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鹊舟说:“因为我是登云宗的弟子,这些年我闭关修炼错过了很多事情,醒来一切都变了,我一直在找他们。”
谭守怔了怔,叹了口气,面露不忍,说:“登云宗是当年最先受到魔族攻击的宗门之一,也是魔族重点攻击的对象。登云宗弟子早在那一场战役中就折损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在后来和魔族的对抗中相继离世。如今……还活着的登云宗修士恐怕不多了。”
鹊舟没敢问这个不多了究竟是有多少,更何况他问了谭守也不一定能答得上来。
“那文砚呢?就是那个清池长老,他怎么样?还健在吗?”鹊舟问。
谭守说:“清池前辈修为深厚,自是不会轻易败于魔族之手。不过……我前些日子听说清池长老和那些厉害的修士们打算一同前往魔族大本营,他们现在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鹊舟连忙问了魔族大本营的位置,谭守指向东方,说通向魔族大本营的入口就在那个方向,他只需要一直往那边走,走到大陆的中间位置以后,他就可以看见一扇巨大的紫色的门,跨过那道门就可以深入魔鬼的世界。
只不过门前有很多的魔族把守,隔三差五的还有很多魔物从门内涌出,要想进门并不容易。
“如果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的话,我劝你不要去找清池前辈。门那边的情况太复杂,也太危险,即使是我们这样金丹期的修士去了也不敢保证能活着回来。如果你有事情想要找到前辈那样的人说的话,可以去临时驻扎地看看,那里也有修为深厚的大人物,或许你可以跟他们讲。”谭守诚恳建议道。
鹊舟却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谁说,我只是想找到清池长老而已。”
“哎,我真不是在开玩笑,清池前辈他们去的地方真的很危险。你……”
“谢谢你的提醒。”鹊舟打断了谭守的话,笑笑说:“不过他是我师父,我不能看他一个人去送死吧?”
魔族来势汹汹,上辈子的人族就被打得节节败退,这辈子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文砚此行去了八成是回不来的,他虽没那么在意游戏里文砚的死活,但让文砚在一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里死掉他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再说了,去魔族大本营的人员名单里本就应该有一个他,不然他还玩什么游戏?从一开始就躺平好了。
鹊舟告别了谭守等人后就开始朝大陆中部赶。
他如今修为已至元婴,日行千里根本不在话下,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之所以是附近而不是门口,是因为这里果然如谭守所说到处都是魔族的身影,要在这样一个环境中行动可谓是寸步难行。
鹊舟花了些时间去踩熟周边的地皮,在脑海中做了周密的行动计划,然后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正式开始了行动。
是夜,巨大的紫色的门静静地伫立在大陆最中心的位置,天空中紫色的云层密布,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门口巡逻的魔族队伍里,一个长着鸟类脑袋的兽形魔打了个呵欠,跟走在自己旁边的兔子头的兽形魔说:“哎,你是新调来这边巡逻的吧?刚从门里出来?你知道门里的事儿吗?闲着也是闲着,跟我说说呗。”
“你是指那几个人族修士的事情?这我可不清楚,他们进去没多久我就该出来了,你要想知道的话就再等两天,等再来新人的时候问它们去吧。”兔子头说。
“你不知道就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那些人是上头吩咐了要主动放进去的,想必里边早就设好了陷阱在等他们跳进去,凶多吉少咯。”
“那可不好说。”兔子头高深莫测道:“虽然我没亲眼见到,但我听说魔王这次想要练兵提拔个人,放那些修士进门说不准是拿来给那个家伙练手的。”
“哦?什么人能得魔王的青睐?”鸟头魔来了兴致。
“我没和他正面接触过,只远远的看到过一眼,是一个戴面具的家伙,看起来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外强中干。”
“能被魔王看上的,肯定不是简单角色,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对付得了那些个修士了,据说那些都是修士中的翘楚,眨眼间就能灭了我们这些虾兵蟹将。”
“你可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人多势众,他们再厉害又能翻得起什么浪来?”
交谈声随着巡逻队伍的远去而逐渐微弱下去,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一旁的柱子背后才转出个人来。
鹊舟身上披着黑色的斗篷,整个人都和夜色融为了一体。他趁着没人往自己先前寻好的一处藏身之地跑了过去,藏好自己后又等待着下一个巡逻队伍离开。
等待期间,鹊舟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之前那两个小魔兵说的话。
一个被魔王看好的戴面具的神秘人。
会是欢欢么?虽然那家伙一直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魔族中人,但在鹊舟看来,他十有八九和魔族脱不开关系。
如果兔子头说的那个戴面具的人真是欢欢,那是什么原因让欢欢不再撇清自己和魔族的关系,重新回到魔族怀抱的呢?
