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河风:“这是魏家的祠堂,住着魏家祖宗,怎么能让这么多外人,打扰祖宗的安宁?”
“当晚收留他们是情况紧急,但是现在,哪个亲戚家不能住?”
但并不是所有人的亲戚或者朋友家都有空房间,有未出嫁的闺女的,更不行。
留下来的人都是没有地方可去的,有地方去的,人家也不愿住这儿不是?
祠堂这么大,就供着几张牌位,不让他们住这儿,让他们住哪儿?
魏多田给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围着魏河风就开始。
“四叔啊,午饭还没吃吧,走,去我家吃饭去。”
“这儿要搭板子呢,乌烟瘴气的,走走走,别弄脏了四叔的衣裳。”
“四叔嘴巴都起皮了,薄荷茶刚沏上,吃完饭正好去我那喝茶。”
兄弟几个和和气气地把魏河风“请”走了。
魏家的天下,也慢慢地交给了年轻一辈,加上打野猪的时候,魏多田的公平明智,他叔公魏雨顺没有选上村长,倒是魏多田选上了。
大庆有几十口人的村子,也有几百口人的,但是少有五千多人这么大的村子,所以又选了张铁牛做副村长。
萧思谦和萧明允狠狠地刷了一波好感,获得了更多的人、更由衷的尊敬。
敬,有放低自己,仰视对方的意思,神佛、先祖、伟人、等等。
谁都不会把这三类人,放进女婿候选人的名单里,不不不,他们不配,但是人的想法总是千奇百怪。
一场天灾,让郑巧巧家的四亩田变成了两亩,两间房变成了一间。
郑六婶本来不着急她闺女的婚事,也没有用郑巧巧的彩礼,给她两个弟弟娶媳妇的想法,但是情况不一样了。
两个儿子眼看着就大了,得琢磨了,她闺女必须嫁个有钱的,有钱就可以多要一些彩礼。
但是当婆婆的,也怕儿媳妇会偷着接济娘家,所以也要看女方的贫富程度。
她家的情况,恐怕说不下太好的,想来想去,郑六婶还是觉得萧明允最合适。
这不,郑六婶一大早就带着郑巧巧来了萧家,说萧明允看了她女儿的身子,毁了她女儿的清白,必须娶她女儿。
这头一嚷嚷,那头就来了大半个村子,萧明允一家坐在堂上,郑巧巧母女站在堂下。
郑六婶哭哭啼啼地说着:“你救了巧巧,我们母女感激不尽!但是巧巧回去就跟我哭!”
“说你是拎着领口把她拎起来的,里头全叫你看光了!看了好半天都不肯松手,她怕你不救她,动都不敢动!”
第90章 两个时辰解决不了的问题,两秒可以
不到半个钟的功夫,救了二十多个人,萧明允根本没有时间看。
当日情形何等的紧张,抓着人就赶紧往起拎,根本没有时间分辨抓的是哪儿。
萧明允喜欢男的,对女的没有兴趣,给他他也懒得看。
这些道理,萧父和萧母都已经说过了,但是郑六婶咬死萧明允看了。
说他们不在乎,但是女孩在乎,说萧明允要是不娶了郑巧巧,就是把郑巧巧往死路上逼。
但是萧家的境遇,已经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舆论早就不是清一色的敌对了。
“我也在泥里泡了很久,眼睛睁不开,鼻子也呼吸不了,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根本不知道是谁救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带我去的祠堂,后来才知道是他们,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还能看见人家看你了?”
郑巧巧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当然没有看见了,都是她娘瞎编的。
“人家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能破坏人家的家庭呢?”
郑六婶力战群雄道:“巧巧不是来破坏这个家庭的,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
“你闺女的脸蛋和身材也一般,有啥好看的?你就是想讹人。”
郑六婶力战群雄道:“身材一般也是身子,是女孩一辈子的清白!”
见多了无赖的魏多田也无语了:“你闺女拎上来的时候,糊得跟个叫花鸡一样,能看见啥?”
“救的时候我们都在旁边呢,都看见了,你闺女怕是嫁不过来。”
引起一阵哄笑。
“一家轮一个月吧。”
又引起一阵哄笑。
人多,尤其是男人多,就难免有说荤话的,郑巧巧的心咚咚咚地就开始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看着那些没羞没臊的汉子,把话说得越来越难听,有的人便不忍心了。
“她家闺女本分着呢,模样也算周正,不行就娶了呗,生上几个娃,好延续香火,也不亏啊。”
“要是没意思,救上来以后干嘛搂人家,我都看见了。”
张铁牛实话实说道:“是郑巧巧担心她爹,自己搂上萧家兄弟的,还是我给扒拉开的。”
“一个女娃,你要是不让搂,我就不信她能强过你?还是不清白。”
张铁牛:……
不是、还能这样?
