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太亮,封时叙难得认真地回答:“要不我们去问问陛下?”
演练结束后安拽着他去找卡罗琳娜,可女皇一直没有空闲,她在与议员们开会。
他们等了很久很久,从日薄西山等到繁星满天。
直到褚泱从议会厅出来,对小公主说:“陛下让您自己去玩,不要打扰她。”
安低下头:“可是……我只是想告诉母亲,她很帅……”
褚泱摸了摸她的头,说:“这不重要。”
向封时叙介绍沈确时的安,就像当年刚看完卡罗琳娜演练后的安一样,眼睛亮亮的。
她觉得沈确这么乖,母亲一定会多花心思在照顾他们身上。
当时,封时叙还以为“弟弟”只是个爱称,这个叫“沈确”的孩子应该是卡罗琳娜给公主找的另一个伴读,或者未来的佐臣。
他觉得这样挺好。
封时叙不喜欢跟他们关系最近的褚泱,还有那些动不动就提旧帝的老议员。
安总是因为他们的话伤心,他和蒂娜都安慰不了她。
有个新成员加入或许能改变这一切。
然而什么都没改变。
沈确很快就离开了皇庭,很多年后才回来。
那时,封时叙已经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情报网,戴着虚假的微笑面具游走在各路人士之间。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了已经在全帝国销毁的、与沈确有七分像的旧帝照片。
并得知那个名字。
“沈麓”。
搞半天真的是弟弟。
沈确再次回到皇庭后,封时叙与安已经陷入了非常复杂的境地。
一方面,他们与褚泱和老议员们的交集更深。
安所尝试的许多产业都需要依靠他们才能推行下去。
她想做出成绩,想去生命海见一见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
她以为或许见到父亲能改变什么。
可卡罗琳娜不希望她去见沈麓。
她们的隔阂更深了。
那些议员借着安的名义与女皇抗衡,形成了复杂的派别。
而另一方面,封时叙慢慢发现了褚泱的问题。
他名义上退出议会,却依然与许多议员保持着联系,明明关注公益,却一直暗暗推行关于生命海的研究。
他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有深意,小时候的他们蠢得可爱,听不懂男人的话。
当封时叙发现不对时,他已经与这个男人纠缠太深。
人脉、关系、立场、钱。
褚泱就像一双无形的手,牢牢抓住了他们的命脉,他知道安的执念是家庭,也知道封时叙的弱点是他没有靠山。
他们就像一座孤岛,四周都是深渊,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封时叙决定救自己。
沈确回来后,女皇对舰队的掌控更加牢固。
帝国的王子殿下没用多久就成为了第一指挥官,解决了第二次虫潮,彻底站在了女皇身边。
封时叙发现,从那时起,褚泱看他们的目光更加晦暗。
而被他盯着的人,又多了一个沈确。
第一战队战败那天,封时叙其实并没有收到求救信号。
那段时间他恰好找到一个突破口,得知褚泱赞助的实验室格外关注时空乱流现象,因此一直派人监测。
那天,他的手下恰好监测到一场位于伊甸星系附近的时空乱流。
到达那个坐标后,封时叙惊呆了。
宇宙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机甲残骸,和被撕成碎片的人类躯体。
猩红的血液在失重的空间中狂舞。
像是末日一般。
最终,他在一个小行星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沈确。
沈确似乎还有意识,眼皮不停地颤动。
封时叙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撩开后颈,看到了那个还在流血的针孔。
“你还能活下去吗?”封时叙像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个杀戮者没有彻底杀死他。
或许是觉得好玩,又或许只是单纯要让卡罗琳娜悲伤。
封时叙不知道幕后黑手是不是褚泱。
他甚至不知道第一舰队要做什么,为什么会到伊甸星系。
或许沈确只是运气不好,同时遭遇了虫潮与时空乱流。
但直觉告诉封时叙,不是。
无论那个人是谁,他强大到可以悄无声息地毁灭一整个舰队。
连女皇都无法阻止。
与沈确对视那短短一分钟,封时叙做出一个决定。
他要赌一把。
赌他能将自己和安带出这片深渊。
封时叙救下了沈确,没有立即告诉卡罗琳娜,而是第一时间告诉了褚泱。
他装作担心女皇责怪自己没有救下第一舰队,从而向老师寻求建议。
他赌对了。
……
“您的记忆模块是我启动的。”
封时叙语气依旧慵懒,一点也不像在承认罪状。
“某人给了我权限,让我帮他把您的记忆‘处理’掉。”
沈确看着他,“而你从此拥有了‘某人’的把柄?”
