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鱼耐心等着,等来等去等不来半点动静,这太妃莫不是坐在床边睡着了?还是说她漏听了动静,实际太妃已经躺下?
秦青鱼正揣测太妃是否睡着,烛影突然诡异地晃动了下,秦青鱼暗道不好,可已来不及了,柜门猛然打开!
秦青鱼望着柜外熟悉的花容月貌,瞳孔紧缩。
昭阳公主?!
这里是……凤栖宫?!
昭阳公主站在柜外,眼底血丝密布,像是许久不曾休息,通红的眼死死盯着她,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秦青鱼光着的香肩,又落在折腾了一天两夜有点下滑的抹胸襦裙。
“呵。”
昭阳公主扯着嘴角笑了下,凭心而论,这笑有点儿瘆人,尤其背对着摇晃的烛光,越是貌美如花,越是让人毛骨悚然。
昭阳公主该不会是不眠不休找了她一天两夜,气得想一刀捅了她吧?
秦青鱼瞟了眼昭阳公主手里锋利的匕首,已经感觉到心口在疼了。
秦青鱼全身绷紧,随时准备接招,脸上挂出转移敌人注意的皮笑肉不笑。
“哈,哈哈……我、我若说我舍不得公主,跑了又拐了回来,专门来爬床的,公主……可信?”
第80章 公主与太后(4)
昭阳公主目不转睛瞪着秦青鱼, 那布满血丝的眼分不清是熬夜熬的还是恨她恨的,眼底冷气森然,仿佛要吃人。
秦青鱼皮笑肉不笑说完那句转移注意力的话, 话音还没落下,泛着寒光的匕首就刺了过来!
秦青鱼防得就是这个, 她反应极快, 一个侧身躲过,飞快拔下发簪, 照着昭阳拿刀的右肩就扎了过去。
昭阳公主本能向左侧躲闪,柜门让开一半, 秦青鱼顺着扎簪子的姿势迅速出了衣柜。秦青鱼并不恋战, 三步并作两步, 不奔房门, 直奔最近的窗户。
秦青鱼推窗便要往外跳,昭阳公主紧随其后,差着两三步距离, 见秦青鱼要跑,情急之下伸手就抓!
这一抓, 没抓到秦青鱼, 却抓到了秦青鱼的裙带。昭阳公主拽着裙带猛地往后用力,裙带嗖的被抽脱了身, 秦青鱼刚扒上了窗棂, 被这一抽硬生生又给拽了下来!
秦青鱼心底暗骂了一句,趁着昭阳抓着裙带惯性后退, 赶紧又扒着窗棂想跑。昭阳公主哪里肯放过她, 一个急步上前,来不及抓人, 先一脚踩住了秦青鱼的裙摆。
只听呲啦一声裂帛响,秦青鱼往上窜,公主往下踩,本就岌岌可危的抹胸襦裙经不起折腾,硬生生被扯了下来,又硬生生被扯裂。秦青鱼迈腿想翻窗,却看到了自己白花花的大长腿,还有脚踝挂着的千丝万缕的碎布。
秦青鱼道:“……”
她这是继续跳还是不跳?
这样逃命的严肃时刻,秦青鱼当然没有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想的是相当正经的问题——她这白得发光的冷白皮,能顺利隐藏在夜色中逃出皇宫吗?
秦青鱼不怕被看光,只要能逃走就行,可这样子目标更明显了。
秦青鱼还没来得及烦恼,那撕裂的襦裙缠在她的脚踝,阻挡了她继续跳窗的举动,昭阳公主踩着她的裙子过来,拽着胳膊就把她拽下了窗户,冰冷的匕首毫不客气抵在了她的脖子。
秦青鱼飞快判断着眼下的形势,若公主要杀她,眼下就可手起刀落,可公主只是抵着她的脖子,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冷静,见机行事。
秦青鱼靠在昭阳公主怀里,不必回头也能清晰感受到公主剧烈起伏的胸口,公主沉促的气息响在耳畔,伴随着冰冷透骨的声音。
“还跑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
秦青鱼立刻软了声音,故作委屈道:“我本是舍不得公主,拐回头想和您再续前缘的,您要是不拿着刀吓唬我,我哪里会跑?”
秦青鱼不提公主对她一言不合直接上手捅的事实,也不提自己拿簪子扎的狗胆包天,就故意粉饰太平大事化小,引导着公主往“吓唬”的方向走。
您只是在吓唬我哦公主,您肯定不会真要杀我的对吧?
秦青鱼还想再委屈两句,寝殿外守夜的小太监听到动静,慌忙敲门道:“公主?你可还好?小的进来了?”
