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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爸爸拎起椅子又砸了一下。
没砸中。
这一次砸中了床头,床头凹下去一个坑,掉漆露出原本的木色。
陆爸爸怒气更盛,怒气冲冲拎着椅子猛地朝陆果砸下去。
陆果赶紧躲开,但腿却在躲闪时突然刺痛了一下——是在厕所被踹了一脚,现在让他差点跌倒。
……这一次,砸中了。
砰——
椅子结结实实砸到了陆果头上。
陆爸爸终于砸中了,咧开了嘴,但他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对面陆果的头上缓缓留下鲜红的血液。
陆果还抱着玻璃罐子,眼瞳下意识放大了。
陆爸爸赶紧丢掉椅子,吓得后退了两步。
椅子落地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啊——”
陆妈妈尖叫出声,满眼是泪地看着这一幕,她无力的靠在门框上缓缓往下倒。
陆果头上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
慌张的陆爸爸立马回身,捂住陆妈妈的嘴,把她拖出房间,然后紧忙关上门。
血越流越多的陆果背靠着墙,缓缓跌落在地上。
门外,传来女人惊恐的哭泣,和男人不断地求饶。
“别报警,别报警,我会坐牢的……”
“你忍心看我坐牢吗?”
“我不是故意的,平时他都躲得开的。”
“我们进去看一看,好不好,要是能救就打120……”
鲜血不断的顺着陆果的脸往下流,顺着脸庞,滑过嘴唇,沿着下巴,然后一滴一滴往下掉。
过了不久,房门再次被打开了。陆爸爸走了进来,小心翼翼走上前,探了探陆果的鼻息,然后再次离开了。
这一次,门被关得很好,悄悄地、严实地,合上了。
血液慢慢浸湿了陆果的衣服,然后又落到了怀里抱着的玻璃罐子上。
玻璃罐子的玻璃盖被撞开一些,翘了起来,露出一条缝隙。
滴答。
滴答。
有一滴血液掉到了玻璃罐子里,染红了一只千纸鹤的翅膀。
少年低着头,抱着玻璃罐子,坐在狭窄昏暗的房间的地上。
玻璃罐子里的洁白千纸鹤,一点一点变成红色。
滴答。
第4章 垃圾交换
周一清晨,天还灰蒙蒙的,早起的学生们已经走在上学的路上了。
在刚刚结束周末的学生群体中,夹杂着那么几个满脸倦容的人,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拼死享受最后一点周末时间的熬夜党。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天色比往常暗一些,也没有一点风,路边的树静静的立着,和旁边来来往往的人群相比,像是一具死掉的尸体。
地上零星的几片叶子,也静悄悄的躺在地上。
齐晖也是上学大军中的一员。他背着书包,呼吸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向着学校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学校老旧的铁门。
踏进学校大门,走过广场、花坛、树荫,他走到了高三教学楼。
顺着楼梯爬上二楼,齐晖到达了高三(1)班。从教室门口看进去,班上来的人不多,才四五个,整个教室看起来空荡荡的。
而在教室后排,一个人影安静地低头坐在座位上。
教室里的四五个同学正在闲聊,好像统一无视了教室后排的那个人。
不过以往他们也不会搭理教室后排那个人。
齐晖看着教室后排,感觉有点奇怪,因为他之前没看到过陆果那么早来学校。
不过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齐晖也就不放在心上。
齐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课本。
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地都来了,教室里越来越热闹。有人在讲笑话,有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想要抄作业,有人聊着昨天的热门电视剧。
在全班快要到齐的时候,班上的小团伙也来了。
“苏哥。”一走进教室门,牛高马大的范伟就悄悄地和苏铭说话,“你看,人没来……”
小团体其他几个人顺着范伟的目光赶紧看向教室后排。
苏铭也抬眼看向教室后排。
后面那个曾经坐着让人厌弃的家伙的桌子,如今空荡荡的。
孤零零的桌子就站在那里,后面不远处是垃圾桶。
苏铭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哈哈,不是被打怕了吧?”小团体中一个叫杜锋的人挤眉弄眼地说。
“怕了就好。”另一个叫黄胜的人挑了挑嘴角。
“管他呢。”叫陈宇的人嚷嚷着。
“走走走,进班吧,待会儿老班来了。”另外两人只想赶紧进班,免得上课了还没回到座位被老班抓到。
苏铭带着小团体直接进班了。
没过多久,高三(1)班的班主任来到教室。站在讲台上,他看着教室后排的那个空位,皱了皱眉。
抬了抬眼镜,高三(1)班班主任出去打电话了。
座位靠近走廊的同学,偶尔听到了几句话,但也没有留心。
“喂,你好,是陆果家长吗?对,我是陆果班主任……”
“这样吗?”
