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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新病友,但恐怖如斯(近代现代)——楚山咕

时间:2024-08-15 09:05:59  作者:楚山咕
  但连一息的犹豫都没有,商别意举起烤鱼,效仿凤曲先前的姿势一口咬了下去。
  焦脆的鱼皮散了一身,商别意吃得有些吃力。
  油水溅在他的手上唇边,他不得不笨拙地抬手去擦,却又被焦糊的碎屑呛住喉咙,不由得咳嗽起来。
  吃着吃着,他又弓着腰,背过身去作呕。
  即使是一向优雅的商别意,如今看来也狼狈极了。
  “我还是去帮你找点别的……”
  商别意却一把拉住了他:“无妨。”
  月光如纱如雾,笼盖四野。河水拍打着河畔,在二人耳边经久不息。
  商别意一边吃鱼,一边被凤曲担忧的目光逗笑。而他一笑,凤曲也不禁跟着笑了,两个人相视不语,默契地都不去提睦丰县里迫人的杀机。
  待到潮退浪平,万籁俱寂,偶有几声鸦鸣,哀婉刺耳,商别意吃完了最后的烤鱼。
  “老祖从几天前就发现了曲相和的斥候,但当时还未决定要不要出手保你。”商别意披着衣衫,低首咳道,“后来,八门行者和玄童子都力保你能救天下于水火,老祖才决定亲自出山,用空山棋阵困住曲相和。”
  “为什么?即使没有我,他们不也要保护你吗?”
  商别意摇摇头:“若只是我,就不是今晚的布局了。”
  凤曲越发认识到自己面临的是怎样巨大的棋局。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是从何时卷入其中,抑或是从一开始,就是局中的一枚棋子。
  “但那两位道长,还有阿枝阿蕊,终究还是……”
  “我说过,你不必惋惜那些。他们的牺牲远比方敬远更有价值,两位道长也是老祖亲信,从设局伊始,大家就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为了送走我们吗?”
  “………保住你我不落到曲相和的手中,这件事的重要性,足以让八门行者赔上整个十方会。”
  凤曲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八门行者到底是谁?”
  商别意道:“你们见过面的。”
  于是脑海中立即浮现无数张曾有偶遇的脸。
  曹瑜、明雪昭、阿绫,甚至是偃师兄弟、花游笑……
  凤曲忽而抬起头来,眉头一锁:“康戟?!”
  “是。”商别意道,“十方会幕后的主人,群英榜上第八,人称八门行者。他还是老祖的忘年交,小剑仙的挚友,更早时,甚至和曲相和也颇有交情,后来才因故反目。”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从他们走进宣州开始,八门行者——康戟就已经出现在花游笑的背后。此后偃师兄弟、空山老祖,全都和康戟息息相关。
  那个所谓的“干爹”,竟然真如他说的那样,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凤曲感到一阵不适,却也无法反驳,要不是这份精打细算的照顾,他说不定连宣州瘟疫那一关都闯不过来。
  商别意借柴火烤暖了身体,脸上渐渐回了血色。
  凤曲看得出来,他的高热还没退去,但看到商别意狼吞虎咽解决烤鱼的样子,凤曲很清楚不是自己手艺好。
  ——而是商别意渴望“活下去”。
  不吃东西,他说不定活不过今晚。
  吃了东西,就意味着商别意已经想好了接下去的道路。
  他有非做不可的事,所以无论如何也得活着。
  果然,商别意说完“八门行者”就站起了身。
  他有些摇晃,全靠凤曲搀扶,才得以站直身体:“……我已经认清这里的路了。今天的月相恰是时候。”
  凤曲抬头看去,今晚是上弦月。
  弦月,意味着潮水会比平日退得更多。
  二人沉默着顺流而下,能走的道路越来越窄,直到双腿重新浸回刺骨的水里,商别意颤抖着呵出一口白气。
  “很久以前,空山老祖、东海云翁、南陵鬼婆和牙山君子也是知己。他们行走江湖,以棋会友,酣畅淋漓。
  “不过……棋道毕竟不是‘人道’,棋风尚有差异,为人的追求更是大不相同。
  “说来并无高低之判。只是老祖时常惋惜旧友,你知道,留到最后的人总是最煎熬的。”
  商别意今晚的精神很好。
  他静静述说着属于空山老祖的故事,并不详细,但凤曲依然听得入神。
  “江湖的人太多了。‘神恩’的力量,也太强大了。”
  “……除了老祖,其余前辈的‘道’我都不能认同。说是顾全大局也好,排除异己也罢,老祖下不了手,康戟也有不忍,那便只能是我了。
  说着,他甚至噗嗤一笑:“想来,总不好留给阿鹿和吹玉吧?”
