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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妹子叹气:“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阈值变高了吧,所以一切都变得格外没意思了。”
……
聊着聊着,两个女孩子在拿到自己买的东西以后,就转身离开了。
姜诗意也没有多看,在买下薰衣草香囊,从那小摊面前离开后,她便挽着易羡舟的手,继续朝着夜市深处走去。
整个过程中,姜诗意一会儿拉着易羡舟的手在空中荡来荡去,一会儿又将易羡舟的手抓在自己手心里头,当个面团子似的揉来捏去,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眼睛看着更是比天上的星辰还更闪耀。
易羡舟就当自己是个玩偶了,任姜诗意在那儿肉圆搓扁,脸上还始终挂着笑。
尽管一路走过去时,周围出现的许多食物都过于常见,不是特别能够勾起姜诗意和易羡舟想吃的那种欲望,两个人却也还是不会觉得这样子没意思。
反而觉得,只要能够和对方这样子慢慢地走,哪怕只是看看万家灯火,也都还是挺好玩的。
她发现,自己自打和姜诗意重逢以来,目光所及的世界仿佛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就在这时候,姜诗意想起来刚刚遇到的那两个女生所说的话,于是忽然开了口:“其实有时候,我隐隐约约也有点儿那种长大后和小时候不一样的感觉,你呢?”
易羡舟偏头看着她:“你是说,越长大就越难感受到快乐吗?”
“嗯,”姜诗意点头,“我曾经以为就我是那样的想法,后来才发现,和我有着一样想法的人,还挺多的。”
姜诗意有时候都忍不住在那儿想,时间,到底都带走了些什么呢?
明明自己还是自己,许多想法和感受却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其实,我曾经也觉得人越长大,快乐就变得越少了。可到……”易羡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后来却忽然发现,原来快乐并不是什么奢侈品。”
姜诗意继续揉着她的手指头玩:“嗯?”
易羡舟望着前方,静静浅笑,说:“有那么一段时间吧,我甚至以为,想要获得快乐的途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赚很多很多钱,在事业上找到充分的自我价值。总觉得如果不那样做的话,我就很难能够真真正正地触摸到快乐那两个字。后来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余的途径可以通向快乐。原来想要得到快乐,真的很简单。”
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悟了道的人。说的话比姜诗意写的鸡汤还鸡汤。
姜诗意捏着下巴尖儿,随后又望着易羡舟,分外好奇地问:“所以,你有什么途径?”
易羡舟浅淡地笑了一下,跟那儿站住了脚。
暮色之下,夜风之中,她朝着姜诗意微微偏过头来,长睫低垂:“很简单,只需要……”
“身边有一个叫做姜诗意的女人。”
姜诗意抬眼望去,只见易羡舟模样清隽,眸子里头的神色恍若浮光掠影,叫人轻而易举便能够沉浸进去。
“讨厌!”姜诗意愣了一秒,捂着嘴巴笑出声,同时拍了易羡舟肩膀一下。
第68章
易羡舟被她拍得踉跄一步, 脸上笑容格外烂漫,落在眼睛里头的光影更是比星河还更璀璨。
她可太喜欢姜诗意的那副傲娇模样了,一看就知道是在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头开心极了, 还非要嘴硬说什么讨厌。
当然了, 易羡舟也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讨厌”两个字,竟然也能够被人说得那么婉转又缠绵。
当然了, 她说的话, 也不是只为了逗姜诗意开心。她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自从和姜诗意在一起后, 自己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姿了许多。
原来,死木也可以有春天,可以开花。死水也能重新变得清亮, 富有活力。
都说良好的恋爱关系能够让两个人都变得越来越好, 或许她们就是这样吧。
重新回到姜诗意边上,易羡舟凑近了她耳边:“那我就讨厌了。只要你一直笑得这么开心,我不介意做一辈子的讨厌鬼。”
她永远喜欢看到姜诗意笑容满面的模样。就像春日里漫山遍野绽放的花朵那样,每一片都稚嫩又动人,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去守住那一份美好。
