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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璇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没顾得上心疼此时的竹筠,反而看到棠意欢这副架势还觉得有几分眼熟,她语出惊人道:“竹姑娘这个样子倒是有点像姑娘啊。”
这揪耳朵,这神态,活脱脱就是姑娘骂人时的模样啊。
长扇听言抽了抽嘴角,用脑门撞了撞玉璇的肩膀,急得呲牙咧嘴。
玉璇啊玉璇!姑娘的形象被你毁了啊!哪家姑娘不是温婉秀气的?偏偏姑娘骨子里是个泼辣的,别看她平时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从容优雅,实际上那都是姑娘的伪装。遥想当年侯爷喝醉了回了侯府,一身酒气耍着酒疯,最终靠着姑娘一榔头敲碎了酒窖里的好酒这才吓醒了侯爷,从此侯爷喝一次,姑娘就砸一次,这才让侯爷戒了那酒瘾。
玉璇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嘴巴一秃噜说错了话,她当即跪了下来,绞尽脑汁地想各种办法打算挽救棠意欢的形象。
然而竹筠捂着嘴没能忍住,她捧腹大笑,后来干脆笑倒在棠意欢的肩头上,她眉眼生动,有着朝气蓬勃的鲜活,让棠意欢恼羞成怒,气冲冲地把脸扭到一旁去,看都不看竹筠一眼。
竹筠越笑,玉璇就越惶恐,两个丫鬟害怕地跪着,没有竹筠的开口她们是不敢起来的。
竹筠揉揉脸颊,好久没这么畅快的笑过了,残破的身体是支撑不了她这种快乐的。
她望了望红着脸颊的棠意欢,意有所指地说道:“竹姑娘像我,那是因为我对她说了莫要掩饰真性情,我们是朋友是好友,如果在我面前还遮遮掩掩的戴着面具那简直太累了呢。你们两个起来吧,别跪着了,都是小事儿,不过这话不要当着外人面说,毕竟你家姑娘我还是要点面子的,若是让以前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知道了我私下里的模样,指不定会怎么笑话我呢。”
两个丫鬟劫后余生地吐了口气,恭恭敬敬地再次磕了磕头这才起身,只不过这次她们二人都不敢待在马车里了,请示了竹筠后便掀开车帘坐在了车辕处。
没有了丫鬟在,两个人说话和相处反而更自在了些。
竹筠扯了扯棠意欢的小辫,揶揄道:“原来意欢姐姐爱揪别人的耳朵呀。”
棠意欢脸上滚烫,羞意让她决定保持面无表情,她冷哼,“那又如何?”
竹筠轻轻笑着,只说道:“不如何呀,我只求姐姐以后下手别太重。”
她笑声藏蜜,甜得棠意欢压制不住嘴角的弧度翘了起来,棠意欢捏了捏指尖,淡淡道:“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不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
“这才哪到哪啊,脾气火爆一点,你就不是个姑娘家了?没有这样的道理。人人要求女子必须要贤良淑德,反对这种言论就会变为异类。意欢姐姐单枪匹马是斗不过那些人的,聪明的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合格的名门千金,这样一来就会堵住很多闲言碎语,虽然伪装很累,但比起各种偏见,我还是会选择伪装。”
竹筠用手指拨弄着棠意欢发髻上的小辫,笑盈盈地回答着棠意欢的话,棠意欢身为侯爷之女是矜贵的千金大小姐,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成为一个不顾别人目光的高门嫡女,但是她选择了另一条路,用自己的辛苦伪装来吓退那些看不上忠勇侯出身是泥腿子的清高世家,谁说泥腿子的女儿就不能拥有世家风范?那棠意欢偏要做到这一点。所以她对自己性格的克制造就了外人对侯府的钦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她也就成了通州第一才女。
棠意欢加重力度掐着指尖,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冷静下来,她以为这样虚伪死要面子的自己会击退竹筠对自己的好感,可是她却听到了竹筠理解并且赞同自己选择的话语。
她默默握住了竹筠的手腕,那里细镯晃动,就像棠意欢的心,摇摇摆摆,没有个沉稳,一切皆由竹筠引起。
“干嘛?”
