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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悟和杰以为会是什么原因呢？原因是出在其他人或者春奈身上的么？”西海晴斗短促地笑了一声：“不，当然不是。事实上，没有任何理由。每个人都是会变的，我只是想到就这么做了而已。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他抬起手，“天逆鉾”的刀锋在原本形影不离的三个人面前分隔开了巨大而无比明显的一条线。他的声音很轻，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人是无法相互理解的……我和你们原本就不是同路人。今后我们分道扬镳。你们自可以去你们的彼岸。”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悠希？”五条悟的手捏成术式，又微微散开：“你就打算就这么离开么？！”
“啊——要打架也可以。如果要动手的话，就现在动手好了。”
西海晴斗摊开手，声音漫不经心的，绿色的眼眸冷漠又安静地注视着他们，周身破绽百露、没有丝毫防备。
又是一片无比凝滞的死寂。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手握紧、复又松开，再度握紧、松开。
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与动作。
如果不是还能听到三个人明显的呼吸声的话，估计会有人以为这片空间的时间是被停顿住了也说不定。
……说点什么啊你们两个？救命，再不说点什么的话他真的要瞎编不下去了啊？！
西海晴斗内心忽然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
要不然直接在这里“干掉”他他也是可以接受的啊？真的不动手么？不说话也不动作，他们两个到底要干嘛？！
“……做了这么多事，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良久的沉默之后，夏油杰忽然又问他。
“你不会以为，就算我和悟不对你动手，这些事就会这么算了吧？”
与之前不同，那双漂亮而狭长的眼眸里对于同伴的信任、对于他的“背叛”的悲痛与不敢置信……所有柔软的情绪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对于“敌人”的，刀锋一般的防备与敌意……以及微不可查的恨意。
他在思考——当作为“敌人”时，“五十岚悠希”的这些行为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喂！杰？”五条悟后退了半步，侧过头看向夏油杰。
“我说过了——那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不打算动手么？”
西海晴斗掀起眼眸又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微不可查地歪了歪脑袋。
“不动手的话，那就再见了——你们就当五十岚悠希的人生，就此已经夭折了好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也一并消失在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眼前。
第194章 第二位玩家
既然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没有想要“打架”的想法，他的话也说完了——再说下去他就真的词穷了，那他还待在这干嘛？
虽然想不通原因，但有时候也不用将什么事情都想得那么复杂，西海晴斗二话不多说，趁着他们俩还没反应过来，直接瞬移跑路了。
——废话，还不跑待着干嘛？等他们两个反应过来真捅他一刀么？
虽然西海晴斗一开始引他们两个过来的原意的确是做好了“打架——撕卡”的打算。看到喜欢的女孩子死在了刚叛逃的同伴的刀下，正常人都会想着不管怎么样先和那家伙打一架吧？那他就刚好顺水推舟直接撕卡回家和这个世界说拜拜——
结果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压根不按常理出牌，话说了那么多结果就是不动手。不过不动手不打架不用撕卡对西海晴斗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马甲死亡有死亡的好处，能够活着自然也有活着的好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他不需要也在这个世界也来一个“苦等十年”。
瞬移离开了盘星教的旧址后，西海晴斗就让属于“贪豸”的气息与意识覆盖在了“五十岚悠希”的身体上。
外形说起来变化也不算有特别大，也就和二年级时与伏黑甚尔打架的时候的外形大差不差，虽然“纹身”多了点，但大抵还能看出来原本的模样；但最为主要的是——以他现在这幅“奇形怪状”的模样，一个人双手插兜独自游荡地行走在街头上，居然没有一个人将一星半点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
倒不是说东京的人有多见多识广见怪不怪，道理其实也很简单——只是因为现在，除了咒术师之外，再没有任何普通人能够看见他——或者说“祂”。
而在咒术师的眼里，现在他的气息……已经变得完全与“咒灵”一般无二了。
也可以说，现在的“五十岚悠希”与“贪豸”，已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这才是西海晴斗为漫画中的“五十岚悠希”所写下的，真正的最终结局。
西海晴斗现在也没有要去找什么人、做些什么事的想法。
在找到花山院春奈之前，不管是双胞胎还是妮可，他都已经安排好了；虽然说以伏黑甚尔的人品，是绝对不会照顾双胞胎很长时间的，但以西海晴斗对他的了解，菜菜子和美美子最后十有八九会被他扔给五条悟和夏油杰。
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别的不说，但西海晴斗相信，就算他和他们两个说了“绝交”，他们还是能照顾好两姐妹的；而在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心里，他们两个是西海晴斗的至交好友，自然不会对他们两个有多排斥。
当然也是因为西海晴斗的前期铺垫足够好——这一年里经常带姐妹两人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他们两个一起相处，回馈这不就来了么？！
虽然可能是有点对不住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两个……但是人生在世总要对不住什么人的嘛，大不了他把“五十岚悠希”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他们好了。反正他们两个也找不到机会来报复他了。
要做的事情，他现在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才对……西海晴斗思忖着，他应该是全都安排妥当了吧？
那这种莫名的，似乎遗漏了什么的感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他有忘记什么么？
***
“五十岚悠希杀害咒术总监会成员23人、重伤6人，并杀害花山院春奈而后叛逃咒术界”这件事，家入硝子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在得知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家入硝子的眼皮狠狠一跳，口中的烟差点把自己给呛到，忙不迭一边咳嗽着一边将烟掐灭。
“居然是真的啊？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家入硝子感觉自己被人孤立了。
