧虑, 它停在了棠意欢的鼻尖上,好似在安慰着她。
棠意欢不再逗留, 她已经够亏欠竹筠了,那就更不能做她的累赘,要快些到家才行。
她虽然占了竹筠的身体,但玄术什么的完全一窍不通,好在竹筠还有飞行符,这也是系统商城里的商品,竹筠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个玄门术士,符箓是她的老本行,只是受到了本世界的限制,飞是飞不了多久的,总归不是修仙位面,太过离谱就是逆天而行了,所以竹筠便给棠意欢用上了系统商城里的飞行符。
她起初飞得有点歪歪扭扭掌控不住平衡,慢慢地棠意欢就找到了窍门,又有长尾凤蝶的引路,棠意欢平安地到了侯府。
棠意欢记着竹筠的话,房中无人,她推开窗子跳了进去,环顾四周,冷冷清清。
她轻手轻脚地走着路,待坐上软榻后,棠意欢勉强平静了下来。
她..真的和竹筠互换了灵魂啊。
棠意欢总觉得自己今晚像是做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梦,相识多年的李惠玫是个面善心恶的女子,甚至她还认识了个浑身诡异的贵婆婆,在被贵婆婆困在一个不知道是何处的地方时,她又得救了,她的救命恩人正是竹筠。
棠意欢羞答答地用手捂着脸,竹筠的师父救了自己的爹爹,如今自己又被爹爹救命恩人的徒弟给救了,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啊,也不知道当初爹爹是怎么报答竹筠的师父的,改日一定要好好请教请教爹爹才对。
忽然,陌生的异样涌上了咽喉,棠意欢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她侧躺在软榻上蜷缩着身体,好似这样便能舒服许多,她不仅喉咙发痒,咳嗽的时候头疼欲裂,怪不得竹筠每次都是那般难受,而且这样的痛苦她已经承受了十六年啊。
棠意欢感同身受地落了滴泪,顺着脸颊滑下,甚是憔悴可怜。
“姑娘!?”
今晚的动静很大,玉璇本来就是悬着心睡不安稳,现在听到棠意欢的咳嗽立马披上外衫拍了拍房门,棠意欢哑声道:“进来吧。”
玉璇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棠意欢急急忙忙地给她倒了杯润喉的果茶,半蹲着守在软榻边,忧心忡忡地说道:“姑娘,要不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旧疾,治不好的。”棠意欢脑子里飞快地掠过了这句竹筠曾说过的话,不免苦笑着摇了摇头。
玉璇紧皱着眉心,棠意欢感觉喉咙里好受许多,便道:“再给我倒一杯吧。”
“好嘞。”
玉璇看了看蔫乎乎不太明亮的烛光,取下轻纱灯罩用银簪挑了挑灯芯,这时她才发现之前竹筠吐在桌上的那口鲜血,玉璇惊慌失措道:“姑娘,你就别犟着了,还是请个大夫来摸摸脉吧,怎得吐血了呢?”
棠意欢用手怕擦唇的手一抖,强撑着坐了起来看到了那抹痕迹,棠意欢这一看,眼中的泪便怎么也止不住了。
她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坚韧不服输,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仅仅为了争一口气就请来教养嬷嬷来苦练礼仪,可此刻的棠意欢眼眶就是泛着酸意,刺得她泪珠顺着眼眶就滚了下来。
竹筠身子骨都弱到这种地步了,她却愿意独自闯进李惠玫的府上,这颗炙热真诚的心真是烫得棠意欢不顾一切地只想捧着。
“姑娘,莫哭莫哭。”玉璇坐上了软榻,抽出手帕给她擦拭着泪水,劝说道:“你可是怕麻烦了姑娘才不愿意请大夫么?”
棠意欢哽咽道:“并不是这个原因,她..意欢说过了,她会真心待我好的,只是请个大夫又不是去勾天上的月亮,我哪会怕麻烦意欢呢。”
玉璇面上惊讶,很快收敛了起来,她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眸,道:“姑娘是个柔善心肠,肯定会把你当成亲妹妹养着的。”
这竹姑娘竟然在姑娘心上份量这么重的么?瞧瞧自己这颗猪脑袋,都把自己派到竹姑娘身边留用了,肯定忒在乎竹姑娘啊,看来日后对竹姑娘的伺候得更用心点。
“那这大夫..”仙驻富
棠意欢无奈地摇摇头,“我懂你的意思,可我这病不能用普通药方子来治。”
玉璇不再反对,该说的话也都说了,如果再说下去怕是会惹了人烦,所以玉璇开口道:“那今夜奴婢就睡在这里吧,姑娘渴了奴婢也好照顾你。”
棠意欢想了想便应了。
玉璇看时辰不早了,给棠意欢擦着眼泪边说道:“姑娘可要沐浴更衣?”
