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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关店前一个时辰,宋惕文过来给廉长林讲学,蒋辽就到柜台替他。
店里新招了负责凉拌区的人,以前是在食肆里跑堂,做事上手很快,才上了两天工,排队买凉拌的客人再多都能应付的来。
今天临近收店时,看一楼只剩两桌客人,蒋辽叫石头到柜台,跟他说了那两桌客人该付的钱后就出去了一趟。
延顺街街口进去的一段路最近来了很多果贩,有一家的甜瓜味道挺不错,蒋辽连着过去光顾了几天。
他提着两个甜瓜和一些水果回来时,店里的客人都已经走了。
前面石头正要进去后院,就被鬼鬼祟祟站在门口处的周梅拽住了,然后兴奋地拉着他一起往后院里张望。
蒋辽疑惑地扫了眼他们,把甜瓜放到案桌,石块的眼睛就黏在了上面,他转身去厨房拿刀具。
“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可真水灵,瞧着和林子真般配,你看是不是?”周梅问石头。
石头莫名其妙被她拉住让先不要进后院,看了眼院子里,他一脸懵然:“我不知道。”
蒋辽听到这停住脚步。
“你都没仔细看当然不知道……蒋辽你回来了,你快过来看看。”
周梅压着声招他过来,“里面的姑娘,瞧着和林子怪般配的是不是?”
蒋辽走到院门口望进去。
宋惕文教完学已经回去了,廉长林背对着门口坐在石桌旁边,他对面站着一个婢女打扮的小姑娘。
坐在小姑娘旁边的锦衫女子,年纪看着和廉长林相仿,正笑盈盈说着话,和廉长林很是“相谈甚欢”。
第101章 想多了
廉长林和人姑娘“聊”的正兴,周梅让石头先回去坐好,要干什么等他们聊完再去,这时候先别去后院打扰他们。
石头刚才被她拉着一通说,都已经忘了自己想去后院做什么,一脸更懵地走回大厅。
刘志他们平时都是从后门回去,周梅把石头劝回去后就去了厨房,跟他们商量今日别从后院走。
多难得见到廉长林和年纪相仿的姑娘坐一块,免得让人以为要关店就走了。
刘志和胡氏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她的意思,笑着应下,将厨房收拾好就从小门走进大厅。
刘东只比廉长林小一岁,非常识趣的没多问,跟着上自家叔婶。
后院里的两个小姑娘什么时候来的,李二泉没注意到,有些稀奇地站在窗口前,还没往后院瞧上几眼,就被周梅给推了出去。
“看什么看,姑娘家脸皮都薄,被发现马上就走了。”周梅小声催他,“赶紧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廉长林一直安静听对面的女子说话,偶尔点点头或提笔写字回人家。
怎么看两人都不像是第一次见。
蒋辽盯着廉长林的背影看了一阵,再看向前面的女子,确定自己并没见过她,但总觉得有点眼熟。
看他们短时间是“聊”不完了,蒋辽最后再望了眼廉长林,转身走去厨房。
钟立辰下午要给人看诊,余枫今日没事便跟着一起。
等他看诊结束,两人坐马车回去,路过长盛斋见还没关店,余枫叫停车夫。
长盛斋自开店后真是应了店名,生意好到每日傍晚前就能将吃食卖完,有时候卖的快更是早早就关了店。
余枫和钟立辰进去店里,柜台处没见到人,大堂里一张圆桌处围了半圈吃瓜的人。
“你们店今日是怎么回事,这会儿了还没关门?”余枫走过去问站在隔壁桌的蒋辽。
“有桌客人还没走。”蒋辽放下刀具,将切完的甜瓜装盘摆好。
余枫坐下后一点没客气,从甜瓜里挑了两块卖相最好的,给了一块随后落座的钟立辰,然后左右看了看:“怎么不见你家林小老板?”
“……在后院里。”蒋辽随手从果盘拿了颗李子,坐下问道,“钟大夫今日是去出诊?”
