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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宿舍说完,葛志成跟林旭英立马就怂了,扭扭捏捏半天,最后决定从此以后跟陆屿行分头行动。
陆屿行其实也可以不找借口,直说自己想跟两人分开坐,但他开口前想到商玦,觉得如果是商玦的话应该会找个迂回点不让人伤心的说辞,于是便改了说法。
商玦呆呆地看着他。
哎?不是!
这傻狗刚说那些话什么意思!以后都要坐我边上!?
“……”他无话可说地转回了头。
陆屿行放下书包把两本书取出来,动作间,桌子底下的膝盖不小心跟商玦的贴了一下。他顿了顿,没把腿重新收回来。
翻开书,看了没两行字,陆屿行分心地往边上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商玦嘴唇轻轻抿着,看起来,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陆屿行奇怪道:“你不开心?”
商玦条件反射般顺口答:“没有,宝贝儿。”
他声音没往下压,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商玦立刻闭嘴,回头把还算空荡荡的教室快速掠了一遍。
还是怕被人听见的。
要是他真跟陆屿行有点什么,喊声宝贝被听见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俩实则没什么关系,他怕自己一个恶作剧让陆屿行当众出柜。商玦没想玩那么恶劣。
啊……
他悲催地想:不过其实已经发展到非常恶劣的程度了。从陆屿行把舌头杵到他嘴里的那一刻开始。
他心里略微焦躁,感觉现在受折磨的人变成了自己。
商玦把陆屿行贴着自己的膝盖轻轻顶了回去,无奈地说:“喂。变成这样,真不能全赖我……”
陆屿行被他的小动作蹭得浑身都有些痒,喉咙也痒,大脑一下开了锅,根本没能过滤任何有用信息,凭着本能压着嗓子说:“没赖你。”
过了几秒他慢慢地接受信息,以为商玦在为不小心喊错称呼的事情内疚,于是把话重新说了一遍:“不怪你。”
商玦哼哼两声,没再说话。
对狗弹琴,狗能听得懂吗?
上课前一分钟,葛志成跟林旭英踩着点,拎着早餐风风火火地闯进教室。
看到第一排和谐共处的两个人,俱是一愣。葛志成抬手跟商玦打了招呼,林旭英跟着喊了声“商玦”。
商玦也对两人绽出一个浅笑。
铃声响起,容不得几人说什么,姗姗来迟的两人连忙在后排找位置坐下。
第二节课上完,就是饭点。
葛志成林旭英在后排嘀嘀咕咕一整节课,终于逮着机会下来了。
陆屿行跟商玦关系缓和他俩是知道的,在最开始的惊讶之后,倒是没有感觉太意外。
放学后他俩收拾好包走到前排,见商玦和他们陆哥一块儿都慢吞吞地没有动作,葛志成问了一句:“那陆哥你午饭还跟我俩一起吃不?”
陆屿行答话之前,忽然偏过脸看了商玦一眼。
葛志成,林旭英:?
商玦当然是希望陆屿行离自己越远越好,立刻开口:“宝……”一个“贝”字在嘴里紧急刹车。
剩下的一句“你跟他们一起吃吧”更是被无声吞没。
他愕然地闭合住嘴唇,心头惴惴。
习惯。多么可怕的一个词!!
陆屿行凝目望着他,嘴角轻快地往上挑了一下。
“……”商玦感觉这家伙的眼神好像也变骚了。
陆屿行转头说:“我跟商玦一起。”
“哦,那行!”葛志成欢乐地说,跟林旭英离开教室。
教室里的人稀稀拉拉地散完,陆屿行唇畔那抹微扬的弧度也没放下来。
商玦看不下去,膝盖用力撞他一下,把三好男友的人设都忘了:“别笑。”
陆屿行只好用力把嘴角的笑意抿掉了。
商玦边背上包,边寻思着以后在外跟陆屿行说话一定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两人并行着出门。
一出教学楼,朔风铺面而来。十一月份的气温挺冷,但还不到在外呆一会儿就冻手的程度。商玦单手拿着手机,回复上课时别人发给他的消息。
陆屿行侧目看着商玦的手,漫无目的地想:等再过一个月,气温降到零下,在外面应该就没办法牵手了。都得揣到外兜里保暖。
现在也牵不了,因为他们性别一样,又没出柜,在学校里需要低调。商玦不小心喊错他一声,都会更谨慎一些。
陆屿行垂下眼。
可他是真的,不介意出柜这件事,不然也不会不久前跟他哥明说。
陆屿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商玦自己已经跟陆云笙开诚布公地谈过了。但这话说出来,又担心说出来会给商玦压力,好像倒逼着他跟自己一起出柜似的。商玦家里什么情况,他如今一点记忆都没有。
想了想,还是把这念头给压下了。
第30章
两人行至食堂门口,商玦收到一条消息。
【妈】:到了
他扬起一边眉尾。
陈雪融连机票都没给他发过,这就到A市了?
