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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徐易小狗一样在空气中闻来闻去,眼底浮起点笑:“我喝过药了。”
010很满意,在床边找了一圈鞋子想要下床,没有找到。
“太阳不错,我给你拿出去晒了。”
厉延川走过去,弯腰把人抱起来,徐易太小一只,简直像是挂在他身上。
厉延川托着人往外走,顺口问:“今天怎么忽然想到来我这睡?”
010:。
他细声细气地说:“我没有这么想,是你把我拉上床的。”
厉延川笑了一声:“好。”
下次再拉一次。
他注意到徐易脸颊上带着一抹红痕,像是压着凉席留下的印子,皱了下眉,下次进城要再买一份草席。
“……”
010这两天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许蔚然,后来绕着房子走了几圈,抓住后发现是张帆船。
他安安静静听完张帆船说完来意,同意了,张帆船在他身边看来看去,似乎在等待什么。
010蹙眉:“你在找谁?”
张帆船道:“厉延川呢?”
010更奇怪地看着他,他看出来张帆船很害怕厉延川,今天为什么忽然要找他了:“他在家里。”
“哦,”张帆船若无其事道,“你等会回不回家?他每次看我都很凶,我很怕啊。”
010摇摇头:“我等下才回家。”
他要先去找村长借电话!
张帆船松了口气,送走徐易,自己就溜去了厉延川家。
他在院子外就闻到了一阵扑鼻的香气,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桌上有菜有肉,都有点羡慕徐易这日子了。
张帆船抬头看见厉延川那张阎王脸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对着这人谁吃得下去啊。
厉延川放下手里的鱼:“有什么事?”
张帆船站在原地,把星期日许蔚然约徐易见面这件事说了。
厉延川神色未变,放下手上的碟子,转而走到了屋檐角落底下的木盆边。
里面是徐易一条一条放进去的鱼,还取名字,管背上有斑点的叫小花,纯黑的叫小白,非常有创意。
他从里面捞出不少泥鳅,泥鳅长得一模一样,也还没取完名字,徐易总认不出来。
张帆船看他的动作,好像厉延川手里拼死挣扎的泥鳅是自己,由衷地从喉间感到一阵阵的窒息感。
厉延川捞完放进竹篓:“徐易同意了?”
张帆船后颈一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同意了啊?他和许蔚然关系好……”
想到上次派出所里的教训,张帆船紧急闭上嘴。
厉延川见他的反应明白了,静了一瞬,转而道:“你知道徐易不会告诉我这件事。”
张帆船道:“……许蔚然不让他告诉别人。”
厉延川放下了手里的竹篓:“那你还说?”
张帆船道:“……许蔚然不对劲,上次我见他,他和发了疯一样,觉得有人偷听我们聊天,就拎着木棍去,眼神好像要把人打死。”
可能在逃亡路上见了血。
厉延川在心底落下判断,顺口问:“哪天?”
张帆船说了个时间,厉延川的眉头倏然皱了起来,应该是巧合,那天徐易本来是去换辣椒的,但是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很惊慌。
如果不是巧合,都知道许蔚然不对劲了,徐易还是要去。
他看向张帆船:“他很听许蔚然的话?”
厉延川看过来的眼神好像能把人钉住,张帆船震了一下,小心地观察着厉延川的神情,见自己没有要被踢出这个院子的可能,这才道:“听啊,开始还是我和他熟,他读完初中回来一见到蔚然哥,就成他的应声虫了,许蔚然干什么他也跟着。”
厉延川不想听了,伸手把竹篓给人:“谢谢,你走吧。”
张帆船还没有讲尽兴,有点遗憾地收了,看见那么多泥鳅,受宠若惊地接过,这才离开。
厉延川没说话,他靠在门边,脑中仔仔细细思考徐易每一次提到许蔚然时的神色。
他心烦意乱,想不出所以然,把自己的思绪按灭,阴着脸把灶房收拾了,闷闷地生徐易的气。
于是010打完电话从村长家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大只在做俯卧撑泄火气的厉延川。
010:!
他没见过厉延川运动,在农村,下地足以抵得上部队里的运动量。
他见人不搭理自己,绕着人团团转了几圈,厉延川一声不吭,咬着牙继续做,汗珠流过他高耸的眉骨,顺着下巴滴落,英俊冷厉的脸上散发着野性。
怎么不理11?
