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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里有话,意思就是,你父母再有钱,那也是你父母的,要是他们断了罗平的经济来源,但有这两年容妍铺子赚的钱和股份,也够他们花大半辈子了,他们不至于陷入窘境。
罗平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一向大方惯了,想着以后可能少有机会见到柳南,就想着把股份送给他们,这样他们日子也能好过些。
他们都在为对方考虑。
应有初便为他做好决定:“等回去就算算你的股份值多少钱,到时候我进京赶考的时候一并给你带过来。”
“罗兄啊,有些话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爱听,你和苏楠就这么一点准备都没有,直接回去见你父母,这门婚事多半是不成的。”应有初不放心的说着。
以应有初对罗平的了解,就知道他收到家书后压根儿没把自己的父母往坏处想,主要还是他的父母对他太过宠爱,事事依从他,所以他的危机感不强也是情理之中。
从罗平要什么有什么这点就能看出来,他父母溺爱他,知道他在京中过得不自在,于是,他想出去游山玩水,他父母就给他备下足够钱财,他喜欢呆在南宁,那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又是忠心的下人又是武功高强的护卫,生怕他过得有丁点不顺心。
应有初甚至怀疑,罗平父母其实是一直都知道苏楠的存在,但他们觉得一个妓子构不成威胁,罗平也就是玩玩而已,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现在罗平会非苏楠不可,估计他们现在正头疼呢。
他们又不忍心伤害到自己儿子,所以他的父母在家书上对苏楠一直持着含糊不清的态度,不说同意这门婚事也不说拆散他们,就让罗平带回去看看。
大越朝的官宦子弟成亲都讲究门当户对,就算罗平之前再丑,丑到没人愿意和他成亲,他父母没真的让他和一个平民百姓成亲,就凭这点足以说明,他父母还是看重门第的,可能要求放低了,但绝对不是苏楠的身份能及的。
应有初盲猜,罗平的父母大概率只会让苏楠给罗平做妾。
想到罗平这么大了还没娶到媳妇,等回京后可能还会受到父母的刁难,他就无比的同情他们,但他们要想以后都在一起,丑媳妇迟早都要见公婆,这一关只能他们自己硬着头皮去过,谁也代替不了。
应有初也只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尽量帮助他们。
“罗兄,就像那天我在茶馆里说的那样,如果你的父母真的认苏楠当义子或者让苏楠做妾,你该如何?”应有初正色。
罗平一如那天一样的回答,“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和苏楠找个小县城去生活,做个县令老爷也不错。”
应有初当时顾忌着苏楠等人在场才没说出罗平的想法太天真,他父亲可是朝中四品大臣,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任他去一个县城。
“罗兄,我知道你不在乎身外之物,也不在乎名声,可据我所知,你是家中独子,你觉得你爹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们吗?就算你能舍下身外之物,但你能舍下生你养你的父母吗?若是他们以自己为要挟,你又该如何?”
“站在苏楠的角度想,他让你们父子决裂,传出去他的名声可就全毁了,你不能只顾自己的风花雪月,却不顾及大局。”应有初一语道破,让他们回京所有美好想象瞬间都成了泡影。
罗平皱紧眉头,皱得眉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他低头沉思不语,直到临近下车之际,他才抱拳谢道:“多谢应弟,今日共语似醍醐灌顶,此番过后,我定会好好思量该如何面对我父母。”
应有初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便说道:“你父母无非就是想要个门当户对,要是苏楠不是苏楠就好了。”
罗平眼神一闪,陷入沉思。
应有初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他相信罗平会懂他的意思的,于是他欣慰的跳下马车一边往宅子里疾走一边大声呼叫着俞安。
应有初在大厅找到俞安,俞安正在和苏楠收拾着行李,老远就听见应有初在喊他,心有灵犀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待应有初一出现后,两人就拥抱在一起。
“相公你喝酒了?”俞安翕动着鼻子说道:“还是桂花味儿的。”
应有初捏着俞安的小鼻头好笑道,“你这是小狗鼻子吗?这么灵?”