【商玦】:到哪儿了?要不要我去机场接?
他低头回着消息,脚步不动了。
陆屿行跟着停下,垂眸看商玦被头发遮得密密的发旋。这时他感觉到从侧目斜斜地投来一记眼光,抬头看了过去。食堂对面遮天蔽日的松树下,一个穿着短款开司米外套的高挑女人站在那儿,视线的落点在他们二人身上。
距离稍远,辨不清女人的年纪,只捕捉到女人气质出众得过头。
陆屿行表情平静,微侧过身,把商玦挡在对方视线之外。
陈雪融正等着看儿子吃惊的表情,这时被挡得微微一愣。
眼见着二人要进食堂混入人流,她无奈放弃惊喜,插着上衣口袋朝商玦走了过去。
高跟长靴被她踩出节奏,有超模的派头。
陆屿行瞳仁中的情绪更淡几分。然后他听到被他藏在身后的人略带惊讶的声音:“……妈?”
这时陈雪融近身,面庞上时间的针脚终于被看得清晰。
陆屿行面皮一紧,所幸他一切心理活动无人晓得,佯装无事地喊了陈雪融一声“阿姨”。
陈雪融笑了,温声说:“你好。”
她不是热情的家长,打过招呼便不多话,礼貌之余透着冷淡。
“还没吃中饭?”她看向商玦。
商玦:“没呢。”
陈雪融有两年没来过A市了,商玦只好爽约,扭头看陆屿行。
陆屿行自然体谅:“我自己去食堂,你陪阿姨吧。”
商玦:“嗯。”
陆屿行说完,走得却不利索,临走前把商玦多瞧了两眼。
商玦无意间对上他目光。
在陈雪融眼皮子底下,眼神接触得偷偷摸摸的。
“……”商玦差点儿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偷情眼神看得红脸,非常想找块板子把陆屿行整个隔开。
陆屿行转身走了。
“他是小贺么?”等陆屿行走远,陈雪融才问了句。
她说:“我看身材挺像的,好几年没见,忘记小贺长什么样了。”
商玦心说:您这记性跟贺炀本人有得一拼。
当初还是陈雪融带他去参加的贺炀的生日会,示意他去跟对方结交。现在反而把人家给忘了。
他道:“不是。他是我之前高中同学,叫陆屿行。”
陈雪融觉得这名字耳熟,回忆了会儿,不太确定地说:“是高二的时候转来你们学校那个?你提过,你们学校第一名。”
商玦轻轻地“嗯”一声。
陈雪融皱眉,“他现在还抽烟?”
“……什么?”
“抽烟。”陈雪融说,“你之前不是说坐在你前面那个小子抽烟么?”
商玦一愣,零散的记忆片段闪回。
他是跟陈雪融这么说过。当然了,是谎话。抽烟的人是他,而非陆屿行。
在闵荭进商家后那段时间,他边应付家里的琐碎,边要兼顾学业,整个人都被挤压得不大对劲,后来找过各种途径发泄。
抽烟就是那时染上的习惯。
高二那时候,陈雪融还没离开A市,偶尔会去海中看他。商玦那时已不是第一了,陈雪融见他时,口头上不说什么,眼里却时常带有挑剔。她对商玦有一种病态的期盼,近两年离开A市后才好转一些。
某次她来海中看商玦时,居然敏锐地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商玦立时想到坐他前面那个令人不爽的家伙,就扯谎说:“我们班第一抽的,坐在我前头,上课总能闻见他身上的烟味。”
他撒谎的本事还行。陈雪融把他看了看,见商玦面带微笑,表情也自然,点点头,似乎是信了。
在那之前,陈雪融还经常会像商玦打听陆屿行的情况,毕竟是在成绩上压过自己儿子的学生,她难免多加关注,且人总是趋于关注更加完美的作品。
但在听过商玦的谎话之后,她却不再过问了,光是吸烟一条恶习,陆屿行就被从她的标准中剔除掉了。
商玦此后在她面前造过陆屿行不少谣言,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都来,貌似还有早恋吧……
捏得有鼻子有眼的。商玦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当时挺有病的,也挺有才的。
这种造谣原本并无必要,他也找不到非要说陆屿行坏话的原因。
不过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原因的话,那也许是因为,每回向陈雪融抹黑陆屿行时,他都感觉像在把另一个自己粉碎。
很痛快。
比抽一包烟痛快上一百倍!
