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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
惊澜阴沉着脸，“你以什么身份让我成全？裴雾，她是你的师姐，她不是你的道侣。”
“但我是她最重要的人，师尊，你是我的师尊，不是她的。”裴雾和惊澜对峙，一步不退。
她也不能退。
不能让惊澜进屋，不能让惊澜靠近宋乔。否则就会发现一切，宋乔所做的都将白费。
许久，惊澜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小雾，你太让我失望了。”
惊澜离开后，裴雾扶着门框的手滑了下来。她原本挺直的脊背塌下，整个人都散发着颓靡的气息。
她让师尊失望了。
她让最敬爱的师尊失望了。
她自己对自己都很失望。
宋乔会发现吗？宋乔会记得吗？她也会对自己失望吗？
她……会离开吗？
会觉得恶心吗？会愤怒会厌恶吗？
裴雾关上门，背靠着门坐在地上，双手抱紧膝盖，轻声的啜泣着。
她还太年轻了，还未尝到爱情的甜，就提前感受到爱情的苦。
并且永远不能将这份爱意公之于众。
也永远得不到爱人的回馈。
很多时候，不了解的人会以为宋乔的心很大，大的容纳了那么多的人，朋友，亲人，恋人。
大到别人有一个挚爱就已经足够刻骨，她却有好几个，每一个都经历了深刻的爱恨情仇。
但裴雾知道她的心很小。
小到为了还活着的唯一一个孟灵鱼，可以放弃一切。
裴雾沉浸在自身的悲痛里，没有注意到床上本来昏睡的宋乔，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用一种混杂着绝望和自我厌弃的目光看着她。
宋乔的伤看起来很严重，其实并不致命。
毕竟她有诡谲之戒，吸收了很多的魂魄。她现在神魂总强度虽然比不得惊澜，但质量却还是很高的。再加上吸收了裴雾那同源的魂力，所以很快就休整到可以清醒的程度。
清醒之后，也就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和裴雾接吻了。
还是深吻。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因伤出现幻觉了，要么就是狗系统为了逼她跳斩仙崖给裴雾下了毒。
不然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她的分魂，怎么会亲吻自己呢。
第389章 裴雾的心意
所有的侥幸都在听到裴雾的哭泣声被打破。
宋乔看着靠在门后，小声哭泣的少女，心中涌起无尽的自我厌弃。
【不是你的错……你别这样……】系统察觉到宋乔的自毁倾向，及时出现劝慰。
“我一心想要让裴雾好好生活，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宋乔有些茫然的问系统。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导致她分不清亲情和爱情？”
【或许，是你抽了情丝，对感情不敏感，所以没有注意到裴雾的情感变化。】系统怯怯的提醒宋乔。
宋乔沉默了一会，“可能吧，是我的错。”
她平静的说出那四个字。
甚至已经不愿再去回想曾经和裴雾之间的互动，也不愿去想是哪个环节导致了今天。
她听着裴雾的哭声，像一把刀子在反复凌迟着她。
她在心里冷笑，宋乔，你就是一个人尽可妻的烂人，连自己的分魂都不放过。所以她们的离开都是对的，倘若她们还活着，看到现在的你，也一定失望至极。
但就算如此……
你也要坚持下去。
还有事情未完成，你必须坚持下去。
宋乔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起身，下床后缓缓走到裴雾身前。
她蹲下身体，抬手摸了摸裴雾的脑袋，声音有些沙哑，“阿雾……别哭……”
裴雾僵了下身体，过了一会，才慢慢抬头去看宋乔。她眼眶微红，眼里还带着未落下的泪，看起来可怜的像雨中的小狗。
宋乔轻叹了一声，伸手，将裴雾抱进怀里。
“别哭。”她再次说道。
裴雾将脸埋进宋乔的肩窝，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她在为自己冲动的行为道歉，同时带着深深的恐惧。
“对不起……不要讨厌我……不要离开我……”裴雾带着哭腔说道。
宋乔拍了拍她的后背，“不会离开你。”
“原谅你了。”
等裴雾哭够了，宋乔抬起她的脸，擦干净她脸上的泪水，“地上凉，起来。”
她牵着裴雾朝床走去，裴雾乖乖跟着。
“时间还早，再睡会吧。”宋乔揉了揉裴雾的头发。
裴雾鼻子一酸，再次抱住了宋乔。
