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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猛的放下枕头扭头:“小野!”
“Ciaos,”玩家罕见的没有穿着那些帅的要死但不够宽松的衬衫啊马甲啊什么的,只套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白短袖,下面是同样宽松的黑色长裤,目的是给衣物下方那些扎眼的绷带留下足够余裕的空间,“看来你昨晚睡得不错嘛,居然现在才醒。”
虽然他也刚起床没多久,连一贯的低马尾都没束上,任由那头略长的黑发懒洋洋散落在肩头。
但他是本来就不会按时起床的玩家诶,泽田纲吉醒的比他还晚,玩家当然可以嘲笑他了。
“比起睡得好,我怎么感觉更像是饿鬼道的后遗症呢?”泽田纲吉纳闷的摸着后颈窝,“痛痛痛,骸那家伙,到底拿我的身体干什么了啊……”
完忘了自己昨天毫不留情的给他来了一手刀,大概率是泽田纲吉这婴儿般睡眠的铸造者,玩家可疑的沉默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转移了话题:“现在感觉怎么样?有预感什么时候能回得去彭格列那边吗?”
他表现得完全不受昨天那点对话的影响,或者说,根本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泽田纲吉很确定,他想说的话,对方至少能从眼睛里看得一清二楚。
被拒绝了啊,泽田纲吉一边在心里苦笑,一边平静的摇头:“超直感在这方面没有效果,不过没关系,工程部哪怕掉光头发也会想办法把我带回去的。”
“是吗,”玩家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让斜倚的肩膀离开门框,“这里是我家客房,回去之前,勉强可以借给你住几天,需要什么东西问光忠要,那么,请自便,彭格列。”
“啊,好的……”需要的东西啊……
泽田纲吉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放着[书]的位置。
除了指环和瓦利安云守本人,他没有别的想要的了。
下一秒,泽田纲吉表情一顿。
他的怀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小野?”
——
同一时间,几只靠着毛绒绒软乎乎的肉垫悄无声息的躲在床底的小动物听到某个关键词,默默绷直了尾巴。
“彭格列”。
那个害“告死乌云”在远离横滨的某个地方又死了一次的黑手党,明明入夜以后再没人来敲过老宅的大门,昨天却莫名其妙的被乌云放进了跟他同一层的客房里。
太宰治敢以自己的经验的保证,那家伙绝对是翻窗进来的,而且十有八九直接翻的告死乌云本人的窗。
真是放肆,连太宰治都充其量只敢从客厅的位置趴在小野家的玻璃窗上幽怨的挠墙,这家伙怎么敢直接闯入小野先生的房间,下场还仅仅是被打晕了塞进客房而已。
不对劲,这个“彭格列”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得到侦探社的其他人送来的消息,某种危机感迫使太宰治紧急暂停了正在抽丝剥茧般探查彭格列家族的行为,把电脑拱手让给了盘成一盘蚊香的黑蛇,然后拜托他继续查。
森鸥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是,你还记得你是港/黑的叛逃干部吗?就算叛逃了也没道理反过来差使前任上司啊!
“理由呢,太宰,”鳞片像温润的玉石,暗红的竖瞳却透着爬行类那股森寒的冰冷,森鸥外用尾巴尖点了点下颌,向他喷吐蛇信,“你应当知道,我们此刻短暂的和平共处只是因为大家都失去了异能力,还变成了这副可笑的模样吧?”
实际上,他一直有在安排港/黑的人手去寻找有可能破解现状的异能力者——虽然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着。
但是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森鸥外就不会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
指,抢在侦探社前面恢复战力,然后一举重创他们的机会。
都说了啊,在这座城市,有危险的时候港/黑之于侦探社是最安全的。
安全的时候港/黑对他们来讲才是最危险的。
太宰治像只真正的黑猫一样坐在他前面理了理猫爪上柔顺光滑的皮毛,尾巴在黑暗中摇了摇,像是藏匿于黑猫身后的毒蛇或是别的什么在涌动的东西向森鸥外露出了一脉相承的,里世界那种一眼望不见底的漆黑眼神。
第一百一十三章
“顺着现在的痕迹查下去, 森先生绝对不会失望的,”太宰治幽幽的叫了一声,“如果我这么说呢?”
“彭格列”可是另一个世界的黑手党, 然而如今却可以被他用某些办法找到些蛛丝马迹, 这说明什么?
