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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应淮撑起身体,随便擦了下嘴角的血:“人总是要死的,他们找死,我送他们一程有什么不好?”
“算你有道理,”顾惊墨无语,对方毕竟是恐怖组织,哪怕是小型的也具有很大的威胁性,反正这种人嘴巴严得狠,抓到了也问不出什么,死了就死了,“遇难者的身份都确认了吗?”
“有四个人还没找到,”陆应淮说,“他们三个留下,我要去荆山。”
“再等等,直升机晚点儿去接你。”
通讯中断,陆应淮踹了几脚被炸晕的队员,纳闷道:“你们这么菜真的是S级吗?”
晕死过去的队员:……有没有可能被爆炸波冲击到,只是晕过去已经算轻的了,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不是人……
江棠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一脸担忧的桑颂,而是焦急乱飞的小眼。
身体的不适褪去了许多,脑子清醒了些,刚才的回忆也随之而来。
“你醒了?!”桑颂惊喜的话还没说完,江棠就又把眼睛闭上了。
完蛋好尴尬。
他刚才干嘛了?他是不是“交代遗言”了?
濒死过的人都知道,以为要死了说出一堆矫情话,结果没死那尴尬程度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和出了意外被抢救时警察为了确定身份和意外原因翻看了浏览器搜索记录有什么区别?!
人是没死成,但脸丢光了。
一朝被蛇咬,换来了一辈子的内向。
第146章 桑颂:你死不死
江棠感觉到身体知觉在一点点恢复,意识也变得清明了许多,被咬过的地方不痛了。
他坐起身,发现大眼还贴着他的伤口飘雪花。
“柚子和刘煜呢?”江棠问。
他的嗓音仍然哑得令人心疼。
小眼拱在他的掌心里,眼泪和喷泉一样停不下来,江棠无奈地揉着它的小脑袋。
“柚子下山去找人,刘煜去追他了。”
江棠点点头:“我应该没事了。”
毕竟大眼是陆应淮的第二信息素,可以净化一部分毒素的。
桑颂红着眼眶:“那也不行,我背你下山,必须去医院检查了才能放心。”
“真的没什么感觉了,要不我自己走吧。”
桑颂不准,执拗地让江棠趴到他背上,然后勾住江棠的膝弯。
走了几步,江棠听见桑颂压抑着的呜咽声,他歪过头:“小颂,你怎么又哭了。”
江棠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这种长得很漂亮,一哭起来就让人心疼的Omega,此刻他显得有点手忙脚乱:“别哭,我真的没事了,你看。”
为了表示出自己的活力,他还蹬了蹬腿。
桑颂不说话,埋头走路,又走下一个坡,桑颂才哽咽道:“你怎么这么轻啊!”
明明比他高,却又比他轻。
桑颂边走边哭,难过得不行:“陆应淮那小子都不给你吃饭的吗?”
三年前曾有个夜晚,十五岁的小孩就是这样背着他穿梭在漆黑的密林里的。
桑颂有点受不了。
三年前的他和现在身高体重差不多,可那时的江棠比现在矮,比现在瘦。
他也伤着,哪儿来的力气背着自己走那么远的路啊。
“我饭量挺大的其实。”江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天憋出一句。
回应他的是桑颂的抽泣声。
又走了一大段路,江棠捏捏桑颂的脸颊:“休息一下。”
“不,我们得快点。”
从江棠被咬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距离山脚起码还有一小时路程。
而且是这座山的山脚,不是荆山的山门,前面还有很远的路程。
江棠劝了好几遍,桑颂才肯停下来休息。
江棠坐在他身边,怀里抱着哭累了的小眼和信息素透支的大眼。
伤口完全不疼了,腿也恢复了力气,只是还有一点点麻木。
直升机到的时候,首先发现的是刘煜,他还没找到谢柚,拿着谢柚的手电冲着天空有节奏地晃着。
陆应淮作训服没来得及换,只在飞机上随便洗了个脸。直升机放下绳梯,陆应淮顺着降到最后一阶,看清了刘煜不断挥舞着手电筒。
直升机是SA的,但刘煜不认识来人是谁,他大声喊:“长官,我们这里有伤员。”
他跳起来,给陆应淮指了个方向。
下山的路不好走,桑颂扶着没被烧干净的树小心翼翼地选择下脚的位置,生怕自己走不好把江棠摔了。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滚,汇聚到下巴处滴落。
直升机的轰鸣声近了,他才反应过来,扶着江棠坐下,就看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接着便是汹涌袭来的冷杉信息素。
桑颂擦了把汗,都没看清来人,陆应淮就一把将江棠拥进怀里,语气焦急:“宝宝?”