说着便传来了推门声。
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昭阳公主面前她还能周旋一二,可若小太监喊了侍卫抓她这个“刺客”,那可就真断了她的活路了。
不行,不能让他进来!
情况紧急,箭在弦上,秦青鱼急中生智,突然原地转身,蹭着昭阳公主的怀抱转成了与公主面对面,也不看公主什么表情,圈住公主的脖子就是热吻!
公主的呼吸骤然凝滞,僵硬了足有三秒,当啷一声,秦青鱼眼角余光看到那原本架在她脖子的匕首竟掉在了地上?!
公主这是被她气的手抖拿不住刀了?还是太不禁撩?
小太监匆忙跑了进来,一见这架势,当即呆若木鸡,结结巴巴道:“她、她是……”
昭阳公主立刻回神,搂着秦青鱼飞快转过身去,将光溜溜的美人挡得严严实实,回眸怒斥:“滚!”
昭阳公主这一声威严十足,在这夜深人静的寝殿带着回音,吓得烛火都窜跳了下,小太监哪里还敢乱看,赶紧屁滚尿流地滚了出去,还不忘关好门。
小鬼走了,阎王爷可还在呢,秦青鱼不敢掉以轻心,眼波流转计上心头,她凑到了昭阳公主耳边,温言软语气音如兰:“殿下~我冷~容我先借您件儿衣裳穿穿~”
秦青鱼说着话从昭阳怀里出来,那勾魂眼脉脉含情,嫣红的唇润泽生津,冷白皮在凉夜里起了冷豆子,却又在烛火下镀上暧昧的光。崔喜娘精心帮她绾的发,折腾了两天,发髻慵懒松散,几丝乱发垂在雪肩,越发显得那脖颈细长肤白如雪。
秦青鱼没有故作娇羞,也没有遮掩,只盈盈一笑,勾着眼尾缭绕着昭阳公主,走到衣架前便要取公主的锦裙。手才刚抓住袖角,昭阳公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怒骂了一句:“厚颜无耻!”
说罢便扣住秦青鱼的后脑狠狠吻了过来!
秦青鱼道:“……”
骂我无耻?明明是你踩掉我的裙子,还不懂非礼勿视,你还倒打一耙?我顶多就是给你抛了个媚眼而已,心中无邪念,灵台自然清,你自己邪心不死还怪我?
公主吻得十分粗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怼,恨不得啃下秦青鱼一块肉来!
秦青鱼吃痛嗔道:“好姐姐饶了我吧,我这嘴还要用来吃饭的。”
没有人知道昭阳公主此刻愤恨的心情,她恨自己经不起秦青鱼一点儿撩拨,恨秦青鱼满嘴谎言还敢喊她姐姐,恨秦青鱼心硬如铁骗了她二十年,更恨自己想杀了秦青鱼却又想狠狠将她揉碎了困在身边。
昭阳公主从未这样矛盾过,她带着三份记忆,三份不同却又相同的爱与恨,爱恨交织痛不欲生,还不如不要恢复记忆,至少什么都不知道的昭阳还能恨得更纯粹些。
太后,母后,原本昭阳还想问你,你可曾对我有过哪怕一丝的真心?不管是母爱还是男女之情,哪怕是同情也好,可曾有过?
算了,你不必回答了,你已不是太后,更不是我的母后,你是我的仇人!你毒杀父皇,残害我的生身母亲,养废我与幼帝,还想将我送去蛮夷和亲!
我恨你!恨得烧死你一次都不够,只想将你复活了再杀个千遍万遍!
天可怜见,居然真让你复活还自投罗网到我面前,不管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招,你以为我还会上当?便是独孤赤焰会,唐黎会,我李氏嫡长公主也绝不会再上你的当!
秦青鱼,秦青鱼!
我恨你!
昭阳公主推着秦青鱼狠狠按在衣架上,衣架单薄,根本经不住这样推按,哐啷一声向后倒去,烛火猛地跳窜,守门的小太监看着窗上的剪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办?怎么办?!
小太监一咬牙,门且不守了,急奔着去找穗絮姑姑求助。
衣架倒了,秦青鱼也跟着一块倒躺了下去,后背砸在镂空的架子上,砸得生疼。
秦青鱼示弱道:“好公主,好姐姐,我这背真受不住了,您别压着我,拉我起来,不管打也好骂也好,先留我条命在,这架子真要硌死我了。”
见昭阳公主不动,秦青鱼抓着昭阳的手摸到自己腰后,眼泪说来就来,泫然欲泣道:“不信你摸摸,这又砸又硌的,肯定青了一大片。”
这是能摸出来的吗?