鹊舟有些好奇,好在只要他进入那扇紫色的大门就能知道答案。
和门外的巡逻守卫周旋了好一会儿后,鹊舟终于如愿进入了那扇紫门。
眼前的空间扭曲了一瞬,下一秒鹊舟发现周身环境巨变,他已经来带了一处开阔戈壁般的地方,只不过这里有一点和戈壁不同,那就是这里的地面是黑色的,偶尔夹杂着些许暗红。
说也奇怪,门那边重兵把守,门这边倒是了无人烟了。不过这也方便了鹊舟的潜入,要是他一过来就被众多魔物包围的话,他还怎么去找文砚?
鹊舟用斗篷更紧的把自己包裹了起来,企图在魔物看到自己的时候不能第一时间分辨出他跟它们的的种族差异。
简单做好伪装,鹊舟就踏上了在魔族的地盘上寻找自己师父的道路。
魔域某处。
数不清的魔物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方圆十里几乎都成了尸山血海。
而在血海的重心,有两方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正无声对峙着。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魔族一方的带队首领,那人带着一副笑脸面具,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盯着对面的修士们,说:“你们不会觉得光凭你们几个就能在我们的地盘上打赢我们吧?太天真了。”
“那也杀了你们不少人不是么?”人族这边有一修士说到。
“杀它们没用。一些虾兵蟹将而已,死就死了,反正这样的小卒我们还有很多,就算耗死你们你们也是杀不完它们的。”面具人说。
“你最好是。不然等我们杀到魔王殿前,有你们好果子吃。”那修士说罢就拔了剑,“也别废话了,来吧,既然已经被你们发现了行踪,那就痛痛快快的来一场死斗吧!”
“倒是不着急。”面具人摇了摇头,面向那位修士说:“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们的行踪会暴露么?你们都是元婴级别的修士,个顶个的厉害,隐匿功夫一流,想要偷偷闯个魔域不难,甚至想一路走到魔王殿也简单。可为什么你们会在刚进入魔域的时候就被发现呢?”
修士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之前开口的那位修士站了出来愤怒道:“你少妖言惑众了!我告诉你,这招挑拨离间对我们没用,你还是少费口舌吧。”
“哦,是吗?”面具人若有深意的将脸面向修士中为首的那个一直没说过话的人。
那人一袭白衣,姿容胜雪,仿若这黑暗魔域中唯一的那抹光。
此人正是鹊舟一直在寻找的文砚。
文砚见面具人看向自己,脸上淡漠神情不变。他没有打算和此人聊闲天,拔出长剑直接挑起了一场新的战斗。
如面具人所说,在魔域之中有着数不清的虾兵蟹将。它们像雨后春笋般,杀死一批就又冒出来一批,仿佛无穷尽,不断的消耗着众位修士的灵力。
要知道这魔域可不如人间一般灵力充沛,修士们若是在这里耗空了灵力,那和普通人也就没什么两样了。
这一战持续了两天两夜,尸山血海让人触目惊心。
修士们灵力虽未耗尽,心态却有点小崩。
这死循环一般的杀戮何时才能告一段落?难倒这魔域之中真有无穷尽的魔物么?
正在大家心生倦意之时,一少年人的闯入终于让局面有所变动。
“欢欢,你不是说你并非魔族中人么?你果然在骗我。”
第209章
一道声音的闯入让戴面具的魔族一下子愣在当场。
不只是他,听见这声音,同样怔愣了一下的还有人族方的登云宗清池长老文砚。
“你怎么在这?”原本还混乱的战局因为双方领头人的停顿暂时停了下来,文砚侧头看向刚从天上落下来的鹊舟,问:“谁让你来这里的。”
鹊舟听其语气,与其说是问,倒不是说是在谴责他这种深入敌营的做法。
“我从登仙台出来,听闻师父来了这里,我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鹊舟简单解释一句,站在文砚身侧,视线重新落回到对面那个面具人身上,说:“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老相识。”
“清池,这是你徒弟?哈哈,长得倒是一表人才,能自己一个人闯到这里,想必修为也很是了得。只不过……”修士中有一长相豪放粗野的汉子不顾时间地点场合的哈哈一笑,但话到末尾又转了个调,变得深沉了些许,“小家伙你是怎么认识这魔物的?”
“谢谢前辈夸奖。至于我是怎么认识这家伙的,就要问他了。”鹊舟说着,视线一刻也没有从欢欢身上挪开。
欢欢耸了耸肩,说:“没什么好说的,我当初早就说了让你别修什么仙,你要是不修仙,我们如今也不会成为敌人。”
“可当初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魔族的人难道不是你么?”鹊舟歪了下头,嗤笑一声,“还是说你们魔族都像你这样可以想撒谎就撒谎,不用对自己说的话负任何的责任?”