陆应淮来了,桑颂安下心,跑到一边吐了些酸水。
“哥?”
刚才江棠没说实话,其实他并没有好很多,他怕桑颂太紧张。
或许只是大眼缓解了他的症状,走了一会儿意识就又模糊了,看起来人是醒着,但脑子是down机的。
他盯着陆应淮的脸看了半天,目光无法聚焦,好半天才笑:“哥……”
陆应淮“嗯”了一声,低眉去看他腿上的伤口。
江棠靠在他怀里:“我爱你。”
陆应淮一手握着江棠冰凉的手,侧过头安抚地亲吻他的耳廓:“我也爱你。”
桑颂因为刚才运动过于激烈,一天又没吃什么东西导致胃里反酸,吐出来了才好一些。
“什么蛇?”陆应淮问。
桑颂也顾不上纠结为什么陆应淮会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了:“银环。”
Alpha的眸子瞬间阴暗下去,他没说什么,捏捏江棠的小腿:“疼吗?”
江棠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他来了似的,摇摇头又点点头,不逞强了:“疼。”
“多长时间了?”
“两个小时左右,”桑颂咋呼不起来了,蔫蔫地跟陆应淮道歉,“对不起,陆哥。我们没有通讯器,只能徒步下山。”
陆应淮伸出手,江棠怀里的两小只垂头丧气地飞过去,然后消失在他掌心里。
“不是你的错,小颂,”江棠小声安慰,因为陆应淮在身边,他嗓音都变软了,“哥的信息素能解毒的,对吗?”
“只能解一部分。”
陆应淮神情严肃,从背包里拿出抗蛇毒血清和药包,熟练地为江棠注射。
“银环蛇咬人通常情况下不会有明显疼痛和红肿,”陆应淮说,“可能混上了其他毒液。”
“会有危险吗?”桑颂听到只能解一部分毒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江棠这会儿又昏昏沉沉地靠在陆应淮怀里,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
“不会。”陆应淮笃定道。
他既然来了,就不会让江棠出事。
蛇毒需要尽快治疗,耽误的时间越长危险越大,尤其是银环蛇这种有剧毒的,得不到有效救治很快就会危及生命。
可能是陆应淮的出现让江棠紧绷的弦松了,各种症状一下子涌上来。
他窝在陆应淮的怀里不时扭动身体,唇瓣微微分开,换气急促且困难。
陆应淮抓着他的手,一边低声安抚“没事,宝宝”,一边扣住他的下巴去吻他。
“你干什么?”桑颂瞪大眼睛,拍了陆应淮一掌,“他正喘不过气,你非得这个时候亲吗?”
陆应淮没理他,唇瓣贴着江棠的,轻声诱哄:“宝宝,给我点信息素。”
江棠的信息素受毒素影响,无法自动释放了,陆应淮诱导他主动释放。
江棠闭着眼睛,意识到自己的Alpha在索求信息素,下意识就释放了一些。
微苦的冰凌花香散开。
陆应淮这才朝不满地瞪着他的桑颂解释:“冰凌花可以解蛇毒。”
居然没有人想到这一层。
江棠出事,他们几个顿时就慌了,忘记了冰凌花也是能解蛇毒的。
随着信息素的发散,蛇毒也会随之消散一些。
江棠脸色渐渐好了些,呼吸也不再粗重。
陆应淮问:“蛇呢?”
桑颂一拍脑门:“扔了……”
不光是蛇,还有他们的背包,以及他和刘煜一起找到的旗子。
为了背江棠下山,他们把能扔的都扔了,旗子当时受惊掉在地上也没捡。
陆应淮拽过自己带来的背包,从里面拿了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一起递给桑颂。
“我们现在怎么办?”桑颂抿了口水,问道。
“另一组有谁?”
