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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只见掐起桌上的一块,放在嘴里。
带着米香的冰凉感在嘴里融化的那一瞬间,乔娥再次哭了.
这次她不似之前一样的歇斯底里,一边吃,一边流泪:“小雷,等娘吃完这些凉糕就下来陪你。
十年了,都过去十年了!你也应该长大了吧?”
谢九策看着对面人眼中浮现出的绝望,看来她已经料定了自己的结局。
但是...
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我还有个东西要送你!”
谢九策把布包放在了桌上,缓缓推到乔娥的面前。
开始乔娥是不解的,直到,她在谢九策示意下,缓缓打开看到里面露出的一双小手,她彻底震惊了。
“这是...”
谢九策沉吟片刻,哽咽地说道:“在王花和陈燕的房间内,我们发现了三双小手,应该分别是三个孩子的。
其中这双手最小,祁仵作分析是一岁左右孩童的。
根据我从户部得到的资料,王花二人当时收留最小的孩子就是一岁的,而且只有一个。”
“什么意思?”乔娥怔住了,“你的意思是...”
“你刚才说,你在乱葬岗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孩子没有手。
所以...这应该是小雷的东西。”
谢九策的话一落,乔娥哽住了,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上来:“小雷...”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俗话说得好,人要尸全才能投胎,这东西算是他在人间唯一的遗物,我现在交给你,希望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小雷,小雷!”乔娥看着面前的小手,心疼地搂在怀里,再次呜咽出声。
第155章 姑获鸟(66)
谢九策这辈子也没对哪个犯人是宽容的,唯独对乔娥极有耐心。
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声嘶力竭,看着她泣不成声,甚至有时候会贴心的递上丝帕。
乔娥经历的多,崩溃了一会儿,人就已经渐渐缓过来了。
她在宫府时间长,见惯了权势利弊,她一边把小雷的小手收在自己的胸口,一边看着谢九策:“据我所知,就我目前涉及的两个案子。
这双小手应该算是物证吧?”
谢九策颔首,在大理寺有个规定,不管是多少年的案子,只要案子没破,所有案子相关的都是物证,不能夹带私藏!
“大人还给我?就不怕之后大理寺卿发现了,惩戒你?”乔娥看着谢九策试探地问。
谢九策耸耸肩:“这个案子从头到尾何大人都没有参合,况且又是十多年前的案子,皇上亲自提点让我侦破。
故而这个案子我说得算,这些物证我也有处置的权利。”
乔娥听着他的话,微微挑眉,她承认谢九策说的没问题,但若是分析细节,不免能看出些破绽。
“谢大人,皇上交给你,自然是觉得相信你。
所以你不是应该更要严于律己吗?若是上面的人因此事参你一本,我知道你谢家的财大势大,但是,毕竟是个污点,这对你并不好!”乔娥继续说着。
谢九策诧异,没想到这对面的女子还有个七窍玲珑心。
不禁他想起她嘴里的夫君,背弃了这样的女子,真是可惜。
“所以你想说什么?”
谢九策见她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也不在解释。
乔娥笑了:“我说什么?这话是我要问谢大人的吧?”
谢九策含笑,也不卖关子了:“做个交易吧,用你孩子的东西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要让你带着状纸在皇上告王莲御状!”
乔娥怔住,瞪大眼睛看着谢九策。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乾清殿上。
殿内,一穿龙袍的男子从后殿出来,缓缓坐在了龙椅上。
霎时,所有人静默不语,似是默契相投一样,纷纷跪在地上,膜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庭之缓缓抬起手臂,所有人都站起身子。
站在一边的小公公开口:“有事禀报,无事退朝!”
顷刻周围的人静默不语。
好一会儿,暂时掌管刑部的陈大人站了出来:“皇上,您之前让臣彻查的刑部案子,犯人已经抓回个八九不离十了,约莫还有半个月的样子,这个案子就能结束。”
“好!”萧庭之颔首,紧绷的唇角微微舒展的一下。
站在下面的大臣相互看了看,做出如刚上朝模样的谦卑等着旁人继续说。
萧庭之见无人再发言微微皱了下眉头,视线放在何相如的身上。
“何相如!”
