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冬陷入沉思:“……嗯。”
“尝尝吧。”许尧捧起双手,双眼冒星星。
楚恒冬微不可察地后退,最终忍住了怯意,他弯身把大铁盅从水池里抱出来。
更可怕的是,许尧做了满满一大锅。
许尧贴心地取了筷子:“手不好拿,用筷子吧。”
楚恒冬问:“你尝过吗。”
许尧认真地摇头:“我等你。”
“……”楚恒冬接了筷子,做好心理建设,然后视死如归地尝了一口。
人差点晕过去。
该怎么形容那种口感,又焦又涩又糊,可乐加多了太甜,还有一股齁人的咸,楚恒冬一口吞下去,最后嘴里剩下满口酸味儿。
他腿都软了。
许尧特别期待:“好吃吗?”
楚恒冬费了好大劲才没吐出来:“你,觉得,呢?”
许尧:“QAQ”
楚恒冬:“…好…好吃。”
许尧:“QwQ”
“怎么做的?”楚恒冬认真请教,怎么才能做出这种惨绝人寰、堪比生化武器的食物。
许尧在食物上的造诣,已经远远超过了英国人。
许尧扭扭捏捏:“就、就那么做的呗,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盐和糖都加了,我看厨师说醋能让肉感更细腻,又放了醋,这样甜度、咸度和酸度都有了!”
楚恒冬:“……”虽然他也不会做饭,但这么做似乎不对吧。
到底没忍心说出口,只是默默地咽了下唾沫,暗示许尧:“做得很好,但你太辛苦了,以后不要做了。”
许尧环住他胳膊,小心思写在脸上:“那你这次全吃完好不好。”
楚恒冬:“我晚上有应酬。”
许尧:“真的吗,杨森说没有啊。”
楚恒冬:“临时加的。”
许尧:“那吃完再走嘛,别浪费呀。”
楚恒冬:“…………”
楚恒冬转身时,眼角余光扫过了垃圾篓,里边丢满了纸团,都是卫生纸,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色。
“…先处理伤口,我再吃。”楚恒冬心里叹口气,牵着他去找医药箱。
许尧拉住他:“别管我啦,你晚上不是有应酬吗。”
楚恒冬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取消了。”
许尧挠头。
楚恒冬亲自给他上了药粉,又缠上绷带,处理的时候才发现他手掌也划破了,不然流不了那么多血。
楚美人一时心软,心软的后果就是,他吃了长这么大以来,吃过的最难吃的一顿饭,然后在厕所里呆了半个晚上。
许尧有点愧疚:“我以后不做饭了。”
楚恒冬松口气:“嗯。”
周末,两人宅家。
楚恒冬卧室里有投影仪,正对着床,特别大一面墙,就跟电影院里的幕布一样。
许尧想看最近上映的电影,楚恒冬就让杨森花钱买了内部碟片。
许尧问:“为什么不去影院看?”
楚恒冬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气味非常杂乱。
许尧想了想,嘿嘿一笑:“我也是。”
对i人来说,有一个最亲最近的人陪着他就够了。
于是两人窝在床上看电影。
楚恒冬弄了张小桌板,摆满了许尧喜欢吃的零食。
许尧嚼红枣枸杞糕,忽然想起来,囫囵问:“你微信名为什么叫网恋被骗五百啊?”
一点也不符合楚美人高大上的气质。
楚恒冬微怔,他看着电影,神色淡淡:“建号的时候,买东西,被骗了五百块。”
许尧震惊:“不是因为网恋?”
楚恒冬笑了下,回忆起过去,神色逐渐温柔:“也算吧,买一款特别喜欢的手办,钱转错人了。”
“哦…”许尧扭头,忍不住想探究更多:“什么手办?”
楚恒冬有点羞涩:“数码宝贝,天女兽。”
许尧:“……”
楚恒冬:“……”
许尧挽尊:“没事,我也喜欢天女兽。”
楚恒冬眼前一亮:“是吧,我最期待她变身了。”
许尧低头埋进楚恒冬肩膀,笑得整个身体都一抽一抽。
楚恒冬顺势搂住他,强装镇定:“不准笑。”
许尧立刻做拉链闭嘴手势:“我不笑了!”