昭阳撑起胳膊看着她,那被秦青鱼按着的手莫名的滚烫,不知是不是错觉,昭阳眼底的血丝越发红了,眼神也越发可怕,秦青鱼突然有种她马上就要扑过来撕碎自己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
昭阳公主恨她,这次秦青鱼看得无比清楚,可她想不明白,明明是昭阳公主负了她,为什么反倒是昭阳公主对她恨之入骨?
这样看来,之前分析的几种可能可以排除掉大半,昭阳公主其实是爱慕她的,直到现在都还爱着,不然也不至于一个吻就让昭阳丢了匕首。
所以她的确是被人陷害流落在外,而昭阳误会了她,这才对她又爱又恨。
昭阳公主的手突然掐住了秦青鱼的腰肉,痛得秦青鱼眼眶猛地一热,眼泪流得更凶了,哭着抽噎道:“好姐姐,你怜惜怜惜我,你掐得我好疼。”
居然又喊她姐姐?前太后,我曾经名义上的继母,我叫了你那么多年的母后,你是怎么睁着眼睛唤出“姐姐”这两个字的?你的无耻程度,真的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昭阳公主气笑了,她又恨又怨又饱含着不想承认却真实存在的情念,低头照着秦青鱼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嘶——”
秦青鱼被接二连三弄疼,也有些恼了,有什么误会摊开来讲不行吗?干嘛这样又是咬又是杀的?她原本还想再跟公主周旋周旋,说不得还有转机,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她不是打不过公主,方才之所以没逃掉,不过是因为饿了两天,又无心恋战,这才让让公主钻了空子。如今小太监不敢进来,可也说不定已经去搬救兵了,她再留着等着被乱棍打死吗?还不如趁机赶紧走。
秦青鱼瞟了眼掉在不远处的匕首,忍着肩膀的咬痛,不动声色地伸手将匕首攥在手心。
管你是爱我还是恨我,咱们就此别过,从此山高水远,一别两宽!
秦青鱼紧了紧手指,刚想去扎昭阳公主的肩膀,手腕突然被攥住!
昭阳公主松开牙齿,缓缓抬起头来,那布满血丝的眼比方才更加阴翳可怕,方才只是撕碎她,这会儿却说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可同样还是这双眼,愤怒的同时,眼底居然还蒸腾着眼泪,那是伤心到极致的眼泪,眼眶通红,楚楚可怜,与那恨不得生吞她的狠厉大相径庭。
昭阳公主红唇轻颤,轻声道:“你要杀我?你凭什么杀我?要杀也是我杀你,你凭什么杀我?”
昭阳公主笑了下,只一下,陡然拔高嗓音,咬牙切齿!目露癫狂!
“秦青鱼!你真该死!”
昭阳公主夺过她手里的匕首照着她的心窝就扎了下去!
秦青鱼该躲的,可那一瞬间她像是被定了身,看着昭阳公主那明明恨之入骨却又悲痛欲绝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突然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她失忆前一定很爱昭阳公主,一定很爱很爱,她能感觉得到。
昭阳公主一定也很爱她,她看到了,清清楚楚。
明明她们两情相悦,为什么就变成如今这境地?不该如此,也不能如此,失忆前的她太无能了,竟能让公主误会到这种地步,还得她个失忆的来帮忙。
秦青鱼一动不动望着公主,明明只有一只手被昭阳公主按着,还有一只手可以反抗,她却没有反抗,那匕首直直扎进了她的胸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都扭曲了。
“公主……袖玉……”
秦青鱼可可怜怜的声音传进昭阳的耳朵,昭阳的手顿住了,眼泪带着恨意落出眼眶,明明她才是施暴者,却被秦青鱼哭得还要可怜。
昭阳道:“为何不躲?你以为这样我便会饶了你?我告诉你秦青鱼,不可能的,我这次一定要跟你做个了断!”
昭阳的恨意压过了独孤赤焰和唐黎,那是从小被捧到大骄横跋扈的嫡长公主极端的怨念!
她要杀了秦青鱼结束这一切,以后不管秦青鱼再去哪个世界,再做什么,都与她无关!她不想再跟秦青鱼有任何牵扯!
昭阳公主攥着刀柄,手下用力,一寸寸刺入秦青鱼的心口。秦青鱼痛得仰起脖子,大口地喘着气,雪白的身躯,猩红的血,疼出的眼泪滑出眼角,暴起的青筋混着一层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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