欢欢面具下的唇微微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即使我今天承认自己是个魔族,那也只能说我们立场不同,而不是诋毁我的人品吧。”
“魔族哪里来的人品一说呢。”鹊舟笑着摇了摇头,“也罢,既然你说了我们现在立场不同,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叙旧到此结束,多余的话等大家都下了地狱再细说吧。”
鹊舟话音落下,在场的都知道这是开战的信号,于是大战再度开启,魔物的喊杀声和修士的术法落下的声音不绝于耳。
鹊舟没有过多的去和魔族的那些虾兵蟹将们纠缠,在和文砚有了一个短暂的视线接触后,鹊舟便直接向欢欢发起了挑战。
欢欢也不说什么,沉默的迎上了鹊舟的进攻。
欢欢无疑是个很强劲的对手,即使是当初那个逼得鹊舟差点儿跟其同归于尽的铃铛怪也不敌欢欢的半分功力。
和这样的强敌交起手来,鹊舟根本没心思去思考别的,只能专注于眼前的一招一式,避免露出太多的破绽来。
不过在专注之余,鹊舟还是有一个比较私人的想法。他想摘下欢欢的面具,看看那张面具下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摘面具的这个想法其实早在鹊舟第一次看到欢欢的时候就有了,那会儿他以为欢欢就是文砚,但在看到那张脸之前他并不能确定这件事。后来真正的文砚出现了,鹊舟也就暂时搁置了对欢欢这张笑脸面具的执念。
如今,一直说自己不是魔族的欢欢终于以魔族的身份出现在鹊舟面前,鹊舟才又生出了摘对方面具的念头。
也不为别的,他就是想看看这家伙面具下边的脸是不是跟那些兽形魔一样,是张不那么像人的兽脸。或者是跟那些低等魔族一样,长得歪瓜裂枣奇丑无比。再或者就是和铃铛怪鲶鱼精那样的家伙差不多,脸是美貌的,心却是黑的。
当一个人下定了决心要去做某件事并且他有做到那件事的能力的时候,事情做起来就显得格外的简单,但要真正完成这件事,还是需要费些功夫。
鹊舟好几次都碰到了欢欢那张面具的边缘,只不过都在快要挑开之前被欢欢躲开了。
鹊舟也不气馁,一次又一次的朝欢欢面门攻击。欢欢有心要阻止鹊舟摘掉自己的面具,下手不免就重了些许,没有如同一开始那般留力。
就这样,两人打得越来越凶,就算一开始都没打算对对方下死手,在不断的攻防间也慢慢动起了真格。
“你就让我看看呗,趁你还活着。一会儿要是我不小心把你弄死了,我再去揭开那面具,看到的脸就不那么完美了。”鹊舟说着,一记鞭腿扫向欢欢下盘。
欢欢跳起躲开,在鹊舟再度伸手朝他面门抓来时后仰躲开,说:“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别看了。”
“你没听说过禁区就是给人闯的这句话么?你越是不让人干什么,别人就越想干什么,这是没办法的事。”
“那你就杀了我好了,你有那个本事的。”欢欢意有所指,“铃铛怪当初就是那么死于你手的。”
鹊舟乐了,“你真当我不敢么?可我要是那么做了,你被完全溶解,我还怎么去看你那张脸长什么样子?”
“留个念想不好么?有遗憾才能永远记得。”欢欢道。
“那你想的还挺美。”鹊舟嗤笑。
稍远处,那长相狂野的修士施了个法术将自己和文砚罩在了一个透明的保护罩内,前仆后继朝两人杀来的魔物在触及那道屏障时就犹如被高温融化了般消失无踪。
“何事?”文砚知道在这种灵气稀缺的环境里,动用这种耗费灵力的法术肯定是因为施术者有要事要和他说。
狂野修士指了指那头打得不可开交的一人一魔,说:“你那徒弟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堂堂一个修士,打架不用法术,反倒是跟人家贴身肉搏起来了。”
文砚闻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半晌后他才问:“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我这不是好奇么,都说你从来不收徒弟,这好不容易收了一个,我当然想知道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他的了。”
“用不着我教,他自己就是个人才。”文砚说。
“哎哟喂,你这话我可听不出来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不过能在贴身肉搏这一项上跟魔族打得不分伯仲,他是真的很厉害。唉,真是棵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啊,可惜生在了这种时候。”
140/215 首页 上一页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