“你们和陆果好好说说,劝一劝他……”
几分钟后,高三(1)班班主任回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看学生早读。
上课,下课,今天依旧是普通而平凡的一天。
齐晖认真上课,边听老师讲解,边在笔记本上记下笔记。
课间休息的时候,齐晖偶尔看向教室后面,都能看到教室后排,那个身影依旧低着头坐在那里。
就像是一块石头,泛着石头冰冷,也透着石头的坚硬。
偶尔有去扔垃圾的同学,从低着头的人身边路过,也无视了低着头的人。
第三节课。
齐晖一边听课,一边握着笔在纸上书写,写着写着,纸上的黑色字迹慢慢淡去颜色,最后只剩空白。
齐晖看着黑板,下意识还在写,发现不对后停下来,低下头,看见没水的笔尖在纸上留下微凹的痕迹。
要换笔芯了。
齐晖从书包里拿出备用的笔芯,换上一只新笔芯,这样就又可以继续记笔记了。
旧笔芯他就随手放进桌箱里,等下课了再扔到垃圾桶。
齐晖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把旧笔芯放进桌箱。
就在他的手退出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什么。
齐晖有点惊讶,他记得没有在那里放什么东西啊。
用手拿起那个小小东西,齐晖低下头,看着从桌箱里退出来的手。
他的手上静静地躺着一只带血的千纸鹤。
这是……什么?
齐晖盯着手里的千纸鹤。
这只千纸鹤折得很精美,小巧漂亮,底色看起来是白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沾染了血迹。
整只千纸鹤因为那些血迹,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齐晖微微皱着眉头,打量着手里的这只千纸鹤。
带血的千纸鹤静静地躺在他手心。
奇怪的千纸鹤。
思索无果,齐晖只能把千纸鹤重新放到桌箱里。
他找不出来是谁放在他桌箱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这种东西在他桌箱里。
是想要吓唬他吗?
现在,齐晖完全听不进去老师讲课了。他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心里想的还是桌箱里的千纸鹤。
一只带血的千纸鹤,多么稀奇。
齐晖好奇极了。
等到下课铃打响,齐晖才终止了胡思乱想,他把手伸进桌箱,打算去扔垃圾。
只是手伸到之前放旧笔芯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摸到。
纤瘦白皙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摸索,却依然什么也没有找到。
最后齐晖不得不弯下腰来,去看看桌箱里面。
桌箱里除了一些课本笔记本,就什么都没有了。
哦,还有那只带血的千纸鹤,在角落沉默的看着齐晖。
齐晖的睫毛眨动了一下。
他放在桌箱里的旧笔芯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只带血的千纸鹤。
齐晖迟疑地伸出手,拿起那只千纸鹤。他重新坐好,看着手里的千纸鹤,眉头微微皱着。
班级里,小团体中,苏铭好像随意地扫过齐晖那边一眼,然后目光停留住了。少年皱着眉,好像很苦恼。
聊得正开心的小团体慢慢安静了下来,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派出最爱八卦的杜锋。
“苏哥,你在看什么?”杜锋挤眉弄眼地笑着问道。
“没什么。”苏铭收回视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也没再敢打趣苏铭。
齐晖盯着手里的千纸鹤看,但看也看不出什么,于是他只能把千纸鹤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说不定这是一个有用的东西,而且也很精致漂亮。
来到这里已经一两个月了,这个带血的千纸鹤是唯一特别的东西,也许会是恋爱开启的钥匙?
