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仿佛是无意地问出，齐昼很快闭上了双眼，意识渐渐涣散，在这漫天雪地中沉沉睡去。
恍惚间做了光怪陆离的梦，有沈截云、有于蓝还有沈君山......
......
最后他看见所有人都被隔绝在外，只有他一个人朝着一条至黑的通道前去，这通道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见，是能激起人内心深处最大恐惧的那种黑暗。
耳边传来沈截云的声音，他急匆匆地跑过来想要拉住齐昼，却触及到一个透明的屏障，很快耳边就连最后一点声响都听不到了。
齐昼最后是被仓促的脚步声吵醒的，梦中一切场景越来越模糊，他猛地睁开双眼，发现冰天雪地之中自己竟然无端地出了一身的汗，面前也一片漆黑。
眼前的黑暗忽然消散了，沈截云抹去了他额上落下的雪。
怎么是沈截云......？
身前的人神色紧绷着，眉心蹙起，明眼人都能感受到那股雄雄散发而出的怒气。
“......你怎么来了？”
沈截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僵着神色，语气之中隐含着怒气：“要睡回房间里睡，睡在外面你不怕被冻死吗！”
齐昼眨了眨眼睛，想起尹兆给自己开的房间：“我房间......不方便睡。”
沈截云面色更臭了，他偏过头：“那就去我房间里睡！”
他敏锐地在其中捕捉到一种名为担心的神色，这还是两人那件事以来的第一次交流。
齐昼站起身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这才发现浑身上下几乎都已经被积雪覆盖，天台原本的脚印还未被完全覆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人曾沿着这一条痕迹来到了天台边界。
看着沈截云近乎有些仓皇离开的神情，齐昼忽然懂了什么......他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沈截云仓促离开，压下复杂的心情，没人知道他在看到那一景象，误以为齐昼……
他几乎肝肠寸断。
回到沈截云房间，那人已经占据了半边床位，背对着他侧卧着。
齐昼轻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寒气隔绝床外，黑暗之中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半晌过后，他拉开另一半被子躺了进去。
事实上他由于刚才睡了一会儿，现在的的确确没了困意，但顾忌身边这人，他不得不放缓了呼吸，营造出自己已经入睡的假象。
谁知沈截云并不领情，他戳破了这一假象。
“齐昼。”
“嗯？”
黑暗之中，他没有看清沈截云的犹豫。
“新年快乐。”
齐昼张了张嘴，总觉得他刚才那一瞬想要说的不是这个。
“……新年快乐。”
过了很久，沈截云的声音突然从另一侧传来，“我没有怪过你。”
“我知道。”
“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儿......”
他“啧”了一声，身侧传来一阵动静，沈截云转过身子，面对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我父母是联盟非常出色的研究员，从小我接受的教育之中，有很多方面都提到了他们的名字，他们......经常早出晚归，但他们对我很好。”
齐昼知道这些，如果不是充满爱意的环境中长大，不会长出沈截云这样的人。
充满希望、永远理想……甚至还有些可爱的天真。
但这么久之后，他已经在沈截云身上看不见这些了，取而代之的是喜怒不形于色，隐忍和深沉。
如果是江逢......齐昼有些恶寒，沈截云说不定会长残。
沈截云的声音有些平静：“所以当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接受不了，最开始我吵着闹着要一个说法，只是因为我还想再见他们一面。”
声音忽然顿住了，他恍若无事道：“毕竟他们最后尸骨无存，我甚至连他们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手忽然被温热包裹住了，齐昼不知什么时候也转过身来，轻轻牵住了沈截云那只带着薄茧的手。
沈截云自嘲地笑了笑，“后来我被江逢领养，他给了我很大的权限，基本除了物质条件，基本没有管过我，也可能是觉得我那时候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补充道：“所以这也可能是我和江逢一直以来，都没那么熟的原因，我只当他是个普通的有钱亲戚。”
“不过我越是顺着当年我父母的死去查，越是什么都查不到，几十名研究员，况且是联盟的精英，竟然能悄无声息地秘密死亡，这其中如果没有任何异样，我是绝不可能相信的。”
“但没有人在意我说的话，当初我非常天真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江逢，那是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他对我发火。”
沈截云低声道：“他把我关进了禁闭室，就是那种又黑又狭窄的地方，还说让我不要过度阴谋论，让他们安息。”
齐昼忽然猛地攥紧了沈截云的手，甚至连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力度。
“那时候我已经长大了，对这种东西并不恐惧，但我那个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所以，”沈截云忽然转过身面对着齐昼，那双眸子中带着挣扎，“我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能告诉我吗？”
--------------------