  凤曲问:“老祖是什么反应呢?”
  “他和我下了一夜的棋。”
  “后来?”
  “后来他输给了我。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一起看着日出,心里都很清楚。有些人的使命是走一条路,有些人的使命是造一条路。”
  商别意转过头来,神色温柔无比:“虽然我也很想成为那个和你一起走下去的人,但……”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在一座矮山前停下了脚步。
  只有弦月退潮之时,这座矮山才会露出全貌。
  商别意熟练地按动山门上隐约的突起。
  凤曲惊了瞬间:“这里是?”
  “是老祖为自己准备的墓宫。南陵鬼婆、东海云翁和牙山君子的旧棋都已收入其中。”
  又是墓道。
  凤曲不觉退了小半步。
  似是看出他的顾虑,商别意回头笑了笑:“别担心,这次没有种血荆棘了。”
  “……”
  “咦?!”
  为什么连商别意也会知道未央墓里的血荆棘?!
 
 
第097章 执子人
  和未央前辈朴素机关重重的墓宫不同,空山老祖的设计温和了不少。
  在群山环抱、绿水渺渺的平缓地带,轰隆隆转开的山门将他们引入一方独属于空山老祖谢天朗的世界。
  没有过多的暗号和机括,一入内里,凤曲甚至疑心这里只是哪位长者隐居的洞府。
  连苍苔、蛛网都少得可怜,看得出有人常来打扫这里。
  萤石为灯,长明不灭;
  山水作墓,以葬故魂。
  墓宫共计九间墓室,除了中央的主墓室尚处空闲,其余八方都封锁了石门,不知道内里封藏了什么。
  而在主墓室的门前两侧,各悬了一块石匾。
  上书:“万般阴差阳错,十方道惟躬行”。
  凤曲情不自禁把这两行念了一遍,口中喃喃,继续观察周遭的环境。
  确如商别意说的那样,这里没有血荆棘,也没有侍剑偶,此地一派祥和宁静,丝毫不见杀机。
  “明城的血荆棘很痛吧?”
  商别意一语引走了他的注意,凤曲收回目光,看向面带笑容的商别意。
  他看上去不像试探,而是真的对未央之墓很有把握。
  犹豫片刻,凤曲问:“你也到过那里?”
  商别意笑着摇头:“只是由朋友引着看过一眼,不曾深入。”
  所谓的“朋友”又有些耐人寻味,但不等凤曲追问,商别意已经偏过头,明显不想再深究下去。
  他渐渐恢复了气力,重振旗鼓,走进中央昏暗的主墓室。
  除了空空荡荡的石棺,这里还有一张圆形的石桌,两方石凳,一盘残棋。
  凤曲随他一起走进,看着那局残棋,黑白云子错落奇诡,以他对棋的见识远不足以看穿这局棋的胜负。
  商别意端详一会儿:“黑云压城,玄子势强。这是大凶的走向,不知结局能否如前辈所愿。”
  “是说空山老祖吗?”
  “这局残棋耗时百年,岂是老祖一人之力就能改命。”
  凤曲又有些发蒙了。
  但商别意紧跟着道:“我说的‘前辈’,是指且去岛剑祖、暮钟湖祖师、危楼初代楼主和敝庄先辈四人。”
  凤曲恍惚一瞬,回过神时,商别意已经执起一枚白子,对着杀气腾腾的黑棋悬起手腕,似乎即将落下自己的一步。
  局中白棋的确死去一片,已是寥落稀少。在黑子的重重围杀之下,白棋只能苟延残喘,好像随时都可能掐灭生机。
  “你身上的子蛊,名为‘螣蛇’。在奇门中,螣蛇乃是虚诈之神,性柔口毒,擅蛊惑、妖邪、怪异之事。”商别意道,“盖因为此,初见面时,我不能不谨慎评估凤曲的心性人品,毕竟‘螣蛇’驻体,多少会对人的心性有些影响。”
  说到这里,商别意面色微沉,继续说:“就如我的‘白虎’,性好杀,主兵革。我虽然有意压制多年,但才能所限,终究无法真的抗衡这份渴求。所以计杀云翁鬼婆,是为大局,也有我的私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自己瘦削的右手。
  手背上虬结的青筋狰狞无比,和大半年前天香楼那只递来锦帕的手几乎毫不相干。
  却是这么一只孱弱枯瘦的手,此刻执起了式微的白子。
  “……好在,八子已经有了眉目。”
  凤曲问:“除了你我和曲相和,还有其他人吗?”