他最近在外面经常碰见余枫,都没见钟立辰跟着一起。
“正是,回来路过这里见你们还没关店,实在好奇就进来看看。”钟立辰笑道。
刚才洗干净水果又切了甜瓜,已经到了关店时间刘志几人就没多留,吃着瓜果回去了。
隔壁桌子现在就周梅和李二泉带着两小的坐着,同款姿势吃着瓜往后院里瞧。
“太难得了,等会儿出来了我一定得好好问问。”周梅感慨地啃了口甜瓜。
“嗯,回去是不是得跟娘说一声,”李二泉道,“以后真有什么要准备的,娘也好提前给备上……”
坐在旁边的石头和石块,双手捧着甜瓜咔滋咔滋啃得很香。
钟立辰听不太明白,转头往后院看去,角度被遮挡并没看到什么。
“对了,上回就想问你了,你们店的菜单请谁画的?”余枫问蒋辽,“我也请来给我酒楼画一份。”
钱掌柜前几日就跟他提过,说好些到酒楼的客人都说起,问他们怎么不弄个一样的菜单出来,好方便他们点菜。
昨天买的李子都是甜的,蒋辽刚尝的这个却又酸又涩,他看了眼后院,伸手再从果盘拿出个李子。
“人没空给你酒楼作画。”
“都没问你怎么知道人没空,我也不是急着要,人还能一直都没空?”
这李子也是酸的,蒋辽吃完没再继续拿:“你就不能找外面的画师替你酒楼画菜单。”
余枫听出点不对来,放下吃到一半的甜瓜:“你可别跟我说,你们店里的菜单是你画的。”
石块啃完了手里的瓜,桌上的甜瓜就只剩一块,他扭头看到隔壁桌,然后跳下椅子跑过去。
蒋辽从盘里拿出两块甜瓜留在桌上,剩下的连同盘子端给他,他两手仔细端着,转身小步挪回去。
“余老板别抬举我,我没那手艺画不出来。”蒋辽回道。
“那你说人没空,”余枫奇怪看他,“人是得罪你了,这么不想让人挣钱。”
钟立辰吃完甜瓜拿手帕擦手,闻言也有些奇怪。
店里的菜单都是廉长林画的,种类不多他都画了两天。
聚枫酒楼的菜品那么多,他怎么画的过来,而且作画是个细致活,画多了伤眼睛。
何况外面又不缺会作画的人,真要给酒楼画菜单,去请那些人不是能更快画出来。
蒋辽正要回他,后院门口有人走出来,视线不经意望到他们这桌后,脚步轻转走了过来。
“余公子钟大夫,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儿遇到你们。”
余枫闻声看去,笑道:“那还真是凑巧,何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到长盛斋来了。”
蒋辽微不可查挑了挑眉。
怪不得刚才觉得眼熟,这是何墉的女儿,模样有些许随的何墉。
只不过她年纪小又灵气,不提起来是挺难联系到一起。
“我是早就听说长盛斋卖的东西,味道都与众不同,今日得空了便过来尝尝看。”
她身后的婢女提着食盒,余枫看了眼食盒就问道:“那不知道这长盛斋的东西,跟聚枫酒楼的饭菜比起来,何小姐觉得哪家更胜一筹?”
周梅和李二泉闻言东西都不吃了,转头看过来,也想听听看。
他们虽然没吃过聚枫酒楼的东西,但店里每天客人基本络绎不绝,真要比起来,饭菜是肯定不比聚枫酒楼的差。
钟立辰无语地摇了摇头,余枫见个人说起就要问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连个小姑娘都要刁难。
“聚枫酒楼的饭菜自然是好,不然也不会有第一酒楼的美称。”
何瑞雪嫣然笑道,“不过长盛斋的东西我买了还没来得及尝试,余公子想知道的话,下回碰见了我一定跟你好好说说。”
“那我可就等着听何小姐有什么高见了。”余枫笑道,又颇有些苦恼,“问了那么多人都没得到个确切答复,我自己尝了也分不出什么来,着实好奇的很。”
何瑞雪是少数知道他是聚枫酒楼东家的人之一,被他装模作样的话逗笑了,然后道:“我们出来已经有些时辰了,就不打搅余公子和钟大夫,先告辞了。”
说完含笑向同桌的蒋辽点头示礼,随后带婢女离开。
举止文雅落落大方,不愧是出身大户人家。
蒋辽这么想着,下意识往后院看去。
廉长林没跟着出来。
目送她们走出去,余枫回头道:“何小姐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何夫人又专门请人到府上教学规矩,她这趟出来怕是不容易。”
钟立辰深有同感点点头。
何夫人对小女儿管教尤严,如今又是正谈婚论嫁的时候,对她规劝更多,何瑞雪未婚配之前,在外面想来是不会轻易见到她。
周梅拉过李二泉小声道:“他们说的何夫人,不会是知府大人家……我说刚才看见那位姑娘,怎么总好像在哪儿瞧见过,这原来、是知府大人家的千金……”
她本来还等着跟林子打听这姑娘,再问问他的想法,现在知道人的身份后顿时就打住了念头,一脸可惜地叹了叹气。
“好了不说那些,”余枫问蒋辽,“蒋老板就直说吧,你们店的菜单是谁画的,难道我出高价还请不到人?”
