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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行:“他请过假吗?”
“没有。”
“你问过他吗?”
“呃……也没,我以为他在医院呢。”葛志成连忙在微信上问了商玦。
商玦倒是回了,不过只很模糊地说有点事。葛志成就不知道该怎么细问了。
陆屿行皱了下眉。
病了?也不对,好几天了。
“陆哥你跟商玦关系好,不然你问问吧?”
“……”
陆屿行捏着手机,沉默了会儿,才打开那个备注“男朋友”的聊天框。
发消息前,他点进商玦的头像,把“男朋友”改成“前男友”,几秒后又改成“商玦”,然后盯着那个名字发了会儿呆。
最后还是原模原样地退了出来。
可他怎么都没办法在顶着“男朋友”备注的聊天画面里敲一个字。因为页面上的聊天记录太过亲密,无论他发什么都显得很割裂。
他熄掉屏幕,倒扣在桌面上,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枯坐了一会儿。但是没能坐住。
半晌过去,他还是起身,在心里编了个不算蹩脚的借口,出了趟门。
第44章
住户楼的电梯升到七楼,陆屿行走出电梯,电梯门关上,两分钟后又缓缓向一楼下降。
陆屿行站在商玦家门口,手在衣兜里握拳揣了好半晌,才抽出来敲了两声门。
没人开门。当然也可能是从猫眼儿里看见他,不愿意搭理……
他又叩了两下门,还是无人回应。貌似是真的不在家里。
陆屿行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他在门口傻站了会儿,离开去按了电梯下键。
电梯上行至七楼,门向两侧打开门内外的两个人同时往前迈出一步,然后猛地急刹,有点惊愕地看着对面人的脸。
电梯内商玦单手插兜,陆屿行第一眼先看见他人,第二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商玦右眼那块用医用胶布固定的显眼的药棉上。
“脸——”
商玦的声音更快一点:“……你怎么在这儿?”
两个人都还有些愣,隔着电梯门对话,两侧的门开始合上时,商玦才反应过来往前走了两步。
他在商家被迫住了几天,被商新荣软硬兼施谈过几次,才终于被放回来。结果回来以后,开门先来了个大……惊喜。
这会儿看到陆屿行,商玦其实挺开心的。
来找我干嘛?找我麻烦?
“我……”被接连几件事打断,陆屿行在宿舍编好的借口突然在脑海里消失无踪,几度张嘴也没能想起来,只好退而求其次想了个别的:“之前有东西落在你这,我来拿。”
商玦思索片刻,说:“没有吧。我客厅,卧室里,没你落下的东西。”
陆屿行眼皮跳了下,只道:“有。”
具体有什么,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商玦无奈继续蹙眉苦思:“厨房里有口锅是你买的,要拿走?”
陆屿行:“……”
他转移话题:“脸什么情况?”
商玦不答,也没法儿答。
难不成说:我厚着脸皮跟家里人说自己找了个男朋友,结果被教育了?
“锅真要拿走?其实还挺方便的,我平时煮个面什么的,不然我把钱转给你?反正……你宿舍也没法儿用吧。”
陆屿行:“脸怎么了?”
商玦绕开他走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
钥匙转动,把手却没能拉开。
陆屿行的手掌抵在门上,不让他进去。
仿佛是耐心耗尽,他语气很不好:“我说过要你这么还了吗?”
商玦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前两天自己对陆屿行说过的那句“这伤当我欠你的”。
他说:“不是,这是意外。况且,这伤口这么小,拿它还你也不太够吧。”
陆屿行声音突然沉了点:“你还想往头上戳个大的?”
商玦无语:“……我有病啊我?”
“那你解释解释,脸怎么回事?”
商玦只好转过身,后背贴着门,跟他面对着面,一边胳膊肘撑在门把手上,另一边懒懒垂在身侧,“凭什么告诉你?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
陆屿行忽地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沉默。
但即使他不是商玦的男朋友,今天也一定要得到答案。
商玦叹声气,说:“不小心被碎瓷片擦了一下。”
陆屿行:“呵。”
“……”我说了你不信,那还问什么?