从太宰治嘴里说出来的话, 森鸥外这样的老狐狸是不会轻易听信的。他们是同样一肚子黑水一肚子拐弯抹角阴谋诡计的人,所以太宰治知道, 得让森鸥外自己去查, 去质疑, 然后才会选择相信。
所以他会在合适的时机, “不那么情愿”的让出手中的进度。
其实这件事应该让名侦探来看看的, 可惜,乱步似乎受了点伤,现在还在医务室里躺尸。与谢野晶子去看过一次, 没有【请君勿死】也没有人形的身体, 与谢野医生也只能粗略的判断他大概是内脏受了些损伤, 需要静养休息。
所以只好征用一下森先生的智慧啦,没办法, 整个侦探社加上港口黑手党, 真正能数得出来的脑力派也就只有他们三人而已。
太宰治迈着轻快的猫步把森鸥外抛到脑后, 完全不在意此刻连四肢都没有的爬行类港/黑首领要怎么苦大仇深的用尾巴尖一个一个去戳键盘上的按键。
相信森先生能在这种事情上也找到他的“最优解”吧, 嗯,大概。
反正那不是太宰治需要操心的问题。
他现在最需要操心的是……
从港/黑的房间里借走了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又靠着撒泼打滚说动了自发在外面看门的织田作之助,太宰治一行人靠着四人里有俩人都是满级的潜行技巧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那个住着“彭格列”的客房。
“让在下直接绞杀吧, 太宰先生,”体型最为娇小的垂耳兔张口就是杀气十足的口吻, “杀了他,以免夜长梦多……”
“啪”
黑猫的尾巴毫不客气的敲在了芥川龙之介头上。
“只知道打打杀杀,一点长进也没有,”太宰治轻松的跃上床头,低头打量床上躺得规规矩矩的棕发青年,“先不说你这小身板能不能伤到人,要是小野先生追究起来可没人替你求情哦。”
“呵,说得好听,你要是不想杀他,何必叫上这么多人,”中原中也不屑的哼了一声,“收一收爪子,别抓坏了小野这个床头柜。”
太宰治无辜的收回了露出来的尖锐指甲,尾巴在彭格列的肩头一扫而过:“别把我想得跟森先生一样坏嘛中也,我只是带你们来认认人而已。”
“哒、哒、哒”
门外响起了告死乌云的脚步声,听觉现在格外敏锐的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溜烟钻进了床底下的空隙里。
正好,他们也很想知道小野/小野先生会和这个家伙聊些什么。
直到棕发青年喊住几个呼吸后就要消失在房门口的告死乌云。
“小野,”泽田纲吉喊住了玩家,张了张嘴不无希冀的问,“戒指……是你拿走了吗?”
床底下的几近于无的呼吸声猛然一滞。
戒指?
什么戒指?
谁的戒指?
你说谁拿了谁的戒指???
玩家随口回答:“啊,是的,怎么,不乐意给我啊?”
他怀疑这家伙没被火箭炮带走就是因为身上还带着同为[基石]的[书]和[箭],所以昨晚上趁人睡(昏)着把[书]薅出来交给客服了。
让她问问老板能不能把彭格列指环分出来,然后连人带指环一起扔会彭格列的世界。
当然,如果泽田纲吉非是不领情,他也不会做多余的事就是了。
“没有啦,”泽田纲吉只要确认指环还在就好,并没有对玩家的行为有什么不满,他知道瓦利安云守做事一定自己的道理,所以只是轻轻弯起眉眼,语调柔和的说,“不乐意什么的,这么说吧……”
“只要是我能支配的东西,只要你开口,小野,”彭格列的首领笑容干净而澄澈,透过那双眼睛仿佛能直接看见一片广袤悠远的天空,“我再没有什么不乐意给你的了。”
玩家动作一顿,权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直接转身就走:“我去给你拿早餐。”
然而,床下的四双眼睛却不约而同的迸射出了满含杀意的光芒。
给小野先生送戒指?经过他们的同意了吗?经过乌云部署的同意了吗?经过三位大妖的同意了吗?
还“没有什么不乐意给你”?这种话跟“说一声把命都给你”有什么区别?!