宝宝们！！！新年快乐！！！！天天开心鸭～
第83章 争吵
被那双眸子注视着，齐昼感受到如芒刺背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哑声道：“当时你父母和众多研究员在进行一项很重要的研究，结果研究......出现了变故。上面紧急叫停，但那场事故威胁的人员众多，我也在其中，我为了自保，害死了研究基地几乎所有的研究员。”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
齐昼眼中闪烁着光芒，缓缓几句拉开当年那场血腥的重大变故。事到如今，几乎所有的研究员都已经消失在人世间，除了当年项目的主导者，齐昼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所以即使他再怎么说，也不会再有任何人出来反驳了。
手中传来清晰的力度，沈截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反手将齐昼的手牢牢控制着，齐昼感觉到快要将自己腕骨捏断的力度。
身侧的喘息一声大过一声，身侧的人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半晌过后，齐昼睁开双眼，眼中划过一丝不忍的神色，但最终他还是继续道：“因为那项研究极为重要，我作为最后存活下来的人，江逢没有对我动手，将我牢牢安插在身边，既是为了防止我泄露秘密，也是为了利用我手里的资料。”
“没过多久，我就意识到联盟军中的水太深了，一旦我被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亏欠联盟军太多，当年那几十名研究员直到现在都会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所以我假意加入审判军，查清在联盟军之中与审判军勾结的高层，接近你也是为了弥补我——”
话音未落，沈截云忽然怒喝打断道：“够了！”
他一个翻身，欺身而上，直接跨/坐在齐昼的腰部，手中隐隐有金色光芒在流转，抵在齐昼脆弱的脖颈上。
如果忽略那双一直在颤抖的手，齐昼毫不怀疑面前的人下一秒会撕掉自己。
“当年犯下的过错。”齐昼面不改色地说完接下来的话语，无视身/上男人铁青的脸色。
“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对你动手吗？”沈截云森然道。
“我说完了。”齐昼清了清嗓子，异能逼至要害的感觉并不好受，即使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沈截云也并不会对他真正动手。
一阵有些刺眼的光芒闪过，齐昼不适应地闭上了眼，眼睛中被刺激出生理性的泪水。
没过多久，光芒消失了，刺鼻的味道涌入鼻腔，像是灼烧化学物质发出的气味。齐昼睁开双眼，余光扫到几乎贴着自己身侧的位置，一道骇人的焦黑横贯在那里，痕迹几乎延伸到了整个房间。
而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齐昼苦笑一声，还是把人惹成了这样，看来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他又松了一口气，还好总算把之前那件事情岔过去了，沈截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暂时就不会想起先前那些更重要的秘密。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几乎都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联盟军与审判军同吃同住同训练，竟然培养出了兄弟一般的友谊，双方的共同爱好都是：悄悄骂对他们严苛的总指挥，听关于两方将领之间的爱恨情仇。
甚至还有人敏锐地发现，齐昼与沈截云这两个总将领这段时间关系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很多。
具体表现在，原本两人互相见面便都看不对眼儿，见面必掐，现在两人几乎连同框的机会都很少看到了，仿佛二人都刻意躲着对方一般。
重重迹象更加验证了江逢计划的前瞻性和战略性，有人说让两方一同训练简直就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唯一遗憾的人只有尹兆，没能如愿以偿地看见齐昼吃瘪。
普通人类组织时不时派军队来袭击过几次，不过几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在两方异能者面前这些不痛不痒。
江逢在上次会议时便说到过，人类组织很可能已经进入了形势低谷，情况不容乐观。他们的资源和能力低于异能者很多，因此最后几次攻击既是试探也是在想办法找出异能者的弱点，他们越是急躁，就越说明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刚训练完，齐昼低着头，一个人在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吃着营养餐，今天训练剂量加大了不少，他一个人单挑了几十名异能者。
原本应该是他与沈截云一同训练这些异能者，但由于沈截云总是轮到与他一同工作时便找各种理由推脱，算下来他已经连着十几天都没见过沈截云了。
面前忽然传来一声响动，一个碗摆在了自己面前，齐昼抬眼对上了一个人。
“最近你俩怎么回事？”瑜白毫不客气地在齐昼对面坐下，随手拿过齐昼一杯能量饮料。
“什么怎么回事。”齐昼淡淡道。
瑜白嗤笑一声，“别装了，别人看不出来，我难道也看不出来？你俩绝对是有事儿了。”
齐昼继续淡定地打太极：“你可以去问问沈截云。”
瑜白一愣，他不就是问过沈截云之后，对方什么也没说才来问齐昼的么，这两人竟然回答都这样默契......