不管是西海晴斗杀穿了咒术总监会、还是他杀死了花山院春奈又和五条悟、夏油杰他们两个决裂，这几件事里，统统都没有她的参与也就算了，为什么就连知道这件事她都是最后一个得到通知的啊？甚至连“决裂”也不来和她说么？
搞什么，这算什么啊，性别歧视么？
“谁让硝子你那两天在出差。”
五条悟吐槽：“你甚至压根都不在日本，不知道消息才正常吧？”
“又不是我想出差的，还不是总监部的那群人安排下来的任务。等等，总监部那边这下子死了那么多人，那我这次任务报酬的尾款不会拿不到了吧？”
家入硝子抱怨了两句，忽然喃喃：“那家伙，现在完全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啊……”
西海晴斗杀死花山院春奈的那两天，家入硝子正好在国外出差中。甚至连送给花山院春奈的生日礼物都是提前送给她的，连电话都没空打，因此自然完全没有得知到半点消息。
直到她回国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忽然出现在了机场来接她回学校，她才从他们两个的口中得知了这些内容。
不过奇怪的是……明明花山院春奈也算是她关系最好的好友了，但在得知她被西海晴斗所杀的消息之后，家入硝子除了不敢置信和怅然若失之外，竟然难得的、没有产生什么过于伤心的情绪。
夏油杰脸上带着淡笑，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障壁一样冷漠：“有什么好说的，做下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咒术界的所有人都在寻找他的踪迹，不管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现在都想要找到他。以他的性格，做下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定早就想到了结果会是什么，现在找不到他的踪迹在哪里才正常。”
现在咒术界想找西海晴斗都快要找疯了，甚至也不是没人试图找过五条悟、夏油杰甚至于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可惜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而去找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更是有去无回——虽然伏黑甚尔骂骂咧咧地表示这钱赚得亏大了，但动手的时候也是半点都没手软。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啊……也是。现在没有他的消息才正常吧。”
她勾起唇角，像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调笑道：“嘛，果然虽然那家伙的性格和悟比较像，但要说对起了解，还是杰你最了解他。”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话说出口后，气氛忽然间变得更僵了，夏油杰的表情更是肉眼可见的变冷。
家入硝子：？又孤立我？
“啊——所以我才说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五条悟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烦躁：“无所谓、无所谓，结果对他来说什么都是无所谓的吗？”
他咬牙切齿道：“要说傲慢的话——那家伙才是最傲慢的那一个吧！”
“既然想不通的话，就不要想了。”夏油杰垂下眼眸，神色淡淡地起身，“反正就像他说的那样，现在不管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不行——如果弄不通的话我一定会纠结死的。”五条悟转过头，站起来像是闻到了鱼腥味的猫一样追着他：“喂，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点告诉我啦！”
“我知道的也没比悟你多多少。”夏油杰无奈：“真的那么想知道的话，不然干脆点直接找到他再问个清楚怎么样？”
“哈？开什么玩笑！”五条悟炸毛了：“都说了分道扬镳了，老子怎么可能还要去找他？！”
“……真稀奇，你们三个居然还有决裂的一天。”家入硝子颇感意外地吐槽：“我还以为你们三个会当一辈子长不大的连体婴儿呢。”
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的确，这也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到现在都一直都没能想通的事情：明明大家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不管再怎么变，但总归他们的心里也都是觉得，他们理应是应当一直一起走下去的。但是……怎么会在突然间发现，有人的路，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呢？
——谁想要和他搞什么“分道扬镳”、去什么“彼岸”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有说出来的是，两个人有一个相同的预感：西海晴斗当时在他们两个面前所说的那句“再见”，或许就是最后的“再见”了。
在此之后，大抵就是“再也不见”了。
“……啊，等一下，决裂的话，那家伙应该是当着你们两个的面和你们说的吧？”
家入硝子慢了半拍忽然道：“他似乎没有和我这么说过呢。这么说的话……或许被‘决裂’的只有你们两个哦？”
“——哈？硝子，你以为你会是什么例外么？！”五条悟大声嘲讽了回去。
……这算是“一语成谶”么？
涩谷街头，家入硝子手中还拿着一份章鱼烧，望着路边双手插进口袋里、乖乖等着红绿灯通行的某个家伙，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之前和五条悟夏油杰两人谈话时，玩笑般说起过的话语。
不管怎么样。回去一定要揍五条悟一顿才行。那个乌鸦嘴。
那个家伙……该说“他”现在到底是人类还是咒灵呢？总之两者都像又不像的。
但或许还是更像人多一点，虽然长相比之前看上去更像是非人类了，但总归“他”在发现她的目光后还是很自然地朝她点了点头，还知道要遵守交通规则……虽然在普通人没人看到“他”之后还这么做好像显得有点好笑，但这也能够证明“他”应该还是有着属于人类、属于“五十岚悠希”的意识的吧？
家入硝子只迟疑了不到一秒，还是向“他”走了过去。
说起来，她现在要怎么叫他好呢？“通缉犯”？“五十岚悠希”？还是“特级咒灵贪豸”？
有点纠结啊。
结果还不待她走到“他”身边开口喊出那个好不容易想到的称呼，那家伙却只是看了她两秒，然后朝她摇了摇头。
……是不希望她过去的意思么？
家入硝子有些不太确定。
搞什么啊，她又不是五条悟或者夏油杰，也没有读心术啊……不说话她怎么知道他摇头是什么意思？
她停住了脚步。
“他”的眼眸弯了弯，点了下头——真难得，时隔那么久，家入硝子居然又见到“他”的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变成了黑色的眼睛又重新变成了最初的绿色。
“再见。”
“他”张了张嘴，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有点像是磨砂纸。明明家入硝子和“他”的距离还有好几米，中间还隔着好些行人，奇怪的是“さようなら”这几个音节却格外清晰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于是家入硝子便看着“他”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速度不是很快，但不过两三秒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的人潮里——但是怎么说呢，那个笑容搭配上“他”现在的这张脸，不仅没有一点友好的意思，甚至看上去更像是要故意恐吓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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