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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旧制,从未被打破过,这也是自大山之中流传下来的祖训,我们是鬼,不能轻易干扰人间的运转,能够保有一片立足之地,已是幸运万分。
而东山鬼族并非如此,他们是出生自山阴的一支,因为阴气充足,他们比之西山鬼更为强大,也更具野心,在数千年与各族交往的过程之中,东山鬼族屡屡表达出了敌意和攻击性,
而他们的首脑则被称之为九泉之王,他们的宫殿世世代代都在靠近人类的九泉之中,被称之为未央宫。与之相对的是我们的行宫坐落于更为靠近阴司的三途川,被称为冥殿。
他们几次三番都试图逐鹿人间,都被我们的西山鬼族所阻拦,直到有一次,东山西山爆发了巨大的争端。
无数鬼族都在此处争端之中,死于非命,而且多数是我西山之人,从此之后,大部分的西山鬼都被封入了石棺之中,我们也救了一部分东山鬼族,东山以弱肉强食为族规,这些人因为败于敌手,并没有回收的价值,便被放弃在了战场上,
我们征询了他们的许可,他们已经对同族绝望,于是被我们所救,也被放在了石棺之中,静候恢复,这一等便是千年。
而大获全胜的东山鬼,则前往了当时的人间,和魔族,灵族一并争夺天下,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与虎谋皮,被魔族吃干抹净,上亿的东山鬼灰飞烟灭,当时的九泉之王只来得及收拢一部分人,但终究无能为力。最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现在的东山鬼王九泉之主便是那一任王者的后裔,东山鬼式微之后,不理人世,心灰意懒,竭尽全力,休养生息。但再难恢复到往日的规模,而且因为损失的都是青壮力,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想要拉出一支能够与当年媲美的军队已是不可能了,别说是逐鹿人间,便是保护自己都颇为吃力。
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我们的身上。
我手中有一支名为‘苍冥铁骑’的部队,数量有千万之数,这是一支当年东西大战之时,被西山抢救下来的鬼族所组成的大军,本意是让他们休养生息,也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唤醒他们,来保全鬼族的最后手段,其中不乏被当年九泉之王视之为弃子的存在,我功成之日,他便前来索要,我和他大打出手,双方都奈何不了彼此。他便一路跟随,到了这里。”
巫真撇撇嘴:“当年他老子何等风光,数千万的鬼马,成千上万的战船,还有那么多的人手,野心勃勃,非要去人间争个长短,最后还不是落了个身死道消,
他倒是一点都不曾学好,鬼有鬼道,咱们在人间滞留,乃是咱们的使命,老祖宗早说了,那叫……那叫调和阴阳。
他倒是好,直接便来了个明抢,这不是自己找罪受!”
秦纨不置可否说道:“其实东山鬼族应该回到鬼界去的,结果他们嫌弃那里廖无人烟,永无天日,便和我们西山鬼一样搬到了人间,结果还是不安分。”
沈入忘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都唉声叹气,不由得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毕竟总是难以安于现状,我倒是觉得这位鬼王也算是有所苦衷。”
“小娃娃你懂啥,当时在鬼界,山清水秀,就连月亮都有两个,可是要什么有什么,他们东山鬼只不过是眼馋老祖宗说我们可去人间,眼巴巴的跟来,便是因为他们心中不平衡,以为我们是去吃香喝辣的,你可知道鬼界,比人间好上数十倍!我看啊,就是老祖宗偏心,哼哼。”
沈入忘沉默地看着一干鬼族,他是不知道他们之中的是非曲折,所以也旋即不言不语,言多必失。
秦纨反倒是笑着说:“自古以来,东山西山之争,便由来已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说他们不安于现状也好,说他们眼馋也罢,他们终究是往日的尘埃,而我们尚在地下求生,暗不见天日,与流放也没差多少。”
这时,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正静静地伫立于沈入忘等人面前的包围网之中,他显得从容不迫,仿佛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荧惑,好久不见。”秦纨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那个人影动了动,而后下了马来,他带着一张面具,身上穿着乃是轻薄的铠甲,腰间配了一柄长剑,手中拿的乃是一杆斩将刀。
冲着秦纨微微颔首。
“今日前来仍是为了旧事?”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点头。
“不是个哑巴吧?”沈入忘抱着双臂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几个老头围着他念叨。
“对啊对啊,我和少主也说过好几回了,这货从来不说话,问啥都是摇头点头的,一开始咱们几个老家伙还觉得他是傲慢,结果,好像是真的不会说话。”
“东山那帮老东西真是倒霉老娘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生的这个继承人居然还是个哑巴。”
“没准就是给东山元老院那帮子混账给毒哑的咧!”