“这闹得,人家闺女以后也不好找婆家了,反正也不缺这口吃的,你们帮人帮到底呗。”
萧明允单手撑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听着底下叽里呱啦。
萧父、萧母、和萧思谦,再次见识了什么叫做胡搅蛮缠,叫她们有冤屈就去报官。
不占理的人怎么敢报官?郑六婶:“澄安,婶子平时看你,也是个心善的,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儿了?”
谢澄安:……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句。
赵慧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澄安敬着我,不想抢我的话头,一句话还没说呢,你就急着给他扣帽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居心?!”
满屋子的人都是一愣,这高官夫人认真起来,气场还真是不一样哈。
被赵慧静斜着眼睛一瞪,郑六婶立刻决定以退为进。
郑六婶:“我知道,你们是怕巧巧抢了小大夫的风头,这样,巧巧可以做妾,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名分。”
郑·瞳孔地震·巧巧:……
来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
来的时候郑六婶就想好了,实在不行就把郑巧巧往这儿一扔,娘家不要了,女娃娃家的能去哪儿?
他们心善,一定会留下巧巧的,一旦留下那就是默认,萧家都是好人,不会苛待巧巧的。
妾是没有彩礼,但是这么气派的房子,吃的穿的又远胜普通人家,萧家的家底厚着呢,以后有的是接济娘家的机会。
事情闹得这么大,不想被安上不负责任和好色之徒的罪名,他们就必须收留巧巧。
萧明允和谢澄安正是恩爱的时候,恐怕不会同意娶巧巧,那她就先说妻,实在不行了再说妾,十有八九能成。
赵慧静:“妾是家主的私有物品,可以转赠或者买卖,郑巧巧你可知?郑巧巧,你也愿意给我们家做妾?”
郑巧巧:……
好像,不是一位好相处的婆婆。
长这么大,郑巧巧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看,更是第一次被这么多男人当众开黄腔,被她娘说可以做妾。
郑巧巧的大脑早就没有办法思考了,感觉比死了还要难受,她只是想嫁给萧明允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娘说过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她娘说,这个办法虽然丢人了点儿,但是一定能成。
说萧明允一家门第高贵,最是注重名声,他们一定不想被村里人明里暗里地说他不负责任,说他玷污良家女儿,说他是个花花公子。
还说萧家都是好人,一定不会亏待她,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娶她,等她跟着萧明允吃香喝辣的时候,就不会有人记得今天的事了……
事情变化得太快了,从来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郑巧巧,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全凭父母做主。”
大脑停机了,嘴巴只是凭着本能,说出了这句最熟悉、也是最保险的话,但是全凭父母做主的意思就是她也同意这么做。
“他们不能纳妾。”
“当妻的不会生,纳妾也是为了延续萧家的香火,祖宗一定能够理解的。”
萧明允单手撑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可以啊,这么快就想出对策了。
“谢澄安也不算是妻啊。”
就是、就是、就是乘以一万次。
“迟早都得再娶一个。”
就是、就是、就是乘以一万次。
一说起这个,萧明允就生气,他提着后衣领就把郑巧巧拎了出去,他懒得费劲,所以郑巧巧是拖在地上的。
郑巧巧:“啊!”
郑六婶:“诶!”
谢澄安:“明允!”
满屋子的人都去追了,但是他们都没有萧明允快,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明允把郑巧巧扔到了河里,扭头就走。
郑六婶一把拉住萧明允:“你!”
萧明允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瞪着她的眼睛:“你找死。”
他第一讨厌被威胁,第二讨厌被冤枉,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他的头上撒野了!
一整天都很宜人的微风,突然变成了狂风,以萧明允为圆心冲向了四周,草木胡乱地摇晃,河流变得湍急,小兽四散逃开,飞鸟不见了踪迹。
颈子里的皮肉和骨骼,紧紧地挤在一起,连最稀薄的空气也无法穿过,郑六婶的眼睛珠子都翻了上去。
谢澄安连忙摁住萧明允,厉声道:“明允!快放手!”