两人像从前一样，并肩躺在床上。
裴雾背对着宋乔，隔了很远的距离。
她听到宋乔沉沉叹了一口气，“阿雾，别离我那么远，转过来。”
犹豫了一下，裴雾转身，发现宋乔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这一下，两人距离极近。
呼吸一窒，裴雾下意识的后退，却被宋乔托住了后脑，没有退开。
“为什么要亲我？”宋乔冷静的问。
裴雾紧张的张了张嘴，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
宋乔没有催促她，耐心等待着回答。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裴雾的声音很低，带着羞愧。
“从一开始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就将真相分享给你，我们是同一个人的分魂碎片，我们同源同根，我既是你，你既是我，阿雾，或许你弄错了，你并不喜欢我，只是对另一块碎片的天生的亲近之感。”宋乔依然冷静的替裴雾分析。
裴雾没有说话，却抓紧了宋乔的衣角，须臾，她鼓起勇气，和宋乔对视。“不是的，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宋乔，而不是一块碎片。”
“一开始我很害怕你会杀了我，但是后来我又不怕了。因为是你，所以怎么样都可以。”裴雾的声音有些颤抖，很明显，剖析自己让她有些难为情。
“我总觉得，我们该是最亲密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无论你是魔宫圣女，还是玄天宗弟子，无论你来到天元界是为了做什么，是称霸天下，还是毁灭世界。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可以接受你。”
她看着宋乔的眼睛，似乎是怕勇气会消失，没等对方回答，就继续说道：“你遇到了很多人，吃过很多苦。你不愿意我和你共享灵魂，不愿我体会你受过的伤，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不怕的，你也不要怕。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和你融合在一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放弃你。”
那是少年人真诚而炙热的感情，透过眼睛传递给宋乔。
滚烫的语言落在心间。
宋乔毫不怀疑裴雾的话，她们会永不分离。
死亡也无法将她们分开。
只会让她们纠缠的更紧密。
这一刻宋乔突然不意外为什么裴雾会爱上自己，人总会恋慕比自己优秀的年长者。更何况这个年长者还是一个永远会和她站在一起的人，你可以全心全意的信任她，她是你的划破黑夜的长剑，也是包裹你的铠甲。
纵然已经没有情丝，宋乔依然感到了触动。她的睫毛轻轻颤抖，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
“可是阿雾……我希望你可以幸福，但我给不了你幸福。我是一个生病的人，我已经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裴雾的眼中带了一丝疑惑，“可是，你之前还告诉我，你最爱的人里有孟灵鱼。”
宋乔轻笑，摸了摸裴雾的鼻子，“是的，我知道我爱她，也知道该如何爱她。但是阿雾，我再也感受不到爱她时的心跳了。每一次拥抱，每一个亲吻，每一场结合，只有身体本能的反应。”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不对她说我爱她，但之前和她在一起，我说了无数次。”
宋乔的眼睛里一片灰败，像雪化之后的土地，潮湿，阴暗。
“阿雾，她在装傻，我在演戏，都在用自以为是的拙劣，去爱着对方。”
“阿雾，我不想你也这样，你该幸福的，你还小，日子还长，你应该去放肆，去爱一个可以站在阳光下的人。”
回应给宋乔的，是裴雾蓦然收紧的怀抱。
“不会再有别人了。生病了没关系的，会好的。你不会爱没关系，我来爱你就好。”
宋乔回抱住裴雾，抽掉情丝后，空洞的心脏似乎在被逐渐填满。连带着冰冷的身体也温暖了起来，她忍不住闭上眼睛，贪恋的低头，蹭了蹭裴雾的脖颈。
“系统，我明天就让雷劈一下，后天就去跳斩仙崖。”
【呵呵……不用了……我早就看透了，现在就算你和罗浮生在一起我都不会再惊讶。】系统冷笑。
“这个真的不会，我讨厌白莲花，我们八字不合。”
第390章 你的情劫是我