姜诗意一脸傲娇地斜着眼睛看了下易羡舟,殊不知眼里头的笑满到就快要从里头跌落出来,洒落四周了。
片晌过去,姜诗意忽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佯装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
易羡舟知道她这也是口是心非,没有跟她较真,反是牵起她的手, 牢牢握在了手心里头,就好像攥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那般, 继续朝着前方缓慢地行走。
事实上,姜诗意对她而言,也确实是最珍贵的宝贝了。
明明今晚夜色有些寒凉,易羡舟和姜诗意却都丝毫不觉得这气温有多冷。
两人手挽着手漫步在街道之上,只觉得全世界都洋溢着一层浅浅淡淡的美好。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夜市放眼望去还很热闹,明亮的夜灯宛如一片荧光,缥缈散漫地覆落建筑之上,竟然描摹出了一种仿佛二次元才会具备的斑斓模样。
这里的店子是真的很丰富,多到姜诗意和易羡舟只能大致看看。由于考虑到第二天上午还要早起去看日出,两人没再继续搁这儿耗费时间,一块儿开着车回了民宿。
就在易羡舟刚刚将车子给停妥时,好巧不巧的是,她抬眼一看,就发现叶槿汐从里头走了出来。
身材颀长的她,即便是穿着厚实的衣服,也照样能够让人看得出她很窈窕。此时的她一头乌发用簪子松松地挽着,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知性优雅且又松懈的美感。
假如画儿里头的人跑到了现实里头,会长成什么样?十有八九就是会长成叶槿汐这个模样。
叶槿汐出发来这边前,曾问过姜诗意她住的那家民宿怎么样。当时姜诗意说的是觉得挺不错的,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装修隔音,都值得人打上五颗星。于是叶槿汐就没有再上网查询其他民宿,直接在这儿订了个单间。
“这么晚了,去哪儿?”易羡舟随口问了一句。
叶槿汐闻声方才从手机屏幕上头抬头,与易羡舟和姜诗意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受了凉,肚子不是特别舒服,去附近药店买个药。”手机屏幕一黑,洒在她脸上的白光也顿然隐没。叶槿汐轻捂着肚子,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了某个方向。
本来她刚才是想点外卖的,可打开地图一看距离,发现叫外卖估计得等,而自己亲自出来一趟的话,兴许能够花上更少的时间,就还是没点外卖了。
姜诗意听她那么一说,赶忙问:“严重吗?”
叶槿汐摇摇头,垂落在下巴处的发丝跟着轻轻摇曳:“还好,也没有多严重,就是有一点隐隐约约的不舒服,没事儿,估计吃点儿药睡一个晚上,明天就能好。”
“好吧,”姜诗意点点头,“那你等下好好休息。啊,那你做好要去哪里玩的攻略了吗?”
“随便挑了几个地方,”叶槿汐说,“明天打算先去逛一下这边的一个寺庙。”
她现在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作为一个在生活上闲散惯了的人,只要没人同行,不用照顾他人的感受,她就也懒得做什么计划,到时候再说,
姜诗意只好说:“好吧。”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带叶槿汐一块儿玩,但看叶槿汐好像从头到尾都并没有要和自己待一起的意思,心道估计是不想做自己和易羡舟的电灯泡,就也没有扭着不放。
彼此擦肩而过,预备各走各的路。
但叶槿汐很快就又顿下脚步,转过身来,重新望向了她们。
易羡舟察觉到后,问:“怎么了?”
叶槿汐垂着双睫看着易羡舟和姜诗意紧紧挽在一起的手,偏偏头,笑:“就是突然觉得,你们俩真怪配的,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了,属于令人特别羡慕的那一类。”
先前一直听姜诗意提易羡舟,现在见了真人,算是明白姜诗意为什么会被这人迷成那个模样了。像易羡舟这样方方面面看着都挺得体的女孩子,确实是挺不错的。
那两个人,明明截然不同,站在一起却分外和谐。
“我赞同,我们俩就是挺配的。”姜诗意情不自禁地又将易羡舟的手给捏紧了一些,恨不能将整个人都往她身上贴。
易羡舟见姜诗意满脸都写着开心,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任姜诗意挽着自己的同时,轻轻地将她手给捏了捏。
“但,你也不要光羡慕别人啊,”姜诗意又望向了叶槿汐,给她加油打气,“只要你想,那,你肯定也可以遇到美好的爱情。”
在她看来,叶槿汐的条件堪称完美。
只看她想不想谈了。
“美好的爱情?”叶槿汐念着那几个字,眉梢浅浅往上扬起:“这种东西要是真的很好遇到,世人就不会歌颂了。正是因为足够稀有,大家才喜欢去赞颂吧?”