棠意欢歪了歪身,靠在了她的怀里,淡淡道:“暂时借用我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会。”
竹筠不满地翻翻白眼,“是你的身体没错啦,但你还没经过我的同意呢。”
她勾唇浅笑,手指划过肩爬上脖颈最终捏住竹筠白嫩嫩的耳垂,道:“你说什么?”
竹筠一脸坚定,道:“随便靠!随便借用!我没有一点意见。”
棠意欢放柔了眸光,指尖揉捏着耳垂,“近日就别戴耳坠子了。”
“好的呢。”
不行,今晚回去必戴!看棠意欢还怎么捏。
马车里传来欢声笑语,玉璇和长扇默契对视随后一笑。
这天夜里小院有着很多忙碌的人影,缩在屋檐下偷懒的石榴看着那一件件搬进去的东西,她酸溜溜地好似喝了一缸醋。
她看四下没人搭理自己这个打杂丫鬟,顺着墙角溜着往外跑了,她气喘吁吁地端着从后厨顺来的点心,理了理仪容,她推门亲热地喊了声灵犀的名字。
灵犀蹙眉,“这个时辰了你不守在院子里跑我这作甚?”
石榴撇撇嘴,满不在意地解释道:“院子里又窄又小的,东西都快放不下了,我一个小丫头又搬不动,竹姑娘身边又不需要我近身伺候,我留在那里干嘛?”
她一番牢骚听得灵犀眉头没有舒展反而再次皱起,她略有深意地打量着石榴,道:“你这是何意?”
石榴给灵犀塞了塞点心,又看她受了伤的脚踝,道:“灵犀姐姐你可千万别犯傻啊,这花钱请大夫的事情别含糊,你再休养下去小心姑娘身边都没你的位置了。长扇是二等丫鬟,姑娘把她都提成贴身丫鬟了,等你病好了再回去,岂不是落了个尴尬的处境?”
灵犀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原本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一听石榴这话她也品出了不对劲,石榴看她神情恍然有了松动的样子,她趁热打铁,直言道:“不瞒灵犀姐姐,这姑娘今个儿要搬去竹姑娘院子里住了,竹姑娘身边就一个玉璇现在又多了个长扇,等姐姐好了那就是三个贴身丫鬟伺候主子,可我就怕这段时间玉璇和长扇处好了关系让姐姐到时候坐冷板凳。这迟早都要再提一个贴身丫鬟的,我觉得姐姐应该找个跟你关系好的给顶上去,到时你就不用怕她俩挤兑你了。”
灵犀涣散的双眸回了神,看着脸上写着“我在为你好”的石榴,她讥讽一笑,道:“你该不会是想要当一等丫鬟吧?”
石榴连忙拒绝,“不不不,我配不上呢。”
灵犀抿抿唇,没有信了石榴的挑拨离间,但她也想到了另外的事情,她是时候去露露面了。
这次石榴不是一人回去的,她扶着行动不便的灵犀,二人刚进院子就看到了和长扇打打闹闹的玉璇,灵犀眸光闪了闪,温声喊道:“玉璇,你怎么没在姑娘身边伺候呢。”
玉璇惊喜万分,走过来搀扶着灵犀,看她还得用拐杖走路不免责备道:“姑娘都说要你静养,今儿怎么下床了?”
“我想来看看姑娘还有竹姑娘。”
玉璇点点头,“我去通报一声。”
长扇见状说道:“还是我去吧。”
玉璇催促着她快点,再看灵犀身边的石榴,玉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笑道:“你们这是老相识了?”
“同乡。”灵犀没有告诉玉璇石榴是她的远房亲戚,只解释她是同乡。
玉璇若有所思,扫了眼藏不住心事儿的石榴,莫非石榴是仗着灵犀的势力才故意不用心干自己的活?这事情灵犀知晓么?
很快长扇出来迎灵犀了,四人一同进了内室。
竹筠整理着书箱里的话本,棠意欢正坐在软榻上小声地咳着。
灵犀艰难地行了行礼,竹筠让人给她搬来了个圆凳,笑道:“好些了吗?”