于是在玩家走出去的一分钟后,几道包含怒气的猫叫声和泽田纲吉震惊的声音隔着门板穿透而出。
“诶、诶??!——”
*
玩家端着一份从厨房顺出来的早餐,一脸茫然的站在客房门口,开始思考泽田纲吉什么时候多了一项百分百吸引仇恨的debuff。
而且还专吸小动物们的仇恨值。
“小野!别看了!帮帮我啊啊QAQ”
玩家迷茫的看着仅仅在他出去拿个早饭的功夫就被橘猫黑猫寻回犬和兔子摁在床上摩擦的棕发青年,犹豫了一秒自己是不是又中了六道骸的幻术。
“不是幻术啦QAQ”
泽田纲吉头疼的顶着背上那只又重又大只的红色寻回犬,下巴上挂着一只耳垂雪白的黑色垂耳兔,脑袋上有只骂骂咧咧的橘猫在敲他的头,黑猫在讥讽的朝他哈气。
“就是你这个家伙害死了小野先生一次,现在还想靠装可怜博取同情,还想花言巧语骗人?”黑猫太宰用爪子掩住嘴角,喵喵叫着只有他们几个能听懂的话,“肮脏的黑手党!”
垂耳兔的牙跟订书机似的钉在彭格列下巴上,兔子腿还奋力的踹他脖子:“伤害、觊觎小野先生的人,即使没有罗生门在下也一定会杀了你!”
中原中也的话就别翻译了,翻来覆去就只会那么几句骂人的话,猫好,猫礼貌。
至于织田作之助?
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只是太宰闹着说什么这是一生一次的请求,所以跟着一起“胡闹”——虽然太宰一生一次的请求好像比猫的九条命还多就是了。
小野先生没有下令,所以他不会做多余的事。
但如果小野先生想的话,只要一个眼神……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的舔了舔牙齿。
即使是这样的姿态,他也应该可以第一个咬断这个男人的喉咙。
顶级杀手的气息一闪而过,泽田纲吉的肌肉瞬间紧绷,差点被克制住本能反应把身上这群小动物全摘下来。
该说不愧是小野的宠物吗……这里面,刚刚是不是有几个小家伙真想干掉他啊,泽田纲吉轻轻的“嘶”了一声,小野,你在这边都养了些什么啊小野QAQ
“放过我吧大家,我是你们小野的首、朋友,不是坏人啦,”棕发青年一边苦着脸求饶一边向玩家送去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就差没把救命俩字写在脑门上了,然而玩家一边放下托盘,一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家伙平时不是这个人设吧?会像只兔子一样被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是十年前那个泽田纲吉才对。
玩家眯了眯眼睛,没有直接戳穿他拙劣的模仿,而是顺势给了织田作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压着别起来。
大概是和少年纲吉聊了点什么,觉得这样的姿态更容易让他让步?
但那只是尊老爱幼的玩家在普通的爱护幼崽而已。
织田作之助缓缓眨了眨眼睛,毛绒绒的大爪子听话的往下一压,像一座小山一样把泽田纲吉死死的摁在原地。
“我倒是觉得你不怎么需要帮忙呢,彭格列,”玩家随手把托盘放到了桌上,双手环臂施施然的走到他身前,“你们这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泽田纲吉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边这一圈目露杀机的猫猫狗狗兔兔:啊?相处得好?真的假的?
玩家肯定的点了点头。
如果知道这群毛绒绒都是什么牛鬼蛇神……相信泽田纲吉也会赞同的。
重力使、操心师、不吠的狂犬、暗霄之首。
动真格的话,这四个人里有三个能把他这座老宅夷为平地,而另一个人绝对就是暗戳戳教唆他们的罪魁祸首。
现在只是咬几口踹几脚,安全得不得了啦——坏心眼的玩家假装自己忘掉了他们被封禁的异能力,嗯,没错,就是这样。
泽田纲吉欲哭无泪:“小野……”
“嘭”
匆匆赶来的黑发青年一脚踹开了被玩家反手虚掩的房门,气喘吁吁的打断了他的声音:“云先生!你要背着乱步大人去哪里!!!”
“云、云先生?”泽田纲吉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青年侦探,立马想起来这是他来时在瓦利安云守身侧看见的那个人。
那个被允许死死拉住瓦利安那朵流云的,特别的人。
“小野,这位是……”敏锐的超直感或者说某种雷达在彭格列的脑海中“滴滴”的响起警报声,他稍微眯了眯眼睛,“你在这边认识的新朋友吗?”
“哈?”江户川乱步冷笑了一声,“新朋友?”
“单论认识的时间来看的话,彭格列,”像是被觊觎了领土的猫科动物张嘴哈气以威慑入侵者一样,黑发黑眼的侦探推了推眼镜,一个箭步上去挡在了玩家身前,“你才是那个后来者。”
瓦利安云守在彭格列的世界呆了三年又怎么样?
名侦探可是在横滨等了整整十年。
后来者…?
玩家眉心一跳。
老板所谓的“时间线”打结是什么意思,他好像有点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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