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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山院春奈与咒术总监部的联络原本是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毕竟身为禅院家的“神女”，与总监部的人有关系、交好也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么？
所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是花山院春奈将“五十岚悠希”的身份曝光了出去。
咒术总监部为此紧急召开了会议，商议要如何处置“五十岚悠希”。
“天予咒缚与特级咒灵融合的产物”，听上去就是一件很让人震颤的消息。无论是将他进行关押收容还是直接进行处死，都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要进行一项紧急的、重大的会议来一起商议这件事。
——这才是西海晴斗真正等待的“时机”。
一个将咒术界里烂掉的大部分的高层能够“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老实说，他看这个垃圾总监会不顺眼很久了——一群实力不怎么样的老头子整天偏偏一个比一个更眼高于顶，什么事情都不做，只知道往下发布各种命令和任务，明明一个个私下里要多烂有多烂，还要搞得一副他们必须要感恩戴德才行的样子……西海晴斗都要气笑了。
要他说，咒术界的“腐烂”起码有一半的锅都要扣在总监会上。
既然这个样子，看不顺眼的东西那他就干脆直接全部清洗掉好了，反正现在他也不需要维护什么剧情，也算是他送给咒术界，或者说送给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一份“大礼”好了。
反正是他们自己说的哦，“咒术师都是疯子”。“五十岚悠希”现在当然也是咒术师，那他浅浅发个疯有什么不对？
花山院春奈与咒术总监会的联系，西海晴斗从一开始就知道、并且放任了这件事，或者说——这里面也有他的促成才对。当然，用的自然不是“五十岚悠希”或者“西海晴斗”的名义。
真是抱歉利用了春奈同学和总监部，西海晴斗在心里毫无诚意地道歉，但转念一想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这也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啊！
从一开始看似好脾气的退让配合不在意，再到中间“小幅度”的抗议，但总的来说，西海晴斗是完全没有对总监会造成有丝毫损失的，也没有对他们的行为进行什么有效的警告。
于是危险可怖的“特级”也就变成了好脾气的、任人揉搓的无害的黏土软柿子。
但是把老虎当做小猫一定是他们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装模作样地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先组织一场无聊的会议再决定也是。
等西海晴斗打开门，从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居然已经开始落雪了。
他的身上干干净净的、一丝血迹都没有沾染上，只是周身萦绕着无比浓厚的血腥气，鞋子踩在地面上，带出明显的血液画出的脚印，昭示着会议室里面并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
西海晴斗仰起头，看着细小的、洁白无垢的雪花从天空中簇簇飘落，落到他的鼻梁上，带着微凉的气息。
原本萦绕在眼前和鼻子里的刺目的红色与铁锈般腥臭难闻的气息似乎也随之淡去了不少。
“居然下雪了……这是今年东京的第一场雪吧？”
真是一场恰到好处的降雪。这样干净的新雪，应该刚好能够盖去那些污秽吧？
西海晴斗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眼中的猩红色褪去了些，只是脸颊与手臂上交错复杂的青黑色的纹路依旧显眼。
不过这一次，不是无法在短时间淡去，而是再也不会消退了。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西海晴斗总结。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在他身后，从向光的方向透过会议室大开的大门向内望去，一半昏暗一半明亮的会议室里堪称一片狼藉。
不管是天花板、地板，还是周围的墙壁、玻璃窗户还有窗帘，到处都沾染上了浓重的血液的痕迹，还有被各种武器砍过所造成的划痕。天花板上的灯光完全破碎，会议桌和椅子七零八落只剩下了一半的身躯，边角屑散落在各个角落里，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尸体。
鲜红的血液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还在到处蔓延、汨汨流动的血泊，细小的颗粒状灰尘安静漂浮在阳光从窗户和大门处照进会议室里形成的一道道光影交错的光柱中。
一片死寂、满目疮痍。
*
“下雪了。”
“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很漂亮呢。听说遇到新雪的话会有好运，怎么样，春奈，要一起出门看雪么？”