他觉得俞安这个行为放在现代就像检查老公身上有没有香水一样,可爱死了。
俞安听着应有初说他是小狗,不满的反击道:“我是小狗,那你还和我成亲,这么说你就是大狗。”
应有初轻笑出声,厚着脸皮的在俞安耳边叫了声“汪汪”,然后道:“大狗叫完到你了,小狗狗也叫两声给我听听。”
热气“腾”的一下上脸,俞安羞涩的推开应有初,眼神躲闪着:“我才不似你,没脸没皮。”说着就躲开了。
应有初赶紧屁颠屁颠的跟上,只留罗平和苏楠在大厅对望,苏楠朝罗平略施一笑,罗平心如当年初见般“砰砰”直跳。
夜晚,应有初和俞安躺在床上,两人就像两块异性磁铁般,紧紧挨在一起。
“相公,今天我和苏楠讨论了一下,我们后天再出发吧,苏楠他们明日就走,但我们似乎忘了我们没有马车耶。”俞安一双大眼扑闪扑闪的看着应有初。
应有初看得火大,伸手盖住俞安的双眼,“那就后天再走,明日我们去买张马车,反正以后也用得着。”
其实明天走也简单,买个马车能要多长的时间,不过应有初想着后天再走可以去找个镖局护送他们回南宁,没了罗平和何兆的保护,路上万一再遇到山贼怎么办?
“坐自己的马车话,那明日我们再去街上逛逛,看能不能再买些特产带回去。”俞安在应有初的掌心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
“少买点吧安安,给咱爹和周红珠他们的礼物已经够多了,再买下去,我们快拿不走了。”等放榜的这段时间,他们不是在登山游湖,就是在逛街给南宁的好友买礼物,光礼物都装了两个大箱子了。
俞安俏皮一笑,“怎么?不让我买,相公是嫌弃我败家吗?”
应有初扣住俞安的脖子,翻身压住俞安,俯下身子道:“家底都给你了,随便你怎么败,不过是有条件的。”
俞安微微仰头,对上应有初那双充满情欲的眼睛,明知故问:“什么条件?”
他吐气如兰,应有初瞬间失去理智,低头擒住那一翕一张的粉唇,在一片“啧啧”声说道:“这就是条件。”
后半夜细细簌簌的下起秋雨,两人依偎着听雨而眠。
一场秋雨一场寒,翌日清晨,应有初推开窗就感觉到这扑面而来的凉意,想到今日罗平启程回京,他们还是得相送一下。
他轻轻捞起还在熟睡的俞安,柔声道:“安安醒醒,该起床了,等会儿还要送苏楠他们进京。”
俞安睡眼惺忪,小声嘟囔着:“好困呀,都怪你。”
刚睡醒的俞安就要刚出笼的小包子,面若桃腮,软软糯糯的,应有初没忍住啃了一口,“是是是,都怪我,等送完他们我再陪你睡个回笼觉。”
应有初想着今日降温便给俞安多添了一件衣服,伺候完俞安穿好衣服后,俞安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困得站都站不稳,靠在他怀里就不动了。
“怎么困成这样,要不我和他们说一声,你别送了,继续睡好不好?”应有初看俞安实在起不来心疼的说道。
俞安混沌的脑子反过来应有初说的什么后,费力的睁开眼睛,轻拍几下脸颊,“不行,我得去送送苏楠,我醒了,走吧。”
俞安恍恍惚惚的拉着应有初出门,应有初则是一脸紧张的紧跟着俞安,生怕他绊一个跟头。
罗平和苏楠一切准备妥当,本以为应有初他们不过是在门口道别就行,结果俞安舍不得苏楠硬要送他们到城门才行。
俞安执着苏楠的手交代着:“苏楠,你一个人进京万事都要小心,要是京城过得不顺心,也别委屈自己,来南宁,你还有我们呢!”
苏楠温和笑着说:“该说的昨天都说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我在京城等你们来找我,对了,我此行带着小石头不方便,你回南宁后多照顾她一些。”
俞安点头承应着。
他们再不舍也到了分别的时刻,俞安和应有初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马车,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祝福。
俞安悄悄拭泪,应有初揽着俞安的肩头问道:“还要回去睡觉吗?”
他破涕而笑。
第93章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应有初他们此行考试离家三月左右,九月底才慢慢地在镖局的护送下安全到南宁。
他们的马车驶进他家的街道,应有初先行下车,接着半抱着俞安下了马车,从袖中掏出银子递给一路为他们赶马车的车夫。
车夫双手接过银子哈腰感谢道:“多谢老爷,多谢老爷,您要是没什么事儿,小的就……”
应有初颔首,“不必多礼,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和镖局的人会合了,这一路上麻烦你了。”
镖局的车队将他们护送进城后,镖局的人就去送一路运输的货物了,留下一个车夫负责把他们送回家,再去指定的地点与他们会合。
车夫听到举人老爷说麻烦他了心中惶恐,连忙摆手加鞠躬道,“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应有初懒得和他客气,把他打发走了,这时才注意到街坊邻居都从家里或者店铺里出来了,探头探脑的张望着他们,嘴里还低声讨论着什么。
家中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应财听到门外一片嘈杂声就觉得是他们回来了,忙不迭的开门一瞧,果真是他们。
“有初你们回来了啊!”应财喜笑颜开的大声道,“快快快,进来说话。”
应财得知门外的马车是他们买的后,又从应有初的手里接过缰绳,乐呵着,“我来就好,一路上舟车劳顿,你们快进屋歇着。”
应有初狐疑的微眯双眼看着热情过头的应财,只是三个月不见,他爹还不至于想念他们到这种地步,除非……
“爹,你知道我考中了?”