陆屿行:“我要拿我的锅。”
商玦捏了捏鼻梁,头疼地进行语句调试:“前两天出门,到地方了有个神经病往墙上砸瓶子,正好砸我边上,昂,就被碎片擦了一下。”
陆屿行:……
他放下按在门上的手,冷声道:“你开门,把锅还我。”
商玦:“真没骗你。”
他一脸不想失去自己的锅的表情,貌似真没撒谎。
但那说辞怎么听都很有病。
陆屿行问:“去的哪儿?”
商玦:“……我家。”
陆屿行:……
他耐着性子:“那神经病呢?”
商玦顿了下,“……我爸。”
陆屿行:“………………”
“瓶子呢?”
“真是瓶子。”
陆屿行面无表情道:“开门。”
商玦不高兴了:“你还想要我说瓶子是哪一年的?真是瓶子,瓷的。”
“我知道。”
商玦:“那你还要我锅?”
陆屿行:“你撒没撒谎,跟我想要回我的锅有关系吗?”
商玦差点儿气笑了。
这家伙钻我空子?
这念头冒出来的一霎那,他忽然开窍:靠,就因为我先钻空子,所以他要还回来?报复心这么重?
“……”他深深地看了陆屿行一眼,直起身子开了门。
进屋后直奔厨房,把陆屿行之前添置的东西全部搜罗出来。他看着陡然变得有点空的厨房,心头生出一股离婚分家的荒凉。
商玦只恨自己当初跟对方买东西的时候,出手慢了一点没买上单。不然现在哪儿来那么多事?
陆屿行跟着他,但没进去,就站在厨房外看商玦忙活。
看到商玦找了几个碗,把调味罐里的调料倒进去给他腾罐子的时候,他忽然就很难受,后悔置气开这个口了。
商玦几乎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陆屿行来他家的几次,他其实就没怎么进过厨房,今天倒是对自家这块陌生的角落熟悉了。
十分钟后,他端出来一口锅,里面放着些瓶瓶罐罐,还有两把刀。
他抱着锅到了客厅,放到茶几上,然后扫视一圈看这儿有没有陆屿行其他的私人物品。
陆屿行站在客厅边缘一块空地上,没有抬眼往四周乱看。
他跟商玦争了三年,彼此都对这种对立的关系习以为常。但在这个地方,他们做过最多的事,不是争吵,而是接吻。
商玦简单搜寻一遍,没找到别的,说:“暂时就这些,以后要是我发现其他你买的东西,微信联系还你。”
陆屿行没回答,而是问:“眼睛我看看?”
商玦怔了下,既没动弹,却也不知道怎么说拒绝。
大概是因为他认识的那个陆屿行,不会提出来说要看他的伤口。
他不吭声,陆屿行就自己走过来,抬手轻轻撕开贴在商玦眼周的医用胶带。
两条尚未结痂的口子,尤其在眼睛上的那一道很显眼。陆屿行用指腹按住伤口下的皮肤,凑近了点看。商玦的眼球在他指腹下动了动,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那触感很奇妙。
那伤口不算浅,商玦的眼皮很单薄,便给人一种,那片碎瓷片划得再深一些,就会伤到眼球上的感觉。
“你爸打的?”
商玦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糟心的家庭关系,抬起眼看陆屿行拧紧的眉头。
后者的手掌贴在他脸侧,掌心干燥又温暖,商玦很轻微地偏了一下头,眼睛上的伤口便在陆屿行的指腹上蹭了一下。
陆屿行的手指僵住一瞬,随后慢慢松开了。
商玦:“田邈那边怎么说?要找你麻烦?”
“他家人来了一趟,本来说要去警局告我,看到我头上的伤就歇了。”
“老王找过你吗?”
陆屿行:“嗯,刚回来就让我去他办公室了。说我先动的手,要我跟田邈道歉、经济赔偿。”
“你怎么说的?”