何相如怔住,连忙站了出来。
“我听说你手里的人最近在查什么姑获鸟的案子,整个京都传的是沸沸扬扬,说什么高门贵户都是写虚有其表的,此事可是真的?”
何相如连忙拱手:“皇上,这个事情其实不是外面传言的那般,这个...实则是谣言!”
“谣言?可是朕怎么听说,这谣言里还涉及权贵和皇商啊?”
“这...”何相如被问得一时哑口。
萧庭之就死死地盯着他,须臾,整个朝堂的气氛不自觉变得格外压抑。
“嗯?”明显萧庭之没等到答案,已经不耐烦了。
“皇上!”就在何相如不知如何是好,准备找个别的借口搪塞过去的时候,突然在外殿响起了一道声音。
所有人转头,只见谢九策就站在殿外,身后带着的是名女子。
萧庭之的视线落在谢九策的身上,按道理谢九策的官位不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可...等了半天他都没得到何相如的答案,如今又出现个大理寺的官员,自然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谢九策,你来干什么?”
萧庭之没生气,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谢九策拱手给身边的女子交代了几句话,女子点点头晕,他才撩起官服走了进去。
谢九策虽然是七品官员,但是这朝堂上的人,谁不认识他?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还有他那个妻管严的老爹。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萧庭之对着谢九策抬手:“说正题,谢九策你是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的?”
“从上朝便开始!”
萧庭之挑眉,继续道:“难得了,印象里,你就算是大半夜不睡也极少进入皇宫找朕,今日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九策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何相如,思忖片刻道:“皇上,今日臣自知身份低微,不配入这朝堂,但今日站在这里在这个时候找皇上,自然是有要是秉奏。”
“哦?是什么?”难得早上有事情,萧庭之来了兴趣。
谢九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个折子呈在手上。
站在一边的公公见状,上前接过递给了萧庭之。
萧庭之一边翻看,谢九策一边说道:“方才听闻皇上问陈大人这刑部的事情处理的如何。”
萧庭之颔首。
谢九策:“那皇上也就应该听说了,这民间的传言!?”
萧庭之微微扬眉,视线从面前的奏折放在了谢九策的身上。
“是,朕听说了!”
萧庭之这话一出,周围的大臣全数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会知道,刚才皇上差一点就要发火,好不容易被何大人压了下去,现在竟然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着,所有朝臣的视线都放在了谢渊的身上。
纷纷在心中怒骂,这谢家生出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谢渊倒是一脸的淡定,甚至闭眼开始打瞌睡!
“所以,九策是想借着今日的事情,说些朕不知道的?”
谢九策含笑,“皇上英明,是!臣是想说,这坊间的传言有些是不可信。
但是有些还是可以相信的,臣在协同陈大人追捕犯人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哦?是什么?”
谢九策含笑,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站在魏棋身后的王莲身上:“其中还包括一些朝中的四品朝臣。
其离奇程度,恶劣性质让人啧啧称奇!”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萧庭之兴趣越发的浓烈了。
站在谢九策周围的朝臣纷纷开始擦拭脸上的汗珠,毕竟能走到这个位置上的谁有事彻底干净的?
谢九策拱手:“皇上,这案子所有的细节都写在折子上,言简意赅,您再仔细看看!”
萧庭之继续低头看着,片刻他面色一沉,一把打落面前的笔墨纸砚,低吼:“简直岂有此理!”
第156章 姑获鸟(67)
“简直岂有此理!”
萧庭之低吼一声。
随着桌上的案几杯掀翻,霎时本来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朝臣全数都吓得跪在地上,高呼:“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萧庭之怒目看着下面的众人,低吼:“十多年前,檀郡大水,百姓流离失所!我大宴泱泱大国,举国耗费巨资,接纳流民,哺育儿女。
先后是莲花寺,莲花村!朕以为朕的子民在京都过得如鱼得水,没想到!”