封时叙低低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沈确沉声道:“你知道单单这一个行为,我就可以定你背叛的罪名吗?”
私自隐瞒军情,是重罪。
“您可以把我抓起来,关进监狱,但您什么情报也不会得到。”封时叙一摊手,“我是唯一一个看过您记忆的人,假如我死了,一切都会跟着我埋葬。”
沈确的目光冷冽了一分,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已经决定站在‘某人’那边了?”
“这不好说。”封时叙说。
“但您现在抓我不划算。”他又补充,“我知道很多信息……比如联赛上要发生什么,我想,您一定很感兴趣。”
他刻意加重了“您”。
然而沈确却笑了一下。
“你很快就会告诉我了。”他偏过头,不再看封时叙。
刚刚的对话已经再明显不过。
封时叙是安的人,近些年被公主笼络的新议员估计也是他的手笔。
这场戏剧的三班人马已经浮出水面。
褚泱与政变党,安与新党,女皇与旧部。
沈确看了一眼终端。
一分钟前,裴忌刚刚发来了定位,地点在卡罗琳娜的寝殿,配字是:【麻烦解决了,快洗洗干净等老公回来抱抱\( ̄︶ ̄*\))】
就在封时叙摸不准沈确话里的意思,皱眉打量他时。
沈确再次开口:“公主在女皇那里,你现在去,向陛下说点好话,说不定还能让她少挨两句骂。”
封时叙一愣。
沈确:“愣什么?再过几分钟我的Alpha就要回来,要是让他看到你从我屋里离开,用不着最高法庭动手,你的那些情报就会跟你一起沉到弥赛亚海沟了。”
他顿了顿。
“再提醒你一下,你最好还是翻窗出去,不然我不能保证你在下楼时会不会恰好碰到某个八卦的小女仆。”
封时叙脸色顿时变了。
他没再说什么,低声道了句谢,原路离开了沈确的宫殿。
直到封时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露台外,安雅的内心还在犯嘀咕:
……怎么感觉夫人那段话听着那么奇怪呢?等上将回来还是不要告诉他封指挥官来过好了……
第195章 帮我传个谣言
“我闻到卧室里有别的Alpha味道!”
裴忌双手捧着沈确的脸,严肃地问。
“哪个狗A来过?给我从实招来!”
沈确眨了眨眼。
裴忌:“卖萌没用!”
沈确左脸颊往裴忌右手心里压了压,贴紧那个粗糙的伤口。
裴忌:“撒娇也没用!”
沈确仰头望着裴忌,往上捧了捧手里的小碗。
裴忌:“……”
一分钟的对视后。
裴忌放弃质问,双手一松,解放沈确的小脸,接过小碗,坐到床边。
沈确往柔软的靠枕上一靠,坐着等投喂。
香甜的米熬得浓稠度刚刚好,鱼片又薄又嫩,剔除了骨刺,鲜香滑糯。
裴忌舀起一勺粥,用精神力试了试温度,递到沈确嘴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
安雅的手艺一如既往精湛,哪怕只是闻着,裴忌也能感受到粥的浓郁可口。
在白沙星女仆们的观念里,哪怕发生天大的事,饭都要好好吃。
好在安雅还惦记着宵夜不能吃太多,只给沈确盛了一小碗,两口就吃完了。
“也没见你挑食,怎么就喂不胖啊?”裴忌小声咕哝。
沈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吃饱的沈确像一只餍足的猫,舔了舔嘴角的米粒。
“告诉我你今晚去哪了,我就告诉你谁来过。”他开始谈判。
“你就知道套我的话。”
裴忌把小碗收走,沈确拿手帕擦嘴。
扭头时,裴忌看到沈确睡衣袖下不起眼的针孔,拉过他的胳膊,用指腹摸了摸。
“你打了多少抑制剂?”