  商别意轻轻点首,但没有接着介绍其余人等,而是反问:“你对‘神恩’是怎么看的?”
  凤曲一怔:“我什么都不知道,能怎么看?”
  “凤曲,不必与我‘虚诈’。”
  “……”
  商别意的唇角缓缓勾起,面上多出一抹无奈的微笑:“我们不是早就约定,要做彼此的‘帮凶’了么?”
  -
  起于商别意的心结,或许真的只能终于商别意。
  凤曲从不认为自己“虚诈”,那类挑拨离间、虚与委蛇的事他也从不屑做。
  但不可否认的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几度张口,都被深深的惊惧淹没,直到最后都没能说出方敬远之死的真相。
  往远处说,在且去岛上、甚至是到且去岛前……
  捧着一颗真心来论,他敢不敢承诺自己除了方敬远一事,就再没有过半句谎话?
  他不敢。
  -
  “你……还记得自己为何成为了‘螣蛇’吗?”
  -
  后背蓦地撞上了坚硬的岩石,痛觉刺激着凤曲回神。
  惊惶间,他才意识到自己背上的衣料汗湿一片,唇间呼呼喘着粗气。意识莫名地有些沉滞,思考成了天下最难的一件事。
  只是贪婪地呼吸,就得花费他全部的心神。
  没错。
  他连活下来都已经这么吃力。
  腾不出思考的余地也是情理之中。
  看着面色苍白、汗如雨下的少年,商别意低垂眼眸,敛住一闪即过的痛惜之色。
  “借着盟主大比的理由,不出多久,八神就会齐聚朝都。彼时,母蛊现世,一统八子,大虞上下都将在其掌握。
  “凤曲,你可以逃。就像阿枝说的那样,你是唯一从未受过‘神恩’恩待的子蛊,甚至连大虞朝的庇护都不曾享受。
  “你本就没必要为这个荒唐的世道献上自己。”
  商别意顿了顿,他的话里充满了蛊惑,一下下撞击着凤曲略有些恍惚的心神。
  但比那些话更早击中凤曲的,是商别意眼里的真挚。
  就像商别意保证的那样,他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帮凶”的位置为他谋划。
  深入下去,就再回不了头了。
  可是——
  凤曲还看到了商别意颤抖的指间,那颗悬而未落的白子。
  继续深入下去,就再回不了头了。
  走到这一步,他真的只是为了师父的解药吗?
  真的只是为了且去岛的存亡吗?
  真的……要奔着阿珉都已见证过的惨烈再奔一次吗?
  多日以来,他挂在嘴边的“道义”,到底是真正属于他的道心,还是他借以逃避的伪善?
  还要深入下去?
  哪怕再也回不了头?
  他明明只是和大虞毫无关联的、一条谎话连篇的“螣蛇”啊!
  -
  商别意悬在石盘上的手腕僵持太久,开始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时间供他怜悯凤曲,商别意比谁都了解事态之紧急,手中的白子——眼前的凤曲将决定未来命运的走向,也关乎着从前牺牲之人的灵魂是否能够安息。
  可看着尚处惊悸的少年,不知是因为那条食不知味的烤鱼,还是河水里奋不顾身的救援……或者更久远时,月光下一人蓄谋多时、一人自投罗网的初遇。
  总之,他变得想要听取凤曲的心意。
  等待的时间漫长无比。
  蜘蛛从他们的脚边爬过,萤石的光彩渐渐暗淡下去。
  连风声都不会透进的墓中,商别意却听到了一阵低诉的话音:“万般阴差阳错,十方道惟躬行。”
  商别意怔了怔,下意识抬起头。
  另一只手却已搭上他握棋的手。
  “……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
  凤曲的下颚还悬着一颗汗珠。
  在萤石微淡的光芒下,他眼睛里的疲惫再藏不住,可在浓稠的疲惫深处,隐隐燃烧着一颗远胜萤石的、灿烂的火星:“我不想让此前的经历都失去意义。”
  商别意的眼神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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