萧庭之怒不可遏,又冲到侍卫的身边,一把抽出他腰间的佩刀,在众人错愕的表情下,对着桌子用力砍了一下。
瞬间桌子四分五裂!
“没想到,朕倒是养了一堆的蛀虫在身边!”
“皇上息怒,息怒啊!”众人被吓得不轻,纷纷继续叩首。
“磕头,磕头就知道磕头,朕为了百姓能有个申冤的地方,先后设立了大理寺!提刑司!刑部!
结果呢?结果呢!?”
他气得对着一半的桌子又是一脚!
“结果就是,十年前的案子没破,拖到了现在,凶手都进入皇商的家里作恶了,然后这个案子才被发现。
你大理寺是干什么吃的!”
何相如身子一软,连忙跪着爬了出来:“皇上,这十年前的案子,是什么案子,臣不知道...”
“呵呵!”萧庭之嗤笑一声,何相如身子抖了几下:“看看,朕养的好官员,连朕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谢九策你告诉他!”
谢九策深深看了何相如一眼:“十年前,姑获鸟的案子!”
这话一出,朝廷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相如哽咽没吭声,毕竟姑获鸟最近又开始兴风作浪了。
“不过...”谢九策对着何相如拱手:“大人十年前还不是大理寺卿,不知道倒是也无妨。
如今这个案子已经破了!”
“破了?”何相如怔住。
周围官员也怔住,纷纷窃窃私语。
“原来是破了啊!”
“对呀,这破了就破了,这会闹到朝堂上来干什么?”
“就是,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
谢九策冷笑,看着周围的一众人:“是!案子是破了,但是这个案子的问题呢?谁关注了,谁解决了?”
所有人诧异的看着谢九策。
“谢大人,皇上还在呢?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九策转头看着叫唤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魏棋。
他心中冷嘲,本来他就是想找这礼部尚书的,没想到自己送上门了!
“魏大人你还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疼!”
“谢九策!”魏棋怔住,怎么都没想到谢九策竟在朝堂这么多人的面前,顶撞自己!“你以为你是谁,你个七品官员而已,别以为你父亲是...”
“这和我父亲没关系!”谢九策冷笑:“我是七品官员,但是我有爱百姓的心,为大宴的心。
不像是某些人被欲望蒙蔽了双眼,什么都看不到!”
“你什么意思?你说的是我吗?”魏棋指着自己。
“谁咋呼,说的就是谁!”
“你!”魏棋这辈子还没被一个晚辈这么说过,瞪着双眼指着谢九策。
可,谢九策就是个混不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台阶下?
他眉梢一扬,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魏棋气愤,冲到了谢渊的面前:“谢大人,你儿子,在朝堂上公然以下犯上,你难道不管?”
谢渊睨了魏棋一眼,其实在谢九策进乾凊殿之前,他父子二人就碰过面,心底自然是知道今日的这场闹剧的。
既然自己都允许了又岂会管这个事情?
但既然别人都说了,只能意思地对着谢九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声:“九策,注意点!”
谢九策拱手:“是父亲!”后,转而对着魏棋:“魏大人,对不起了!不知道你是个小心眼,给你道歉!”
“你!”魏棋简直要崩溃,他竟然被谢家这父子当猴子耍。
萧庭之看着下面表演的谢九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指着他道:“行了行了,说两句就行了!
这是朝堂不是家里!”
谢九策对着魏棋笑了笑,谁人不知这皇上话里话外的意思,谢家的长女现在是皇上的宠妃,明显皇上都在帮着谢九策说话,这魏棋自然是不能再跳脚的。
片刻,谢九策已经站直身子站在原地。
萧庭之见下面人不吵了,眉头再次隆起,道:“这案子是破了,但是朕想知道,当年因为这个案子惨死的人呢?
到底是谁,放任利用朝廷的政策在朕的眼皮子下面贪污受贿!让这等人间恶魔在朕的领土上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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