打了几圈转的010忽然一屁股坐在了他腰上。
厉延川的手臂肌肉鼓起,像是强忍住了什么。平常扛木仓都不会抖的手此时紧紧抓住了地面,厉延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起来。”
010伸手捏了捏他精实的手臂:“不!”
厉延川浑身线条都凌厉,在军队里实打实练出来的肌肉,每一寸都透露着力量,配上那张侵略性十足的脸,一个眼神就可以把军队里的刺头压住,在乡野里,众人干完活都累瘫了,他还有余力腾出一只手抱人。
010喜欢肌肉!
厉延川被捏得那只手都软了,可是徐易摸自己的手更软,像是落到地上就会摔坏。
好在自己单手也可以。
厉延川又做了几个,努力把自己的邪火压下去,可是后腰上坐着的人晃着腿,在他上身压低的时候,还会惊奇地“哇”一声,然后把脚抬起来,一点不给他运动增添烦恼。
厉延川忍耐得额角突突直跳。
他定住不动,声音里带上来粗喘,又说了一遍:“下来。”
“累了吗?”010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摸摸他的脖子,摸到飞快的心跳后吓了一跳,从他身上蹦下来了,有点担心地问,“我太重了吗?”
厉延川像是饿狼那样起身,猛把徐易扛到了自己肩上,看了他一会儿,压着把人狠亲一通的冲动,转而狠狠打了两下这人的屁股:“哪里重?去吃饭。”
010:?
他头朝下,仰头时余光捕捉到院子角落的木盆上,忽然开口道:“等下!”
厉延川脚步下意识一停,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叫他听从这人的话,比军令还要可怕。
010的眉头一点点蹙起来:“泥鳅少了。”
厉延川心口一跳,这都看的出来?
010仰着脑袋看了一遍,很难过的:“少了十多只!黑黑,白白……”
厉延川的心比刚刚做运动还跳的快,他在军队里见过这种过目不忘的人,那些人都是天才,徐易肯定也是个天才。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很心虚,因为徐易已经注意到他的不对,伸手一点点摸索过他饱满的胸肌,数了一分钟后:“你心跳得好快耶,药吃了吗?”
厉延川:“吃了。”
他垂头,把自己供出来了,像只垂头丧气的大狗:“我送给别人了。”
010“哦”了一声,厉延川扛着他很注意,不让肩膀顶住他的胃,此时上半身晃来晃去的感觉还有点新奇。厉延川走得稳,他就自己推着这人的后腰荡到了另一边:“那下次要赔我哦。”
厉延川感觉自己腰被摸了一下:“不生气?”
010晃来晃去:“不生气——”
他说完,又把这句话改了,有点快乐地说:“你晃晃我,我就不生气了。”
第244章
周日是个晴天, 日光炙烤着大地,010一整天都待在屋子里,一直等到天快要黑了, 才站起身。
厉延川在一边拎了个小马扎坐着。上次张帆船那个缺心眼的拿走了竹篓子就没还, 厉延川从村里人手里换了点竹子, 此时手指飞舞, 漂亮的竹篓在他手下渐渐成形。
010走不动路了, 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比平常小了一号的竹篓:“你怎么这么厉害?”
厉延川笑了一声, 抬手摸了一把徐易的脑袋才继续:“队伍里很多东西都是自己弄的, 我们闲着的时候就会找师傅学。”
他说着顿了顿, 又问:“要出去?”
010点了点脑袋,但是没动,一直等到厉延川弄好一个给他,他才站起来, 跑出去门口几米又回来, 认真地对厉延川说:“我可能回来得有点晚哦。”
“好, 厉延川漫不经心地问,“去做什么坏事?”
“不是坏事, ”010纠正他,“是天大的好事!”
厉延川唇角拉平了,见许蔚然是什么天大的好事,问了两句, 一点馅也不漏给自己。
“知道了,”他道,“你回来的晚, 我先吃饭先睡觉,我知道。”
010不赞成地看着他, 很震惊,他又不是这个意思。
“要等我回来一起吃饭!”010和他强调,“我只是会晚一点点!”