“赔偿可以。”
道歉不可能。
陆屿行说完,看到商玦表情凝重地垂眼思索,冷声问:“想说我冲动了?”
商玦轻轻撇嘴,想:我现在有什么立场教训你?
他转头看向茶几上的锅,说:“要不要我给你找个袋儿装?”
这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万一走路上掉一个,他可不知道陆屿行这颗脆弱的脑袋能不能经得起反复弯腰。
“……”
陆屿行:“算了,我带回去也用不上。”
商玦皱眉:“你耍我是吧?”
“……你以为我像你?”陆屿行转身往外走。
商玦跟着他走了几步,在玄关处停下来,没出去送他。
他俩现在的关系,送人就显得太超过了。
开门时,陆屿行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锅你留着煮面吧。”
第45章
待人走后,商玦回过神,又把大费周章收拾出来的锅碗瓢盆全部归位,倒出来的调味料重新倒回调味瓶。
忙了半天,他真的有些饿了。
家里有买袋装的刀削面,商玦想了想,对自己的调味水平不是很有自信,于是给自己换成了泡面,再卧了个蛋。
鸡蛋被他卧得有点碎,但面煮得还行。泡面怎么煮都不会难吃。
他回来得晚了,这天的课就剩下一节,商玦索性就没去上。
第二天早上他才出现在教室,脸上的药棉太惹眼,商玦换了创口贴,眼皮因此眨动得艰难。
他肤白,创口贴并不贴合肤色,上课老师看见他时就注意到了,说:“哎呦,你怎么也受伤了?跟之前坐旁边的同学打架了?”
两人脑袋上都有伤,又已经不在一起坐了,有此联想也很正常。
商玦笑了笑,摇摇头说不是。
他不知道此刻坐在后面的陆屿行是什么表情,也没回头去看。
*
陆屿行把田邈揍得不轻,后者被迫在学校里安分了一段时间。又一周后,商玦才收到贺炀的消息,两人约在商玦家里见了一面。贺炀将一个信封递给他,里头装了一叠照片。
商玦打开看了眼,都是田邈出入一家酒店的照片。不用猜也知道是去做什么的。
他问:“频率呢?”
贺炀:“不好说,他伤才刚刚好一些,前天才第一次出学校。这些是前天跟昨天的照片,他连着跟人约了两天。”
商玦惊讶地道:“这么频繁?他伤都还没好全吧。”
贺炀:“因为两次都没约成。”
“?”
贺炀解释道:“这种事儿吧,不是每次都能成功。而且不成功的概率很大。”
“什么原因?”
贺炀绷不住笑了,“因为照骗的挺多的。”
商玦顺手往后翻了一张照片,就看到从酒店门口走出来的一个身材臃肿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
“……”他再想想田邈之前的目标,贺炀、陆屿行,都是长相身材一等一的。跟这辣眼睛的照片一对比,落差未免太大。
贺炀懒懒靠在沙发靠垫上,“你准备把这些照片传到网上?那样能解你气吗?连我都没法儿解气,好端端的,他在那帖子里突然提起我,害我被骂了好几楼。”
他说到这儿就开始难受了,“我对同学那么友善,哪儿人品差了?有证据吗就说我玩得花?”
加上田邈之前在酒吧里做的那些……他想起这个人就恶心得不行。
商玦看着手中的照片若有所思,没顾上安慰他。
贺炀于是安静下来,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客厅一角放着一个敞开着的黑色行李箱,里面装着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他随口问:“你要出去旅游啊?”
“没有。”
“哦……”
过了会儿商玦抬起头,说:“传网上太便宜他了,人还要麻烦你继续帮我看着。有办法别让他约成吗?尽量就行。”
贺炀想了想,点头,“应该没啥问题,半路截胡塞点钱的事儿。啊,难道你想憋死他啊?”
“……”
商玦摇摇头,把照片塞回信封,扔到茶几上。
贺炀猜到他应该是有主意了,便不再管了,问起另一件事:“你那谁呢?男朋友……真分啦?”
商玦:“压根就没在一起过,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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