“啊——没想到今年的新雪会下得这么早，这才到12月中呢。”
“咦，要和春奈一起出门看雪么？那我也要一起——毕竟我可是春奈的正牌未婚夫。”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是么？但是春奈现在可不承认悟你这个身份呢。”
五条悟不甘示弱：“哈？那也总比杰你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要来得好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怒目而视，眼神中仿佛有电火花正“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春奈，你来说——”
“春奈，你来评理——”
五条悟和夏油杰正想找花山院春奈来说些什么，扭过头后话语却都纷纷不约而同地止住了——在他们两个专注地一心吵架的时候，花山院春奈早就不知不觉趁机悄悄遁走了。
空气陡然静默了一瞬，夏油杰忽然开口：“多少有点自知之明吧，悟，就算现在一个劲地缠人也只会让人觉得厌烦的。一开始说不喜欢春奈的，不是你自己么？”
“要说该放手的，应该是杰你才对吧？”五条悟冷漠道：“春奈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你说过喜欢吧，不是么？死皮赖脸一直缠在她身边的不是你么？”
昔日的好友、今日的情敌。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是前所未有的冷凝窒息，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将要在这片空间内展开。
花山院春奈向来是不会理会他们的这种行为的，只要不打扰到她，他们在背地里做些什么都无所谓。甚至如果主角是他们两个的话，就算打起来估计她也只会新奇地站在一边鼓掌。
只是这次打破两个人之间凝固的氛围的，不是花山院春奈或者其他人，而是两道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低头拿出了手机。
「警告*2007年12月■日上午■■时■■分，高专3年级五十岚悠希出现在咒术总监会特别会议，随后总监会成员17名死亡，重伤6名成员。经确认，可断定为五十岚悠希所为。」
「警告*五十岚悠希逃亡，依据咒术师规定第■条、第■条、第■条，成为处决对象。请发现其踪迹者迅速上报或就地格杀。」
白色的手机屏幕上，蝌蚪大小的黑色字体显得格外扭曲，蓝光清晰地映照出了表情格外相似的两张惨白脸庞。
“哈？”
“悠希？”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五十岚悠希杀了17名咒术总监会的成员、重伤6人而后逃亡”……这件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啊？！
“开玩笑的吧？还是在做梦？”
五条悟扶了扶从鼻梁上向下滑落的黑色墨镜，冷汗从额头滴落，他的脸色惨白成一片：“今天难道其实是四月一日吗？”
“……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悟。悠希一定是出事了。”
夏油杰的脸色没比他好看上多少，他深吸了一口气，额头沁出冷汗，大脑飞速转动：“一定是总监会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对悠希做了什么？悠希不是会无故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我们必须要先找到他。”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五条悟握紧手中的手机咬牙，“悠希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开什么玩笑啊？！那怎么可能！那可是……五十岚悠希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坚定。
——不管真相如何，不管怎么样，他们必须要先所有人一步找到他才行。
*
趁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争吵的时间，花山院春奈正一个人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细小的雪花从天空向下飘落，从她所在位置往外望去，看上去就像离天空也很近了一样，脚下不管是土地人群还是各种建筑都变得像是蚂蚁一样渺小。
“好无聊啊……”
花山院春奈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直到这片空旷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找到你了。春奈同学，中午好。”
那个声音突兀响起，音色清亮活泼，听上去似乎还带了一点细微的笑意。
花山院春奈毫不惊讶地转过头去。
——是五十岚悠希。