等说完,010才从厉延川那里离开。他特地跑到小河边放好了竹篓,才往小土坡去。
许蔚然挑的时间,村里人都忙着烧饭烧菜,土坡那里不会有人经过,十分安全。
010到的时候发现土坡没人,他叫了好几声,转来转去时,树上跳下一个人。
许蔚然长相俊秀,但毕竟还是村里长大的孩子,爬树下河的动作都很娴熟,落在地上时身手利索,看起来有几分利索。
落在地上的人和一个月前的好像有点不同了。
010看着他的动作,眨了下眼:“许哥,你都回来了,咋不回家?”
许蔚然笑了一下,他以前的脸上只有斯文气,现在却多出几分狠劲,看起来已经隐隐约约可见日后的样子。
“不回。回家有什么意思?”许蔚然道,“我这几天在外面打拼了,才知道外面人过的是什么生活。”
以前他觉得在村子里,自己脑袋灵,有一群小弟,甚至还有男人迷恋自己,已经够风光了,可是出去后才发现,原来有人日子过得那么快活!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地方说出来简直令人发笑。
他还记得自己说完村里的生活之后,大哥笑着拍拍自己的肩膀
“苦了你了,”大哥说,“日后跟着我,赚大钱!”
许蔚然回过神,这段时间他神经紧绷,在村里也时时刻刻注意着,此时看见似乎和记忆里相差无几的徐易,神色放松了些,脸上也带上笑:“你想不想出去?”
010下意识看了一眼世界线,发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一截。
999说:【他出去一趟,碰到了以后才会遇到的贵人,所以成就翻了不少。】
010发现自己最近把世界线和反派值抛之脑后了,有点心虚地“哦”了一声,又不解地问:【那他看起来为什么变了?】
许蔚然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从骗了钱离开村后走的一直都是邪门歪道,后期遇到那位贵人,贵人觉得他像是年轻时的自己,所以出手把他捞出来了。
许蔚然成功转型,这才风风光光回了村子。
999语气复杂:【他碰上那人时,那个大佬已经洗白了,现在还没,他遇上的是年轻版的大佬。】
大佬现在自己还混着,自然不可能帮人洗白,说不定两人现在已经成了兄弟,在一起打拼。
010表情也复杂了起来,因为他记得,那个大佬洗白的时候,身边的兄弟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只有大佬自己好好地留在了岸上。
他还记得世界线里大佬一开始就是因为怀念那些年打拼的兄弟,所以对许蔚然处处照顾,但是现在许蔚然成了和他一起拼搏的兄弟。
010说:“不是很想。”
到时候厉延川要去牢里接自己,一定会气死的!
许蔚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人这个神色,笑了笑:“怕了是不是?”
他去抓徐易的手:“别怕,我这次回来,就是专门想带着你一起干的,有我带路,不会有事。”
两人身后有风刮过,树丛沙沙响了一阵。
天气闷热,许蔚然的手心出了不少汗,贴上来时一阵黏腻,010后退了一步没让他抓到:“许哥,我不聪明,也没什么钱,你怎么没想着带张帆船干?”
许蔚然笑了笑,忽然上前了一步:“当然是因为你对我好。”
后面的树丛响得更剧烈了,许蔚然脸上虚情假意的笑像是画皮一样脱了下去。
他皱眉看着那树,摸着放在口袋里的小刀,轻手轻脚地靠近,猛地绕到了树后。
树后空荡荡的,没有人的影子。
许蔚然收回了刀,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徐易,脸上的神情有些难过:“你不想和我一起吗?”
010站在原地,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裤缝,那里之前被他挂破,还是厉延川翻箱倒柜找出针线给自己补上的,歪歪扭扭,像是一条大蜈蚣。
许蔚然也看见了,他走近道:“跟我一起走,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用穿这种破裤子。”
010:?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很开心地纠正道:“是好裤子。”
他要毛毛虫,厉延川很努力才缝出来的。
许蔚然眯了眯眼睛,总觉得面前人似乎突然鲜活了起来,他只当徐易在自己面前死要面子,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这个问题。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总觉得有问题,于是开口道:“我让你来见我,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010回视他,诚恳地摇摇头:“没有哦。”
两米外的树后,林顺目瞪口呆地看着厉延川的身形。
他在几天前接到徐易的电话,今天特意来逮人的,还拜托了徐易多套些话,结果他在这没蹲多久,就看见厉延川了。
厉延川看了他一眼:“看什么?你是来干什么的?”
林顺捏着鼻子听训,总感觉自己回到了军队里被厉延川训话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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