提到这个,应财又是笑得一脸褶子,“是呀,前天报喜的官差就来过了,你可是亚元呀!真给爹长脸。”他拍着应有初的肩膀欣慰道。
前天报喜的官差敲锣打鼓的上门道喜,这一整条街都知道应有初考中了。
“恭喜应大人高中!”
“应老爷好福气哟!儿子初试就中了个亚元回来。”
“……”
大家渐渐走到应家门口将他们围住,恭贺声一片。
“应大人一举高中莫不是文曲星下凡?应大人可不可以摸一下我儿子的头?让他也沾沾你身上的福气?”一个妇人扯过自己五岁大的儿子递到应有初面前。
应有初低头看着小孩子眼神里充满清澈的愚蠢,在他娘的期许中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
这一举动得到各大邻居的效仿,纷纷送上自家的儿子让他“开光”,竟然还有身怀六甲的孕妇让他摸肚子的,简直就是离谱。
直到他旁边包子铺未成亲的哥儿凑到应有初面前时,俞安顿时坐不住了,一把拉过应有初,“哎哎哎,你个未出阁的哥儿让我相公摸什么?”
应有初看着吃醋的俞安,任由他按着自己的双手,听见他对着人群朗声道,“我相公是中举了,可他考中的是亚元又不是解元,所以他不是什么文曲星下凡,更不是什么送子观音和月老,你们摸他也不管用。今日就到这儿了,大家快散了吧。”
众人停住动作,但大多人都没摸到应有初,固执的认为没摸到就是没沾到亚元大人的福气,不愿离去。
应有初发话,“感谢大家的祝福,不过我们经历了十多天的舟车之苦,今日实在是乏得很,改日开宴邀请你们,即时你们来吃席一样沾福气的。”
他这样一说大家才逐渐散开,他们总算如愿进到自己的家门,俞安坐在堂屋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坐了这么多天的马车,他身子本就酸痛乏力,经过刚刚在门口这么一闹,他现在有些心悸,还有点想吐。
应有初见俞安不和自己说话,以为他还在吃醋,于是一把将俞安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好声哄着,“别生气了安安,我没打算摸别人,你全程不是在旁边看着吗?那个孕妇我也没摸。”
“放心吧,安安,我最守男德了。”他轻轻晃着俞安,像是撒娇一般。
俞安蹙紧眉头,被应有初这么一晃,更想吐了,他咽了咽口水,“我没生气,相公你别晃了,我想吐。”
应有初立马停止自己的动作,看到他脸色苍白,立马紧张起来,“你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柳南那儿看看?”
俞安深呼吸,沉下一口气道:“可能是坐太久马车的缘故,歇一歇就会好的。”
俞安觉得并无大碍,便拒绝看大夫的提议,应有初只得抱着俞安去里屋,让他好好卧床休息一下。
应财栓好马后又给马弄了点吃的才进屋,看见应有初从里屋出来疑惑的问道:“小俞怎么了?”
“他身体不舒服,可能是有点晕车,”应有初掩上房门继续道,“颠簸了十多天,辛苦他了。”
应财认同的点了点头,“小俞跟着你去考试,照顾你三个月左右,确实辛苦他了,要是下午还不见好,你记得找个大夫给他瞧瞧。”
“对了,前天报喜的官差来了后,经柳南的提醒,我给那两个官差一人包了一个二两银子的红包,这钱应该没包少吧?”应财询问着应有初,他怕自己包少了传出去对应有初的名声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算多的了,爹,本来想着我们回来给您报喜的,哪曾想让官差抢了先。”应有初笑着说道。
“嗐,都一样的,我前天为了庆祝你中举还放了两副鞭炮呢。”应财伸出两根手指头得意的说道。
他想了一下又说道,“你如今有出息了,什么时候我们回一趟桑定村,给你娘和小俞的爹和阿爹说一声,让他们泉下有知。”
应有初这一段时间沉浸在中举的喜悦中,没应财提醒的话,他都忘记这一茬,连忙正经的回,“好的,爹,我和俞安商量好时间,等这边宴席办完就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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