棠意欢一听,脸皮子都红了起来,一向流利的她也变得结巴起来,“今个儿..不..不用了吧。我身子骨不太爽利。”
“成,都听姑娘的。”
棠意欢见玉璇如此善解人意,心里面舒了口气,这也是为何她会派玉璇来照看竹筠的原因,即便灵犀没有伤着脚,她还是会让玉璇来,这丫鬟听话,用着放心。
“咦?这窗框怎么好像有个印子?”
棠意欢淡然地放下架子床上的帷幔,随口说了句:“或许是落了灰吧。”
“估计又是石榴犯了懒。”
棠意欢笑道:“无碍,你快些睡吧。”
玉璇吹了灯,只留下手里的这盏烛台,蹑手蹑脚地躺在了另一张软榻上,轻轻放好烛台,再轻轻地吹灭蜡烛,房内变得黑漆漆。
她害怕自己的小动静会吵到棠意欢,其实躺在床上的棠意欢难以入眠,她根本放心不下远在李府的竹筠,也不知道她那边情况如何了。
哎,改明儿见了李惠玫,一定要把她给千刀万剐了。
这夜越深,月光就更是明亮,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让竹筠闭着眼睛装死,在听到门“嘎吱”地被推开后,贵婆婆终于出现在这间房里了。
她弯着腰是个驼背的老妇人,长长的裙袂拖在地上走起路来很是艰难,拖着鞋子走路的声音听起来是“沙沙”声,就像是爬行的一条毒蛇,她正在贪恋地盯着昏睡不醒的竹筠。
“婆婆,这女子何是会醒?”一个容颜普通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女子赶了过来,她眼神挑剔地审视着竹筠,显然还在担心这个女子到底能不能替主子挡过那一次死劫。
贵婆婆震了震手里的拐杖,阴恻恻地望了眼裴如心,道:“别让老朽看到你用这种眼神来怀疑老朽,比起你的蛊虫,老朽的玄术可是把棠意欢的灵魂给囚禁起来了。”
“所以你配质疑我么?”
裴如心展颜一笑,那不太起眼的容貌居然变得有几分魅惑,人也有了不少姿色。
贵婆婆拉长了脸,训斥道:“不要在老朽面前摆弄你的美人蛊,老朽觉得恶心!”
裴如心变了脸,说美人蛊恶心,不就是在骂自己这个南疆蛊师是条臭虫么?!
“贵婆婆,我的蛊虫是计划失败了,但不见得你的计划也能成功!换魂之术古往今来从未见有人成功过,你一个半截子都要入土的老家伙,我看也悬!”
裴如心最清楚贵婆婆在意什么,轻蔑笑道:“您不过一个被赶出师门的蛇蝎妇人,还真有脸说自己是玄门术士?简直就是笑话!”
贵婆婆当即就要动手掌掴裴如心,但裴如心也不是个吃素的,作势就要摇晃手铃召唤蛊虫,两人的对峙让看戏许久的竹筠吃得饱饱的,这可都是一些大瓜啊。
换魂之术在玄门中其实是禁术,像贵婆婆的身份也不难猜,她肯定和竹筠是同样的玄门术士,只是玄门只留下她和师父从没听说过还有个叫“贵婆婆”的术士,所以竹筠就推测她的身份肯定有问题,现在听了裴如心的话,竹筠这才明白她是个被赶出玄门的弟子啊。
无数爬虫似一团黑光从裴如心的脚底向外蔓延,贵婆婆向来厌恶这种东西,她见好就收,用拐杖碾碎了几只爬虫的脑袋,沉声道:“主子什么时候回通州?”
裴如心冷哼一声,那群爬虫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藏匿起来,裴如心道:“最快明日,最晚后日。”
贵婆婆眉头褶皱如深壑,沉声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准备好了一切后手,主子就算后日回也无妨,耽误不了他换魂的大事。”
裴如心努努嘴,问道:“说起来我也好奇得很,你今天怎么就对棠意欢动手了?不是说好等主子来通州再做安排么?”