萧明允伏在郑六婶的耳边,咬着牙说了一句:“滚。”
两个时辰解决不了的问题,两秒可以。
萧明允把郑六婶狠狠地扔在了地上,从头到尾只说了那两句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就那样,撂下所有的人走了。
她差点死在这件事情上?郑六婶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她双腿发软,双眼发黑,大脑一片空白,被萧五婶掺着才能勉强站稳。
一个疯了,另一个必须保持清醒,谢澄安没有去追萧明允,而是赶紧跑去河边,看看郑巧巧被冲到了哪儿,还活着吗?
好在那阵妖风只刮了一瞬间,否则三家村又要诞生新的传说了,只是,那个在河里扑腾的人,救还是不救?
有家室的汉子反正都不敢救,正在说亲的小伙子们也不敢。
最终还是魏多田发话了:“郑六婶说了,谁把她闺女救上来,她就把她闺女许配给谁!”
是不是啊郑六婶?信心满满的计划被撕了个粉碎,郑六婶不敢说不是,这才有个汉子把郑巧巧捞了上来。
他媳妇生老二的时候难产,没了,家里有个八岁的老大,吃饭穿衣啥的,不能没个娘。
家庭条件中下,不好说媳妇,这么好的机会,他得赶紧抓住了。
两个人的婚事很快就说定了,那汉子比郑巧巧大了十三岁,所以对她非常迁就。
郑巧巧慢慢地也成熟了,男主外,女主内,两个人一起安安分分地过日子,时间一久,竟也生出了感情,只是,两口子很少回娘家。
确定郑巧巧还活着,这边有魏多田主事,谢澄安便连忙去找萧明允。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平整的地板上,和雕花的座椅上,洒在洁净的茶杯上,给深紫色的桌子投下闪亮的光晕。
帕子从水里捞上来,连带着的雾气,折射出转瞬即逝、却今人心动的彩虹。
萧明允撸着袖子,在擦地板,每一寸都要仔仔细细地擦,反反复复地擦,门坎、门框、门把手、都要擦,直到水像刚打的那样清澈。
热水跟不上了,就用冷的,没有看谢澄安一眼,也不跟他说话,萧明允正要去换水,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他想挣开谢澄安,却忘了自己还拎着桶,哗啦,水洒了一地。
萧明允:“我想静一静。”
谢澄安:“人救上来了。”
萧明允回身抱住了谢澄安,努力克制却还不是忍不住抖动的肩膀、努力调整却还是忍不住急促的呼吸,告诉着谢澄安,萧明允在哭,他在哭。
谢澄安的眼眶就红了:“我知道。”
谢澄安拍了拍萧明允的背,就像萧明允经常对他做的那样,只是声音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谢澄安:“我知道。”
明净的窗,崭新的墙,连同飞扬的屋檐和蓝天白云,同时倒映在足够清澈的水滩,还有紧紧相拥的人。
哭就哭,干嘛用它擦眼泪?小黑球连咬带撕、带扑腾,终于从吉祥的怀里挣了出去。
难道它是抹布吗?!可恶的人类!萧明允功德减一!不!减十!
新闻是有时效性的,除了当事人,没有人会记住一件事情很久,这不,筑阳县又来了一位白衣降头师,张文通请的,降头师又开了一场讲经会。
听说降头师可以算姻缘、算仕途、算寿命,总是听说,但是谢澄安还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他有点好奇。
姻缘?财富?寿命?谢澄安想了想,发现他没有什么要算的,那就算一算,他到底会不会拥有一艘花船酒楼吧。
两个人在讲经会的门口遇见了魏新柳,这儿人多,鸡蛋卖得快,魏新柳看见谢澄安,尴尬地朝他笑了一下。
他倒是有很多想算的,但是鸡蛋能卖多少钱,她娘心里有数,所以他不敢乱花,谢澄安也尴尬地笑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说。
萧明允对降头师也非常感兴趣,他正想用天眼观察一下,却不巧,降头师正在为萧正洋解惑。
偷听别人的心事不礼貌,萧明允撤出来的时候,听见萧正洋在说:“有一个人,我一跟他扯上关系就没好事!”
萧明允:……
希望萧正洋口中的人,不是他和谢澄安。
讲经会上人山人海,比第一次还要热闹,三家村也去了好些人,打眼一瞧,很多熟脸。
王文娟估计是算郑丰收的学业,萧二婶估计是算萧正洋的婚事,孙莹估计是算,她能不能得到魏家大房的管家权吧。
光顾着看人了,谢澄安没有注意到、前面的那个人正在往后退,他正好排在台阶处,所以一下就被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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