齐晖想谈一场恋爱。
被人爱着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他很想体验一下。
教室后排,低着头的人好像微微抬起了一点头。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苍白的手白到有些发紫。
扔垃圾的人路过,带起的一点微风,让苍白的手像树叶一样轻轻摇晃。
收好了千纸鹤,齐晖不再思考想不明白的事情,继续好好上课。
中午放学的时候,齐晖离开教室去吃午饭,走之前,看到教室后排的人依旧低着头坐在座位上。
没有打扰别人,齐晖继续走出教室去吃饭。
下午和晚修,齐晖来到教室,都检查了一下桌箱,看看有没有新的千纸鹤。可惜什么都没有。
周二,一大早的,齐晖就兴冲冲地来了教室。
一进教室,除了能看到一两个早到的同学,还能看到教室后排那个低着头的身影。
齐晖收回目光,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坐下,检查桌箱。
依旧什么都没有。
齐晖心里叹了一口气。
难道只有一个吗?
没办法的他,也只能继续好好学习。
上午的数学课,齐晖照常认真听讲。草稿纸很快写满了,他随手把写满了的、不要的草稿纸塞到桌箱,当他的手退出来的瞬间,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什么。
手指微微一颤,齐晖意识到了什么。
他立马用手抓住那个东西,然后再慢慢退出桌箱。
讲台上,数学老师还在分析解释。齐晖低下头,看到展开的手掌里,躺着一只带血的千纸鹤。
找到了……第二只。
数学课被抛之脑后。
齐晖观察着这第二只千纸鹤。
依旧是小巧精致的千纸鹤,纯白的底色,带着血迹。
血迹和第一只不一样,说明不是复制品。
齐晖看着手中的千纸鹤,仿佛是数学题抓到了解题的思路。
这到底是什么呢?
齐晖眼里慢慢染上了着迷。
就好像碰到了数学奥数题那样。
盯着千纸鹤看了一会儿,他弯腰去看桌箱。果然,那几张草稿纸像旧笔芯一样,消失不见了。
再仔细看了看千纸鹤,没有发现什么,齐晖就把它放到了口袋里。
他单手撑着下巴,走神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齐晖撕下了几张草稿纸,揉了揉,塞到了桌箱里。
果然,在手离开桌箱时,指尖触碰到了什么。
齐晖低头看向,退出桌箱的手里,躺着一只带血的千纸鹤。
再次检查了桌箱,新塞进去的几张草稿纸也不见了。
齐晖盯着桌箱,目光沉沉。
他有一个计划。
课间。小团体中,苏铭依旧下意识看向了齐晖。
小团体中,正在聊着天。
“那个家伙今天也没来。”范伟扯了扯嘴角。
“胆子真小。”杜锋摇着头说了一句,然后又去看老大的热闹了。
“反正迟早会回来。”黄胜翘了翘嘴角,不屑地说道。
很快这个话题就过去,小团体开始聊些别的。
小团体中,有个人揉了揉胳膊,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刚刚有一点冷?”
但周围的人没有人回应他。
于是他也只能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了,揉了一下手臂就放下,重新参加小团体的话题。
放学的时候,齐晖出教室门前,再次看见了教室后排低着头的人依旧坐在那里。
没有多想,齐晖匆匆离开了教室。
第5章 垃圾交换
回到老旧小区的家,齐晖走进自己的房间,拉开了书桌的抽屉,抽屉里静静立着一只千纸鹤。
这是昨天获得的第一只千纸鹤。
虽然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收下了,但齐晖也不会觉得随便收下这种奇怪带血的东西一点风险也没有。
所以之前他把第一只千纸鹤留在了家里。
齐晖从口袋里拿出今天新得到的两只千纸鹤,把它们放到抽屉里。
抽屉里立马有了三只带血的千纸鹤。
三只带血的千纸鹤整齐地排放抽屉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莫名的,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恐怖片。
齐晖盯着三只千纸鹤看了一眼,就重新把抽屉合上。抽屉再次归于黑暗。
这三张只千纸鹤,是齐晖放在家里作为保险的。
万一他实施的计划触发了什么,让他失去所有的千纸鹤怎么办?
齐晖是有一点谨慎在身上的。
下午,齐晖早早地就去上学了,准确来说,是去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就像是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满心期待。
虽然感受不到别人对自己的感情,但齐晖也会快乐,也会伤心。
很简单,比如小时候吃颗糖就很快乐;相反的,闯祸被打手心了就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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