在早上集合之前都是不知道自己对手队伍的,江棠自然也没法告诉陆应淮。
桑颂才想起来另一队,顿时咬牙切齿:“是姚羽书跟江子昂,要不是他们,小漂亮也不会受伤。”
他和刘煜找到几面旗子之后听到不远处有声音,见姚羽书鬼鬼祟祟的,他们就跟了上来。
谁知道跟到了江棠这边,老远就看见一条蛇朝着江棠的方向蜿蜒爬行。他和刘煜都不敢轻举妄动,结果那蛇快要绕过江棠和谢柚,桑颂两人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姚羽书那个傻.逼叫了。
连尖叫带蹦跶的。
后来江棠受伤,他们没顾上追那个傻.逼,就让他跑了。
陆应淮听完桑颂脏话量极高的叙述,薄唇不悦地轻抿着。
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江棠醒了。
“柚子还没回来吗?”他问,声音有些虚弱。
“别急,”陆应淮侧脸紧贴着江棠的脸颊,“等你好些了,我们一起去找他。”
刘煜已经去找了,桑颂刚才也提议要去,陆应淮怕他们三个走散了遇到危险会很麻烦没同意。
江棠一惊,从陆应淮怀里弹起来:“我现在就好了,我们快去找柚子。”
注射了血清又释放过信息素,陆应淮判断江棠应该没有大碍了,他把江棠放下,半蹲在他面前,把后背展露给江棠:“上来,我们现在去找他。”
刘煜是Alpha,体力更好一些,按理说这会儿差不多该追上谢柚了。
“找到柚子我们就离开吗?”桑颂还是担心,“小漂亮用不用去医院看一下?”
陆应淮没说话,等着听江棠的决定。
江棠知道自己没事了后,果断道:“把这次实践进行完。”
任务不任务的不重要了,主要是谢柚还没去谢瓒出事的地方看过。
桑颂想再劝几句,就听陆应淮说:“好。”
江棠趴在陆应淮背上,精神好了许多,双腿小幅度晃着,有点不舍:“哥,你等会儿会走吗?”
“先陪你找到谢柚。”陆应淮说。
陆应淮没有马上答应他,以江棠的性格怕是会既舍不得他走,又为了任务故意赶他走。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啊。
陆应淮背着江棠下山毫不费力,几米高的矮崖说跳就跳。
江棠怕桑颂跟着会累,又怕他落单有危险,纠结得要命。
陆应淮沉默几秒:“要不,你过来。”
桑颂觉得他没憋好屁,警惕地看着他:“?”
陆应淮一手拎着死沉的包,一手拿着手电筒:“我可以叼着你。”
叼着后衣领那样。
桑颂面露惊恐:“你滚啊!”
这是显摆牙口好,还是在嘲笑他矮!
他想说“你死不死”,碍于这小子是小漂亮的对象,硬生生忍了。
第147章 说实话,我不打你
最终是陆应淮把手电给了桑颂,他这把手电的光照距离比谢柚的要远,桑颂不必辛苦跟着他的速度,只要一直开着手电走陆应淮走过的地方就行。
陆应淮能根据路线和光线晃动情况判断桑颂是否安全。
他速度很快,追上刘煜不过十几分钟的事。
刘煜听见声音警惕回头,便看见这位“长官”背着自己队长下来——
“长官,我们队长怎么样了?”
队长……
陆应淮细细品味这个词。
这称呼放他身上他早听惯了,但是放在江棠身上就有种新鲜感。
他能想象出江棠冷静果决的样子,在别人看来带着一些压迫感,在他眼里却是要了命的可爱。
上辈子他一定瞎了,这么好的江棠,他怎么能不为他彻底心动。
“我没事。”撒娇地搂着陆应淮脖子的小酷哥在老早看见刘煜影子的时候就松开了。
江棠这下真的好得七七八八了,短短不到三个小时,经历了被毒蛇咬、知道自己根本来不及就医、濒死感等种种复杂情况,江棠其实远比这个年龄段的Omega要镇定。
只是他记得以为自己熬不过去时那瞬间的遗憾,有些后怕。
他死了陆应淮会伤心的。
不想哥哥伤心。
也不想死掉,死掉就没法被亲亲被抱抱、没法感受到陆应淮的爱了。
江棠在泥泞沼泽里挣扎十几年,这才幸福了三个月,要他如何舍得。
刘煜一直没敢休息,跑累了就走,缓过一点就继续跑,当时策略是谢柚要径直下山的,这会儿无论如何也该追上了。
偏偏连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江棠腿还没完全恢复力气,为了不拖后腿他只得继续被背着。
丢脸就丢脸吧。
“刘煜,你现在原路返回和桑颂会合,”陆应淮背上传来清冽的嗓音,“我们先去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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