“余老板就非得要跟我们店请一样的人来作画?”蒋辽好奇反问,“不能请别人?”
蒋辽不想让那人给他酒楼作画,总不能是讲究到,不希望两家菜单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余枫又觉得他今日实在有些奇怪,而且这坚决的样子怎么看着还有点,似曾相识?
钟立辰也不解地看他,随后想到了什么,他笑问:“你们店里的菜单,是长林画的吧?”
“那就说得过去了。”余枫闻言笑了起来,“你不准他喝酒就算了,还不准他给人作画,是不是太没天理了。”
“他现在每天要跟人识字空不出时间,你酒楼的菜那么多,就算不急着要他也画不过来。”蒋辽笑笑,“所以余老板还是另请高明吧。”
都这样说了,余枫只好作罢,接着又道:“不过蒋老板不觉得自己管太宽了吗,说不定,人林小老板乐意给我酒楼作画呢。”
管太宽了吗?
蒋辽没多想。
他冲后院示意:“人在那边,你去问问看,他要是有时间给你酒楼作画,余老板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那还是算了,我可不做这种扰人学习的事。”
余枫是看他们的菜单做的好,才想请人作画,既然人不方便自然不会强求,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他和钟立辰没坐多久就告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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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梅和李二泉没再聊廉长林的事,吃着瓜果说起了别的。
蒋辽继续坐了片刻,起身走去后院。
他住的二楼是木屋,和楼下布局也不同,楼下屋子是用泥墙隔出前屋和后房,宋惕文是在前屋给廉长林讲学。
蒋辽走进后院,从一楼正开着的门口看进去,廉长林站在桌边收拾铺满案桌的书籍和纸张。
他抬步走到门口,廉长林拿着要清洗的笔砚转身,蒋辽看到他手里捏着个信封。
店里并没有这种东西。
他移开眼问道:“你跟何小姐认识?”
廉长林转头看蒋辽要进来,却又突然停住脚步,心下疑惑闻言略点了点头。
廉长林以前是没有机会认识何瑞雪的,所以应该是上次在何墉府上时。
那么忙着打造水车还能认识,这缘分挺不一般。
蒋辽视线不由得又落回他手里的信封上。
这是何瑞雪送来的,他不会过问,但廉长林不仅没想跟他透露半句,注意到他的目光后反而往后收起信封。
蒋辽意外地抬眸看他。
使用过的一堆纸张叠放在桌边,廉长林抬手把信封反放上去,转头看过来,不打算多说也不希望他过问。
“现在时间也晚了,你跟周梅他们先回去,今天的账我来记。”蒋辽望了他一眼,说完转身出去。
古人含蓄多以书信传情,或许周梅刚才叹气早了?
也说不准,他们该去衙门办和离了。
廉长林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年轻,不管他有没有多想,和离都是迟早的事。
第102章 啧
自从开店后蒋辽都没回过村里,昨天让李二泉留在店里,他跟廉长林一起回去。
以前教廉长林拳脚,蒋辽时不时就会跟他过几招,现在有段时间没检查,也不知道他身手有没有退步。
今天早上等他晨练完,蒋辽从屋里找了根布条,绑在手腕打了个活结。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招内把布条抢过去,”他站在后院中间对廉长林说,“抢不到就给我继续练基础。”
以前学的那些招数,廉长林在家里每天都会练习,现在已经能掌握自如,就等蒋辽再往下教他,现在话没听完他出手去抢。
蒋辽的招数干脆利落,能一招制敌必要时也可一击毙命。
廉长林学到现在,身手不比那些自小习武的人差,但在蒋辽面前还是差的太远,几招过后也没摸到布条。
反观蒋辽依然不慌不忙,不管他使出什么招都能轻易避开。
廉长林到如今也看出来了,蒋辽并没有使出全力,而且一开始就不认为他能抢到布条。
他眸光微敛望着几步外轻松自在的蒋辽,重新迎上去。
再一次踢开廉长林的手,蒋辽退身站定,看时辰不早了就收手解起布条。
“连个布条边都碰不到还想抢,明日开始每天早上加练半个时辰。”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袭来,蒋辽手指捏着布条侧身避开。
廉长林使的虚招,下一瞬就转而箍住他腰身要将他扳倒。
蒋辽手指松开布条,廉长林趁他反击的空隙,抱着他就用力往旁边洗手池处垒起的石台侧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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