“稀有归稀有,”姜诗意浅蹙了下眉心,“但也是存在的不是?不赌一赌,怎么会知道自己就不是那个幸运儿呢?”
叶槿汐摇头:“大部分能够修成正果的神仙爱情,是集天时地利人和于一体的。两个人无论是在思想上,还是经济能力上,又或者是爱好上,方方面面都得势均力敌才行。否则就很难修成正果。对普通人来说,与其去奢望那些,倒还不如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人生比较重要。奢望越多,失望就也越多。”
易羡舟算是明白姜诗意为什么会觉得叶槿汐的底色是悲观的了。
诚然 ,她许多事情好像是看得挺透的,但她还是更侧重于去看到消极的一面,从而变得越发地失望。
这个人,好像真的遇到过令人很难过的事情。难过到她情愿将牙齿咬碎,也不想对外人吐露半分。
“所以,”易羡舟终于针对这个事儿说了话,“你觉得你是普通人,对吗?”
“当然。如假包换的普通人。”叶槿汐唇角上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易羡舟点点头,说:“或许吧。但是,如果是处在一段健康的关系里头,即便你真的普通,你也不会觉得自己很普通。因为,对方只会把你当做世界上最独特的人来对待。”
“我懂,”叶槿汐笑,“但这种独特,多半是有时效性的。很难能够保持一辈子。换句话说就是,爱你的时候,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同理,对方不爱你的时候,各种问题就会出现了。尤其是思维方面的差异性,足以压垮一切。再浓烈的爱也抵挡不住那种消磨。双方都觉得自己付出了许多,双方都觉得是对方不领情,是对方白眼狼。到最后,你不仅会收获一句穷人就是戏多,还就算做手术死在病床上,对方也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想法,甚至巴不得你快点死。”
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叶槿汐的笑容变得有些奇怪。就好像一个机械式维系着笑容的提线木偶。
兀自点点头,她又重复了一遍:“是的,巴不得你早点死。”
易羡舟眉头拧了一下,不由得捏了下自己的手。
即便她不是当事人,也能够感觉到叶槿汐口中的这些话杀伤力有多大。那是一种可以将人心脏都贯穿的力度。
曾经,她以为陈琳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已经够大了,现在也突然一下子就觉得那不算什么了。
“所以啊,”叶槿汐苦涩地笑了一下:“恋爱什么的,我就算了。吃吃你们的狗粮就行了。恋爱这种东西,还是看别人谈比较有意思。我单着也挺好的。人不是蛇啊,一辈子蜕一层皮就够了,多了是受不住的。”
叶槿汐很少说这么多,今天却说了很多。
路灯的光晕跌落进她那双水做的眸子里头,氤氲出了一层浅淡的哀伤。尽管她脸上由始至终都带着种无奈的笑容,却恰如薄雾轻笼在山间,叫那哀伤无论怎样,都无法散开。
此时此刻的她,是脆弱的,易碎的,我见犹怜的。如同一朵被折断了的花,美则美矣,却总让人觉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枯萎似的。
偏偏就在泪水快要蓄满眼眶的那一刻,她又刻意展露出了自己坚强的一面,重新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好像说太多了。”
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呢,竟然把自己的脆弱给暴露了出来。明明一旦暴露,就是很有可能被人拿去铸成利剑,再重新刺回来的。
但,姜诗意不是那个人,应该不会干这种事情的吧。
“槿汐……”姜诗意忽然意识到,叶槿汐经历过的事情,可能真不是自己能够想象的。
那句你就算死在病床上,对方也只会觉得你活该,不知道是从网上看来的,还是叶槿汐的亲身经历。
凭借着直觉,姜诗意禁不住想,多半是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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