“老婆子你懂啥。”
“老头子你懂啥,最毒妇人心你懂不懂?”
“你说谁毒啊!”
一时之间,沈入忘的周围已是吵成了一锅粥。面前的九泉之王并没有多说什么,仿佛天地之间,都是草芥,不足以他一观。
“你追着我不放,我亦是不放心,不如这样,你我都有道术防身,我们在此比过一场,胜负定归属如何。”秦纨将佩剑取出,笑容满满。
对面的九泉之王,也微微点头。他伸出布满铠甲的手掌,与之交击。
便算是约定成就。
“你们鬼族人赌斗这么随意吗?”沈入忘急忙扯过那个苍冥铁骑的武者问道。
谁知道那个武者老神在在地说道:“那自然是这样了,难不成还得立字据,写生死状,那个很麻烦的……”
几个老头此时也吵出个高下,纷纷靠了过来,其中一个老头急忙叫道:“打起来!打起来!”
“你们都不怕秦纨落败吗?”
那妇人白了沈入忘一眼说道:“你还怕你情哥哥落败呀?怕什么怕,你情哥哥我少主那是天底下最是厉害的鬼族,还没见过有人将无字经练到第九重呢。”
从沈入忘胸口钻出来的羞羞,也大喊道:“打起来喵!打起来喵!”被沈入忘瞪了一眼,龙猫反而喊得更起劲了。
不过几个老头子也乐呵呵地看着场中的一切,沈入忘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秦纨变得这么不靠谱,敢情好,他们整个鬼族都是一群不靠谱的人,生性懒散不说,就连大事都不当回事!就整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时的两人已是交上了手。
秦纨在落鸿山时,道法剑术实际上稀松平常,乃是受限于鬼族的体质,再大的本事都发挥不出其能力,但到了此时,他的剑术已是近乎通玄,比之沈入忘的魔功都不遑多让。
而另一边的武者则步步为营,他的剑术质朴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这是在军阵之中,磨砺而来的招数。
一旁翩然若仙,一侧却是杀伐果决。
而沈入忘的眼底只有那一袭白影,上下翻飞,犹如牵动心弦,自己尚且不知。
【📢作者有话说】
还没有从中秋假期缓过来,总觉得明天就放假了= =
第70章 便将生米煮成熟饭
◎再过些时日,你我大婚的事情,恐怕就能传遍整个大兴朝了◎
战况焦灼, 两道人影在黑暗之中,来回交错。
只是此时场外的观众却都极为不敬业,又以沈入忘最是闹腾, 他此时摇旗呐喊, 若是单单替秦纨加油也就罢了,可他偏生像是个墙头草,哪边弱势就为哪方加油鼓劲。
一旁的羞羞吃着瓜子, 像是个抠脚大汉一般等着一旁, 伸出短短的爪子摸着自己的脚掌肉垫, 脸上还浮现出了羞红的色彩。
一旁的压口钱众人已经干脆就地摆了个摊, 一边高喊着买定离手, 一边挥金如土, 仿佛冥币不是钱一般。
唯独只有那个武者正热切地观察着场内的一切, 作为众多人里唯一的清醒者,看着乱成一团的围观人手,他忽然明白过来, 为什么当年的西山鬼被称之为烂泥糊不上墙。
他猛然一下子托着自己的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就此上了这些人的贼船。
他是东山鬼族,不过被西山鬼救起, 在冰封的石棺之中, 一睡业已千年。
等到秦纨将他唤醒,曾经跟从九泉之王的心思已是淡了。对他来说,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值得他去看,而不是沉湎于曾经某些人给予自己的画饼之中。
他曾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只是如今已经一无所有。
这一切都是战争的灾祸。
无论是西山东山, 谁能止戈, 就能得到他的效忠。
西山虽然不靠谱, 但终究还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两道人影已是停了下来,众人听到的是一声钢铁破碎的声响,那张覆盖在九泉之王脸上的假面,忽然碎裂了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的绝美容颜。
巫咸戳了戳一旁的老头子有些结巴地说道:“喂喂喂。你知道这一代的九泉之王是个女娃娃么……”
“我我我我……我怎么知道,你有胆子去问她啊……”那人也结巴了起来。
此时的少女面具破碎,她一头犹如金色小麦一般的发丝也垂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战场的众人,若不是有秦纨挡着,沈入忘毫不怀疑她会冲过来,杀光所有的目击者。
反倒是只有羞羞像是个老爷似的躺在那儿,一旁的白羽正在给他捶着腿,他没好气地说道:“咩呜,女人你不是应该愿赌服输喵?你看现在我小弟赢了你喵,你该听我差遣了喵,毕竟本喵是他的老大喵。”
那女人捏着长剑的手指,青筋暴突,看得周围的压口钱众人心惊肉跳。
不过很快女人松开了手,看着站在场中的秦纨忽然开口说道:“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把长剑一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纨,像是要把少年公子生吞活剥了一般。
一旁的巫姑仿佛看出什么不对,她拍了拍老头子说道:“我看这娘们眼神有问题。”
“我看你是斗鸡眼。”
“我看她是青光眼。”
“不对不对,她前几天看几个俊后生洗澡,看来是得了针眼,叽叽嘻嘻。”
“去去去,都给老娘闪边去,我说着小娘皮看少主,怎么一副看老情人的德行,别不是少主之前就和这女人有一腿吧?”