……
往事不堪回首。
商玦嗽了嗽喉咙,不自在地说:“呃……好像是吧,记不太清了。可能他……可能他这两年戒了吧。其实我跟他现在也没那么熟,就是正好碰见一起吃顿饭。”
“嗯。你多交朋友是好事,不过别染一身恶习。”陈雪融轻飘飘叮嘱道,跟几年前初次听说陆屿行这么个“狠角色”时的警惕相去甚远。
商玦扭过脸,略心虚:“知道。”
母子俩出校门找了家餐厅。学校附近的餐厅趋于平价,商玦走远找了家最清净的,价格稍高,最重要的店里有红酒窖藏。陈雪融用餐时习惯配酒。
入座后他问:“明天还是后天走?”
陈雪融:“计划改了,估计会多住一段时间。好久没回来了,我也想看看这地方变了多少。”
她在A市生活二十年,对这地方既爱又恨。
商玦猜想她不会莫名其妙改主意,大概是有人陪她过来的,于是问:“妈,你男朋友也来A市了?”
陈雪融无语:“什么男朋友,前年结婚了。”
商玦平常脑袋挺活,却有点不知道要怎么称呼陈雪融的新任丈夫,脑子短路了一下,说:“哦,那你老公来A市了?”
“……”陈雪融惊道:“我才走几年,商新荣就把你带成这样了?”
商玦重新组织语言,记得陈雪融的丈夫姓“秦”,改口说“秦叔”。
“来了。商新荣在这儿,他知道我要过来看你,怕我旧情复燃就跟来了。”陈雪融勾起一抹笑,“我又不是你爸,没那么不要脸。”
商玦扯扯唇角。
两人点了餐。
陈雪融出人意料的没有点酒。
见她要了杯鲜橙汁,商玦颇为意外:“不喝酒了?”
陈雪融忽地沉默。
商玦回忆了一番,“我记得你没开车来吧。”
陈雪融原来是南方人,嫁给商新荣后才跟着搬来A市,两人离婚后她也回南方住了。
大老远开车来到A市也不实际。
陈雪融被他问得有些尴尬,回答说:“现在……喝不了。”
商玦莫名地看着她,随后意识到什么,眼神下落到陈雪融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你妹妹。”陈雪融说。
商玦眨了下眼,反应了一会儿,迟钝地开口:“……挺好的。”
陈雪融笑了。是跟她的脾性不太相符的,很温情的笑容。
商玦怔怔地出神。他印象里,陈雪融离开A市的时候,整个人仿佛已经被逼到极限,偏执又神经。
才几年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迫使自己把目光抬上来,不是很想讨论关于妹妹的话题。他妹妹可能会很可爱……但他真的不想在现在聊起她。
商玦点点自己的唇边,“妈你口红没涂好,都涂到人中上去了。”
陈雪融:……
她道:“不是什么口红都要涂得正正好,这是一种涂法,叫……”她说到一半感觉到头疼,感觉说了自家儿子应该也是听不懂的。
她以前很少化妆,要化也都是偏冷的淡妆,人都是黑白色的,商玦没见过,不懂这些也很正常。
但听到“人中”,陈雪融还是有点被这直男用词给干沉默了。
她叹一声气,“你上大学赶紧交个女朋友吧。让她教你。”
女朋友没有,假男朋友倒是有一个。让陆屿行教?
噗……
商玦嘴角轻翘了一下,道:“我女朋友,应该不会涂口红。”
陈雪融讶异道:“仔仔,你谈恋爱了?”
“……”
商玦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选择闭口不言。
“正好我最近在这儿,改天你让我见见她?”陈雪融笑着说,“不用让她看见我,到时候我去你学校,你把她带出来,我远远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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