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色高专制服一如往昔，手中还带着一支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漂亮的白玫瑰花，脸庞与双臂上却爬满了青黑色的纹路，还未能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气充斥在他周身，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怖——他的脸上却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违和感。
花山院春奈在一瞬间，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浓烈的违和感。
第192章 第二位玩家
“……悠希？”
花山院春奈歪了歪脑袋，表情平静，没有对他的突然出现和现在的形象表示出一丝惊讶：“你来找我有事么？”
西海晴斗点了点头。
他迈步向她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成了绿色的眼眸注视着眼前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魔性魅力的少女。即使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也依旧是从前那一身白衣绯绔的巫女服装扮，粉色的长发一半编成发辫，一半柔顺地披散垂在脑后，只有头发上漂亮的蓝宝石蝴蝶结发饰和耳朵上的蓝钻耳钉在闪闪发光。
“我找了春奈同学你很久，没想到原来你是在这里。”
“盘星教的旧址，没想到春奈同学你会在这里重新建造起一个全新的、属于你的教会。”
他轻声道：“这个教会里的每个人都很喜欢你。这支花是我在楼下看到的，很漂亮，也是送给春奈同学你的么？我记得白色的玫瑰花似乎是春奈同学以前最喜欢的花。”
——他过来的时候，路经楼下，下面很是热闹，有很多属于这个新的教会的教众聚在一起，在庆祝花山院春奈的生日。他这才想起来，原来今天还是她的生日。于是便顺手拿了这支被放在一边、无人在意的玫瑰花。其实它开得还是很漂亮的，也不知道明明还是在冬日，它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个时候开花的。
“不只是他们，还有很多人都很喜欢我，喜欢花山院春奈。这支花……或许是吧，我不记得了。”
花山院春奈转过身体看向他，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而甜蜜的微笑：“那么悠希你呢？你喜欢我么？还是和之前一样么？”
“这个问题对春奈同学来说很重要么？”西海晴斗不答反问，甚至也不需要花山院春奈的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自问自答了起来：
“不，对于春奈同学来说，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点也不重要吧？不管我是喜欢春奈同学，还是不喜欢，现在的你都不在乎。”
花山院春奈有些抗拒地皱眉：“我以为悠希你来找我，是想问我其他事情的？”
“春奈同学是说悟和杰么？”西海晴斗故意曲解她的话，他摇头，表情浅淡：“没有那个必要。”
“至于我自己，也没什么好问的。我也并不怎么在意那个。”
他在距离花山院春奈两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不远不近，是一个与朋友相处之间刚刚好的安全距离。
“抱歉忘记了今天还是春奈同学你的生日……似乎只能把这个作为礼物了，希望春奈同学你不要介意。”
他向她伸出已经异变、布满青黑色纹路还长出了细长黑色指甲的手。纤细漂亮的白色玫瑰花在他的手中被衬得愈发洁白无瑕。
花山院春奈默然，迟疑了两秒，还是没有选择接过。
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问：“所以悠希你现在过来找我，就只是为了祝我今天生日的么？”
西海晴斗又摇了摇头。
“我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所以想到了来找你。”他说。
“什么？”
“春奈同学很喜欢叫我的名字。”他自顾自地说：“但是我总觉得很奇怪……因为有的时候，感觉春奈同学在叫我的名字的时候，其实并不像是在叫我。”
“——春奈同学在那个时候叫的，不是‘悠希’（Yuki），而是‘游戏’（yugi）吧？”
“……什么？”花山院春奈原本平静的表情破裂，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她之前有在五十岚悠希的面前有说过“游戏”的事情么？糟糕，不记得了……但是按照之前的她那样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性格，就算真的一时口误在他面前说起过，估计她也不会怎么在意……毕竟那个时候，在她的心里眼里，“五十岚悠希”，也不过是一个npc而已。
……但是，他现在突然提起这个，是为什么？是发现了什么么？
——他说的当然是假的。
玩家很少主动提起过有关“游戏”的事情，更别说在他面前说起过了。但是记忆这种东西是主观的，只有有人确然地在你面前提起过一件两个人共同经历过的事情，就算那件事情你已经记不清也不确认是否是真实存在的了，也会下意识地认同对方所说的，时间久了甚至还会当做自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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