楚恒冬盯着他,许尧眨巴眼睛,两人同时笑出声。
六月,楚恒冬带许尧去了总公司买下的植物园。
植物园在隔壁市郊区,占地面积广阔,按植物种类区分,每种植物都有单独的培育蓬。
当然,这些植物都是有香气的,没什么香味的,不会进入香水公司的培育列表。
栀子和茉莉香气浓郁,米兰和鸡蛋花稍淡。
荷花池里,莲叶丛丛簇簇,粉荷与白莲交映。
许尧疑惑:“荷花没有香气啊?”
楚恒冬牵着他的手,两人在人造的景观石桥上漫步,这里是植物园中心,他回答:“荷花造景。”
许尧:“哦…”
楚恒冬指了指外边:“植物园对外营业,平常有客人。”
许尧数有十万个为什么:“今天没看到人啊?”
楚恒冬笑了笑:“因为今天的客人只有你。”
许尧疯狂心动,他感觉自己快贴在楚恒冬身上了,用三个字形容就是:他超爱。
这段时间,他都黏着楚恒冬。
楚恒冬也从不拒绝他的投怀送抱,他们同居、牵手、亲吻和做.爱,自然的仿佛就是一对情侣。
许尧不缺钱花,所以也没有关注过自己的账户。
但根据杨森的动向来看,楚恒冬也许听懂了他那句话的意思,没有再给他转钱。
许尧这样特别喜欢金钱的人,竟然有一天也会害怕,害怕突然看到账上多出大笔现金,那就是楚恒冬转给他的报酬,以此来买断他们的情感纠纷。
现在,许尧连财神爷和毛爷爷都不拜了。
许尧问楚恒冬:“你最喜欢什么花?”
楚恒冬稍加思索:“紫罗兰。”
许尧以为调香师都会喜欢带香味的花,他有些诧异:“紫罗兰,味道不是很好闻。”
楚恒冬说:“齁。”
许尧竖起大拇指:“汉语十级。”
楚恒冬也会开玩笑了:“许老师教的好。”
许尧腼腆:“嘿嘿。”他问:“为什么喜欢紫罗兰。”
楚恒冬没有回答,他反问他:“你呢,你喜欢什么。”
“忍冬。”许尧说。
楚恒冬就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许尧小心翼翼地暗示:“因为花语。”
楚恒冬没有反应:“花语是什么。”
许尧羞涩:“说出来太矫情了。”
楚恒冬轻挑眉梢。
两人回家路上,因为许尧强烈要求,就绕道去看望了安洋。
安洋休养好之后,就不去Cris了。
许尧问他怎么想的,安洋这种单身狗见不得狗情侣,一个劲儿赶客:“问就是我也要去寻找真爱。”
许尧老脸微红:“那啥,我请你吃饭。”
安洋和他保持距离:“没看楚恒冬都要用眼神杀死我了,你快走吧祖宗。”
许尧骄傲地挺起胸膛:“嘿嘿。”
安洋更生气了。
回家的路上,路过花店,楚恒冬带他下车去买花。
许尧没什么浪漫细胞,楚恒冬买,他就在旁边瞅。
楚恒冬先找了找,没有忍冬,已经过花期了,他就买了紫罗兰,一大把,放许尧怀里揣着。
许尧偶尔会幻想楚恒冬告白,但他俩现在这关系,告不告白似乎没什么区别。
再说,真论起告白这件事吧,他已经说过了,楚恒冬没有拒绝,许尧就大胆地将之理解为同意。
仲夏的夜晚,两人在葡萄架下纳凉,旁边是将要开放的白昙花。
幽昙花开,转瞬即逝。
许尧却在内心诚挚地祈祷,希望这样安宁甜蜜的日子,能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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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那时许尧不知道,世间最难得是长久。
比如孩子会长大,父母会离开,永恒的爱并不存在,缘起缘灭也只是一瞬间。
*
和许尧在一起后,楚恒冬没有再去过Cris,卓奕扬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要不是兄长生意要约楚恒冬,卓奕扬都怀疑楚二这个人从地球上消失了。
楚恒冬再次见到卓奕扬,不是在Cris,而是正经八百谈生意的公司。
卓奕扬泡了一杯普洱,楚恒冬喝不惯,换了红茶。
落地窗外,是繁华都市,高楼耸立,鳞次栉比,港口的船只正要扬帆远航。
“你不会真喜欢他了吧?”卓奕扬一想到楚恒冬会喜欢谁,就浑身恶寒:“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楚恒冬端茶啜饮,他浅浅地尝了一口,味道不尽人意,就把茶盏放下,淡淡地说:“他很好。”
卓奕扬嗤笑:“比卫轻尘还好?”