御雷峰后殿书房，窗外是白云浮动，房内静谧安好。宋乔正在窗边练字，放在一旁的通音龟突兀的震动起来。
“是我，找到了封印右臂的地方，陪我去。”罗浮生的声音传出。
宋乔执笔的动作顿了顿，“我知道了。”
“我在小青山等你。”
拿出中州地图，宋乔在上面寻找小青山。
指尖划过，落在一处。
东海之畔。皇道天朝与东海相邻之处，那里东连海滨，南接万妖之森，北接皇道天朝，西边是连绵的山脉，山脉里包含了涂山一族。
小青山曾是一条青蛇的洞府，后青蛇渡仙主劫失败，陨落于此。
怨气不消，常年雾障弥漫，还有传说那里有直达东海龙宫的秘境。
宋乔收起地图，去了一趟玄天峰。
裴雾不在，自那日从宋乔房中回去后，她本就因和初亦之战剑道上有所突破，再加上为了救宋乔魂力虚弱，正是需要调养的时候，索性便直接闭关了。
“宗主。”宋乔站在惊澜院外，轻声呼唤。
门开，惊澜站在门内，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相比较惊澜的复杂，宋乔就自然许多。“宗主，我需要出山一趟，有要事处理。”
惊澜没有立刻答应，“做什么？”
“云裳喊我，应该是有任务要安排，我去看看她打什么主意。”宋乔面不改色的撒谎。
“太危险了。”惊澜并不想让宋乔下山。
“这是我的选择。”
沉默了一会，惊澜走上前，将一个银白色的手环扣到了宋乔的手腕上。
这一幕如此眼熟，曾经在地球的时候，叶子卿也这样给她戴过一个手链。只是后来为了做任务，宋乔将它收了起来，后来……就一直没有拿出来过。
想到了过去，宋乔的眉目温和了许多。
“这是什么？”她放缓声音问道。
两人此时距离很近，惊澜可以闻到宋乔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花香，是她在天元界生活多年，从未闻到过的。
“我炼制的法器，里面保存了我的一缕剑气，可以阻拦神尊以下任意一击，就算是神尊出手，也可以支撑半秒。足够我来到你的身边。”惊澜低声回答，戴好了手环，手却没有拿开，依然捏着宋乔的手腕。
她抬眸，认真的看着宋乔。“裴雾和你……”
宋乔心中一沉，惊澜对裴雾的称呼有了变化。这不是好事，在未成长起来之前，裴雾还需要惊澜的教导。
思及此，宋乔反握住惊澜的手。她目光柔和许多，里面不再是之前的疏离和抗拒。“她一时之间分不清亲情和爱情的区别，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惊澜，她是你的弟子，是我的妹妹，不要生她的气。”
如同海啸穿过心脏，惊澜紧了紧手指，修无情道的仙尊此时体会到了陌生的情绪。
实际上，天元界中，对仙尊的评价多是有些刻板的。
天赋卓绝，性情冷漠，甚至有些刻薄寡恩。
就因为她修无情道，旁人便真的以为她无情。
就是因为无情道无人修成，旁人便以为她修成的原因是心性凉薄。
却从不知道，大爱无情，她只是将情感寄托于天地，早已超脱了私情。
若非九天玄女遗留的因果，她早就成就神座之位了。
当年玄天宗弟子堕魔事件，不同的版本流传至今，最令人相信的依然还是那版小师妹爱而不得的戏码。
惊澜曾游历天下无数次，自然不是不晓得。
她只是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旁人喜欢她，她就必须要接受。为什么他人堕魔，化身邪恶，却要将原因归咎她的身上。
就因为她没有回馈同等的感情吗？
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从不会勉强自己去做一些事情，就算是知道自己有一个情劫需渡，也不曾为了所谓的情劫，放任自己随便去接受一段感情。
惊澜一直都有一种预感，她等的人迟早会来。就像她师尊曾和她说过的那样，情劫之所以是情劫，是因为它是突然降临的，而它之所以被称之为劫难，是因为渡它的人，一定会沉湎其中。
而在这一刻，在宋乔温声唤她名字的一刻，惊澜终于明白，早在仙门大开那日，她见到宋乔的那刻，情劫就已经降临了。
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的还抱着幻想，幻想情劫对应的是裴雾。
“你唤我什么？”惊澜的声音带着些微颤抖。
宋乔和惊澜对视，在那张脸上，她找不到一丝一毫曾经爱人的痕迹。
就连露出的脖颈上，也不再有她熟悉的那刻红痣。
她此刻站在悬崖边，向前一步，就是既定的死亡。
后退一步，一切就都可以重来。
宋乔勾唇轻笑，她踏出一步，选择粉身碎骨。
“惊澜，你是不是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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