瑜白叹了口气：“有什么矛盾是不能说开的？”他嘴角抽了抽，余光中忽然瞥过一个身影，他刚想叫住那人，面色却忽然尴尬地止住了。
一切如常，除了沈截云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位女军官，那名女军官身姿挺立，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生的凌厉而美丽，让人联想起玫瑰花。
齐昼见对面的人半天了没有动静，便顺着视线看过去，刚扫过去便看到了一副那样的场景。郎才女貌果然很是般配，最重要的是，沈截云不会再纠结那么多问题，也不会有一个随时出于生命危险之中的另一半。
不过脸有些面生，从未在异能者之中见过，想来是人手不够联盟军新调来的军官吧。
“挺好的。”齐昼评价道，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营养餐。
瑜白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说这个，沈截云不是那种人，那位女军官刚被调来这里，大家都发现他沈截云有意思，他是为了故意气你才这样做的。”
齐昼语气平平：“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瑜白一听，心下放了一半，如果齐昼真的不在意，他一定会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再语气淡漠地说一句：“他想找谁找谁，关我什么事？”
他正想继续追问下去，却发现对方已经端着餐盘离开了。
齐昼离开的时候，视线无意之中略过了那片角落，眼神恰好与沈截云对视，仅此一瞬，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撇开目光。
“沈？”女人手在沈截云面前晃了晃。
“嗯。”
“你刚才怎么了，和你说话都没反应。”女人语气有些嗔怒。很难想象前面对待那些异能者极为严苛的教官竟然还能露出这样小女人的姿态。
“没什么，我吃完了，先走了。”沈截云并未理会女人的挽留。
“那等会......还一起去吗？”女人伸手勾着自己垂下来的一绺发丝，暧昧地笑着。
沈截云果然顿住了，他背对着女军官，神色中浮现一抹异色，随即回头彬彬有礼道：“当然，能帮到西丽小姐是我的荣幸，不过这种事情......”
沈截云凑近女人，在外人看来是一个极为亲近的距离：“还请西丽小姐不要告诉别人，毕竟说出去是会引起躁动的，他们会觉得我不公平。”
女人脸颊上浮现两抹鲜艳的亮色，她目光炯炯，粲然一笑：“好啊。”
待到沈截云离开，西丽神色难掩激动，露出怀里的一张身份卡片。
这是沈截云的身份卡片，也是联盟军总将领的私人办公室。
“不枉费老娘对他死缠烂打这么久，他终于给我了。果然，就没有老娘拿不下的男人。”
太阳悬挂正空中，烈阳如火，异能者们还在训练。一个倩丽的身影避过异能者们的层层巡逻，顺着前面几次的指示，来到一个房间门口，有些手抖地用怀里那张身份卡刷开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开后，女人深吸几口气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左顾右盼观察门前的状况后带上了门。
她并未注意到此时门旁的角落一个影子潜伏在墙壁之中一动不动，仿佛是别处物品打下的投影一般，待到女人完全进去之后，那道身影才露出端倪。
影子似是有些犹豫，在门缝之外游离着，在反复尝试过后，它终于泄了一口气，安安静静在门口守着，样子竟然莫名有些委屈。
门内
“来了？”沈截云坐在积案如山的桌前，百忙之中撇去一个眼神。
西丽有些感激地笑道：“要不是沈将领这几天百忙之中抽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是审判军的人，刚刚调过来对这边的一切都不太熟悉，幸好有沈将领帮助。”
58/76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