“一管。”沈确垂下眸子,“高浓度的。”
“起热很严重吗?”裴忌右手覆上他的后颈,把人往前拉了拉,额头抵上额头。
凉凉的。
是沈确平常的温度。
沈确含糊地“嗯”了一声。
裴忌低头说了声:“抱歉。”
沈确已经进入了发情的第一个阶段,起热,只是因为抑制剂暂时阻断了信息素。
之后要么持续注射抑制剂,要么就……
裴忌突然庆幸自己今晚决定行动。
不然沈确第一个发情期怕是真的要靠抑制剂度过。
虽然……现在可能也要靠抑制剂,但明确了公主的立场,他可以有更多时间待在沈确身边。
“我今晚去见公主了。”裴忌说。
“只是见吗?”沈确挑了挑眉。
裴忌的手依旧覆在他的腺体上。
这是一个有点强势、又有点保护欲的动作,扼住对方最大的弱点,却同时将他护在手心里。
沈确不知道别的Omega对类似的动作会有什么反应,书上也没有写。
但对他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更准确来说是我把她绑走了,绑走后打了一架。”裴忌说。
沈确闭了闭眼,“……不愧是你。”
“她完全打不过我,那个公主虽然剑法不错,但实战太少,花瓶一个,跟你老公比还是差远了。”裴忌又补充了一句。
托着后颈的手掌微微用力,裴忌低头压上了沈确的唇角,感受着他独特的,潮湿又香甜的气息。
一个缱绻的吻。
“她没我好。”裴忌轻声说。
沈确低低笑了一声,任由裴忌舔他下唇上的伤口。
“你多厉害啊。”
能把我姐姐绑走揍一顿。
炽热的唇贴了一会就忍不住了,撬开牙齿,卷起小巧的舌调戏。
细小的麻痒从唇舌传到大脑,沈确“唔……”了一声,推开一点裴忌。
“还没说完。”
裴忌皱了皱眉,“我后面把她丢给女皇了,还有我套出来的一些话。”
沈确低头想了想,大概把故事串了个七七八八,开口道:“今晚封时叙来了。”
“什么?”裴忌的信息素一下子浓了。
“别紧张。”沈确抱住了裴忌,“他只是来问公主的去向,问完就走了。”
“他怎么知道要来找你?有人泄露消息?”裴忌警惕地问。
“我猜他只是觉得我最有可能知道消息。”沈确把脸埋在裴忌颈窝,又重复了一遍,“别紧张……”
他闭上了眼,感受着身边的信息素慢慢归于平稳,“你最近好容易紧张……”
裴忌皱着眉沉默了一会,伸手摸了摸沈确的脑袋,“影响你了吗?对不起……我应该再稳重点……”
这个时期,他的信息素很容易影响Omega。
沈确叹了口气:“我是在担心你,自从到了弥赛亚,你就不开心。”
这次裴忌没有说话。
他回抱住沈确,将脸埋进他柔软的黑发里。
“放心。”沈确轻轻拍了拍裴忌的后背,“多信任我一点。”
“没有人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他缓缓道:“你最好了……”
话音刚落,沈确感到抱着自己的胳膊骤然收紧。
胸腔紧紧贴合,炽热的温度从另一方传了过来。
两重心跳渐渐叠在一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裴忌才放松胳膊。
“睡觉吧。”
他亲了亲沈确的额头,“已经很晚了。”
却见沈确依旧懒洋洋地趴在他肩头,没有钻进被窝的意思,“你困吗?”
“还行吧。”裴忌说,“但你要睡了。”
沈确从晚上就很累,或许是打了抑制剂,现在反而精神了一点。
“那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沈确直接无视裴忌的后半句,扶着Alpha的肩膀起身,拍了拍他没来得及换下的衣服。
“今晚我不想在皇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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