“我瞧不好说,你知道咱们少主少年风流,人帅还位高权重,是个娘们都想着投怀送抱,上到八十老娘,下到三岁女婴,全部通杀……”
“嘁,我也寻思,要是少主有那个心思,是不是就算解决了咱们东山西山长达万年的争端了?”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呀,叽叽。”
那女子显然也听到了此处的议论声,她原本苍白的脸也涨得通红,只是看向秦纨的表情也越发暧昧不明。
“你瞧瞧,你瞧瞧,我说的对不对,那个小娘皮默认了!”
那女人仿佛极为不擅长开口说话,每次言谈都磕磕绊绊,她仿佛酝酿了许久,低垂着眼眸说道:“你……想好了没有,过时不候!我可就要走了!”
一旁的压口钱齐声说道:“想要赖账!多大的人啦!羞羞羞!”
那少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秦纨笑着说道:“我不为难你,你走吧,回去之后,收束好你东山鬼族,从此之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以后有事找我秦纨一人便可。”
“当真?”
“当真,你且走吧。”
那少女一愣,其余人也纷纷有些错愕。
九泉之王眼神复杂地看了秦纨一般,一抱拳,已是转过身去。
此时的场中倒是只有沈入忘没有什么变色,他早知道秦纨是什么脾性,但仍旧嘟囔了一句,装什么大慈大悲,怕不是对她有意思吧?
只不过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的呼喊之中。
“少主啊,你这可是纵虎归山啊,九泉之王已经追了咱们数十日了,你就这么轻飘飘的放他走了吗?”
“是啊是啊,我这把老骨头啊,为了这小妮子还腰酸背痛的。”
秦纨看着那少女的身影僵硬地留在原地,他也知道她到底在担忧什么,在期待什么,他叹了口气,而后说道:“暂且留步。”
那少女转过身来,硬撑着的脸上仍是有几分稚气,她生硬地问道:“怎么,你想反悔?”
“并非如此,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他几步走入人群,拉过正躲在角落里的沈入忘,两人携手走到了众人面前。
沈入忘正和羞羞插科打诨,说些段子,羞羞言谈并不利索,此时正恼羞成怒,狠狠地咬在他的手上,此时一并被带到了人前。
“你这是作何,叫如此之多的人,来折辱于我吗?”那少女双眼之中仿佛有泪珠子在打转。
秦纨却视若无睹,他笑着说:“不过是希望你替我带个消息给你东山鬼众,这是我爱人,我们若是得了闲暇,会在幽冥府,冥殿之内操办婚事。
你我二族之间的仇怨已久,经年累月的激战,多年的不相往来,也该停了,我便在此邀请尔等,若是我成婚之日,愿与贵族化干戈为玉帛,重修兄弟之好,你意下如何?”
沈入忘这才一惊,反倒是羞羞仿佛早已猜到了一般,咬定了绝不松口,任凭沈入忘怎么挥舞手掌,都一副老子咬死你的模样。
“他说笑的!”
“此话当真?”那少女直勾勾地看着秦纨,她并非没有想过双方重归于好,但到底杀孽乃是由他们东山而起,此时秦纨主动提出,她自然也愿意结下这个善缘。
秦纨伸手堵住少年的嘴巴,而后说道:“自是当真,具体日期,日后我敲定了自会送往你们的聚集之地,万望光临。”
“不过,你们西山鬼口味独特,偏好男子……”
一众压口钱纷纷摆手。
“不不不!我们都喜欢女人!”
“要盘靓条顺的!”
“要胸大屁股翘的!”
“还得年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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