“谢姑娘关心,奴婢的脚上好多了。”
竹筠从棠意欢那里了解到当时灵犀为何会佩戴李惠玫送的香囊,原来是棠意欢差点受了伤是灵犀保护了她,又看灵犀特别喜欢那个香囊的味道,棠意欢就送给了她,这才阴差阳错的让灵犀戴了那枚香囊。想来那次的意外也和李惠玫有着关系,幸好丫鬟忠心护住了棠意欢。
竹筠一想到她保护了棠意欢便对灵犀多了点耐心,关心了几句就让她回房歇息,至于那个石榴她压根没有过多的关注。
灵犀受宠若惊地擦拭着眼泪退了出去,竹筠并不知晓自己的那些关怀抚平了灵犀心里的不安,避免了身边丫鬟的暗潮涌现。
“咳咳。”
竹筠的目光从那几个丫鬟身上移开,倒杯温热的果茶端在了棠意欢的唇边,低声道:“润润喉吧。”
棠意欢随便喝了口又还给了竹筠,让竹筠困惑地问道:“这一小口就够了?”
棠意欢用手帕擦了擦唇角,她其实没什么事儿,就只是想用咳嗽来吸引某个人的注意力罢了。
她“嗯”了声,竹筠把茶杯放到了桌上,一转身就坐到了棠意欢的身侧。
由于她们两个人有着秘密,这一日习惯了贴得紧紧地去说悄悄话,所以竹筠用手摸了摸棠意欢的眉尾,得到棠意欢一个冷冷的眼刀,竹筠讪讪道:“我自己的脸,我还摸不得啦?”
棠意欢整理着手帕,摸着一角上的凤蝶,这是她闲来无事绣的,栩栩如生,甚是精致。仙诸府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别拿我的眼睛去死盯着丫鬟不放,我可从来不会做这种事儿。”
竹筠掐了掐腰,一挺胸脯道:“你那几个丫鬟生得漂亮,还不准人看啊?”
棠意欢侧目而视,淡粉色的樱唇勾了起来,“再看就给你挖了。”
竹筠缓缓放下了掐腰的手,像模像样地给她锤着肩膀,“这可是你的眼睛,挖了就变丑了呢。”
棠意欢戏谑道:“我的眼睛我还做不了主?想挖就挖,又没挖你的,谁让你做了那些事情,你就不怕被那几个丫鬟发现了你的异样?”
“行行行,你有理,我不看了。”
竹筠哼了又哼,让棠意欢笑问道:“干什么?”
竹筠解释道:“我看她们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竹筠摸了摸自己的脸,嘴甜道:“我对比了身边所有的女子,我发现还是我现在的这张脸更漂亮呢。”
其实自己真就是随便看了看那几个丫鬟,也不知道棠意欢吃错了什么药,凶巴巴的还要挖人眼睛,哼。
棠意欢掩唇笑了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冷然,她斜睨着竹筠,小声道:“等我爹回来了,咱们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先让你认识认识那些夫人和姑娘,别到时候你顶着我这张脸把王夫人喊成张夫人。”
竹筠嘎嘎直乐,“有这个可能。”
棠意欢拿出下午画的小像,一一给竹筠介绍了起来。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动人。
她唇边压着手帕,眉眼温柔,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竹筠觉得灵魂真的很重要,即便是同一张脸,却能看出不一样的气质。
再熟悉不过的容颜也抵不上棠意欢的一颦一笑。
竹筠托着腮,眼神从小像移到棠意欢的脸上。
棠意欢颤了颤眼睫,无奈道:“专心一点。”
她弯眸笑起,随后拉着棠意欢的手往窗边走去。
棠意欢往回拽拽手腕,可惜对方不放手,她道:“不认了?”
竹筠傲娇一哼,指着脑袋解释道:“早就记住了。”
“那..那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竹筠转身,手指夹着一张符箓,戳了戳棠意欢的脸颊,道:“月黑风高夜,正是吓人的好时候,李惠玫害了你一次又一次,我可不会放过她。”
她凑近了脸,对棠意欢眨了眨眼睛,“我是个非常记仇的人,怕不怕?”
“不怕。”
竹筠满意拍肩,“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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