“他们不一样。”
卓奕扬鼓掌:“Fine!”
小周已经不伺候卓奕扬了,他身边换了个人,这次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叫小苗。
小苗一进来,就被卓奕扬拉着抱在腿上,卓二少一点正形也没有,当着楚恒冬的面就和小苗卿卿我我,主打一个气死他哥。
楚恒冬对此不置一词,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挑过。
他只是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关向舟,卓奕扬大哥。
明明是约他来谈生意,关向舟却丝毫没注意到他。
有卓奕扬在的场合,关向舟的视线和全部身心几乎都放在这个便宜弟弟身上。
楚恒冬对关家的事略有耳闻。
卓奕扬和关向舟没有血缘关系。
关向舟是关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卓奕扬随母姓,他妈妈是关向舟父亲的续弦。
在卓奕扬很小的时候,他妈妈就带着孩子嫁入豪门。
关向舟的父亲要迎娶一个二婚带娃女人当续弦夫人的消息,在申城吵得不可开交。
整整一年,他们家这事都是全城人民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闲谈。
个中缘由,不足与外人道,主要是,楚恒冬知道的也不多。
关向舟身材高大,朗眉星目,一看就是当领导的长相。
他整个人立在那里就十分威严,正经八百得像镇压孙悟空的托塔天王李靖。
楚恒冬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
“公司不是你做这些事的地方。”关向舟语气低沉地批评道。
卓奕扬假装没听见,抱着小苗,一声娇似一声地唤:“小苗苗,小苗苗。”
楚恒冬:“……”
关向舟抓起卓奕扬怀里的女人,小苗吓了一大跳,因为吃痛而尖叫,但看到关向舟的同时,她的叫声戛然而止。
她知道这才是关家名正言顺的掌门人,而卓奕扬是关家的吉祥物和花瓶,有他,没有他,都一样。
不同的是,卓奕扬出手大方,且来者不拒,所以即便他在关家地位不高,愿意给他面子的人很多。
不过卓奕扬心里清楚,他们愿意给他面子,只是因为关向舟一一打了招呼。
卓奕扬对他这个哥说不上亲近,甚至有点厌烦:“小苗,我们走。”
他起身,拉上小苗就要离开。
关向舟低声道:“你也要试着接手家里的生意,成天没个正形,只知吃喝玩乐,父亲对你很失望。”
卓奕扬盯着他,足足三秒后,他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我说大哥,我只是个吉祥物。”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我接手生意做什么,咱爸有你就够了,您多努力,我就指着您庇护,赏我口饭吃。”
关向舟拽着小苗,不让他带走,给小苗一种她被两兄弟争抢的错觉。
卓奕扬拉了拉,没拉到,懒得去争,松开小苗就走了。
关向舟哑声威胁:“回来。”
卓奕扬后背微僵。
“你妈妈在瑞士疗养院,那里都是我安排的人。”关向舟只是语无波澜地提醒。
“……”卓奕扬转身,面带微笑,优雅地走了回来,对小苗说:“你走吧。”
小苗犹豫,但卓奕扬向来说一不二,不听他话的,都被抛了,小苗埋头,急匆匆地离开了。
关向舟坐在卓奕扬坐的位置上,他对面就是楚恒冬,两人眼神对视,对彼此也算知根知底。
一开始,楚恒冬就是关向舟的朋友,只是关向舟打了招呼,卓奕扬主动找上门,楚恒冬才和卓奕扬成了说不上话的朋友。
卓奕扬还杵身后站着,关向舟道:“坐。”
卓奕扬烦躁地玩手机:“我站着听。”
关向舟不容抗拒地重复:“坐。”
“……”卓奕扬搬来一张小板凳,比两人座椅都要矮的凳子,挪到两人中间坐下了,脸色很难看。
关向舟没有管他坐什么凳子,和楚恒冬谈起商务。
关家旗下的国际酒店想升级,楚恒冬他父亲的家族是评审之一,而且是话语权很重的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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