装死的竹筠赶紧竖起了耳朵,别说裴如心好奇,竹筠也是一样的好奇。
贵婆婆冷笑了声,“怪就怪这丫头见了我的脸。”
这算什么理由?
裴如心上下扫量着贵婆婆这张老树皮的老脸,耸耸肩膀,觉得是她压根没说实话。
竹筠细细品味贵婆婆这句话,她的脸有什么秘密?还是说她害怕棠意欢会把这张脸告诉给谁?
她脑子里有很多线索,但始终找不到一条能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正确的方向,竹筠无奈地只能按下不表,等以后再说。
“那棠意欢总不能一直睡着吧?忠勇侯要是见她女儿成了这个样子,这小小的李府可拦不住他。”
贵婆婆握紧了鬼脸拐杖,脸上的老皮抖了抖,阴狠着神情,道:“那棠泽秋就算来了,老朽我也不惧!”
裴如心觉得这鬼婆子真是阴晴不定,好端端的突然摆什么臭架子,要不是她窥得天机算出了主子会有死劫,自己才懒得跟她做事。
“你别忘了主子的大事!”
贵婆婆压制住内心里的熊熊烈火,她咬牙切齿道:“我当然不会坏了主子的大事儿,棠意欢的灵魂如今被我囚禁,她的身体没有行动意识,我会在她身上贴张傀儡符,我让她往东,棠意欢绝不会往西,先让她过几天安生日子,等主子回了通州,我立刻给他们两个换魂。”
“对了,这换魂不会伤到主子吧?”
贵婆婆吃吃一笑,“放心,换魂所承受的伤害我都会转移在棠意欢的灵魂上,主子不会出事。”
竹筠听她们两个云淡风轻地安排好了棠意欢的以后,好似棠意欢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是她们两个人手里随意把玩的木偶,这让竹筠心气不顺,这种藐视人命的术士和蛊师,就该去死!
这时,贵婆婆走动着接近了竹筠,她看到竹筠眉心的朱砂不见眼皮子就是一跳,她再也不敢趾高气昂地摆着高人的架子,捣了捣手里的鬼脸拐杖,一股阴森森的冷意瞬间包裹住竹筠,贵婆婆掐起二指一张符箓凭空出现,在她一声声低语中符箓燃尽。
她开了天眼,看到了背身躲藏着的灵魂,贵婆婆垮下双肩松了口气,朱砂莫名其妙的消失变成了一颗红痣应该是禁术中的意外,毕竟是禁术,贵婆婆也没有用过。会在棠意欢身上用锁魂术还是她在察觉到欧阳剑南的死劫后做下的决定,所以锁魂术只是禁术的第一步,接下来才是大戏。现在魂没丢,多了点意外也无碍。
贵婆婆又拿出一张符箓,指尖在符箓上抹了她的血,一道火燃起符箓她冷着脸丢在了竹筠的身上,奇妙的是火没有燃烧她的衣裳,只是在烧灭这那张符箓。
符尽,灰散,傀儡已成。
贵婆婆扶着鬼脸拐杖,慢慢悠悠地离开了床边,烧了两张符箓的她看起来背更驼了,整个人有气无力像是失了精神。
裴如心跟上了她,房间里再一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小竹,人走远啦。】
竹筠睁开双眸吹了吹散在鼻尖的发丝,眉眼灵动,有着狡黠的神采,但因为那颗红痣又增添了勾人心弦的妩媚之色,她伸了个懒腰,要知道装死也是需要技巧的,还挺累的呢。
她也没有忘记刚才贵婆婆的那张傀儡符,双手掐诀,无形产生的风吹动着竹筠的鬓边发丝,随着双手灵巧地掐诀,一张从上至下展开的符箓悬停在半空中,被烧灭的傀儡符复原再现了。
“这贵婆婆的傀儡符不过如此。”
【宝啊!你..你怎么还能掐诀啊!你都换身体了啊!】
竹筠盘腿坐着,双手撑在身后仰眸看着那张符箓,她笑盈盈地说道:“都说了我天赋好是个天才,换个身体怎么了,修仙界夺个舍还能照样厉害呢,我又没干夺舍这档子毁人的事儿,我怎么就不能掐诀了?”
“欸?不对啊,我怎么会知道修仙界夺舍的事儿啊?”
【你师父说过呀。】
竹筠狐疑地皱皱黛眉,或许是吧?
她手一扬抓住了那张符箓,竹筠看着看着便舒展了眉心,修仙界的事儿以后再说吧,现在她发现了贵婆婆一个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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