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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回清一噎，实在是没想到这两个事情有什么逻辑关系，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这是两码事。”
夏莫听眼尾红了，微微抿唇，说：“林意漫说得对，在你没回归前，能让你产生情绪波动的只有我，能让你上当受骗的，也只能是与我有关的事情。”
“能让我产生情绪波动的不只是你，还有林意漫啊。”
“我说了，在你回归之前。在你执行潜伏任务的时候，你的所有表现都是冷静稳重，哪怕是对待林意漫的情愫，你都是慎之又慎，不断地推开她。确实，能让你产生情绪波动的还有她，但是她当时就在你身边，你完全可以去见她问个明白。但是你见不到我，你无法查证信息有效性，这才被人骗走了。”
夏回清有时候是真的觉得头大。该说不愧是主角吗？都这么聪明机灵。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说：“那只是意外，我后面没再犯过蠢了。”
林意漫说：“因为你后面回来后直接就开始收网行动，你当然没有机会再犯蠢。”
夏回清给了她一肘子，“就你话多。”
夏莫听根本不肯放过夏回清，说：“你要是不说出来，我只会往更糟糕的方向猜想。”
于逢也适时说道：“你不说清楚，你哥哥能自闭一辈子。”
夏回清：“……”
别说，按照夏莫听这性格，还真有可能自闭一辈子。
她思来想去，自闭一辈子跟短暂自闭，还是后者更好一些，但还是不太敢说出真相，不太想让夏莫听难过。
夏回清叹了口气，一边纠结，一边慢慢地说出了真相。
第106章 夏回清想睡了
夏回清刚洗完澡坐下，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该怎么开展。她随意地放在床上的手表震动起来，有人给她传了信息。
夏回清眉头一皱，直觉事情不对劲。一般来说，为了躲过冬寺修那老狐狸，这手表是经过季闻特别改造过的，只能由她单方面联系人。但有一种情况例外，出现了什么可能会让她暴露身份的意外，可以通知她尽快转移。但这机会只有一次，用了就废了。
夏回清没有犹豫多久，囫囵擦了擦头发就拿起手表破译密码，只有短短六个字。
——哥哥，不测，身亡。
还附赠了一个坐标。
夏回清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就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她果断地换好衣服准备去查验真假，却在走到窗边时顿住了脚步。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冬寺修对她的怀疑还没完全打消，就这样贸然离去很可能会让她之前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甚至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可是比起自己的生死，她更在乎夏莫听的情况。
这条信息究竟是真是假，她必须亲自验证。
夏回清想了想，留下了一张纸条，不管不顾地就翻下窗户朝着那个坐标赶去。
她赶路赶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的监控记录忘带了，犹豫片刻，她把自己的耳钉销毁了。
耳钉的定位系统连着监控系统，只要其中一个毁坏，另一个就会跟着一起毁坏。
夏回清咬了咬牙，想到被自己丢下的林意漫，有些心虚，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走了。
她花了三天的时间才赶到了那个位置坐标，可当她到达位置了，却什么都没有。
夏回清喘着粗气，视线不断地在周围找寻着什么。她余光中瞥到了违和的地方，浑身一顿，犹豫着往前探去。
那是一片废墟，废墟附近的火灰还冒着一点热气，似乎也是刚熄灭不久。砖瓦被烧得通黑，倒塌的墙壁下埋着一些尸体。
夏回清扒拉着废墟，把尸体都一一翻过来看，都不是夏莫听。
她松了口气，不眠不休地赶了三天路，又一直在搬运着土砖瓦块，让她的体力也消耗殆尽了，索性就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休息会儿。
夏回清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天，心里无比庆幸，看来是假消息。有束光突然晃了下她的眼睛，让她眯了眯眼，下意识看了过去。
瓦砖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她皱着眉上前去查看，把那东西从火灰之中挖了出来。
等那东西完全暴露后，夏回清瞳孔骤缩，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左边揽着一个男孩，右边揽着一个女孩，笑得很开心。那男孩也笑得很灿烂，只有女孩笑得略显腼腆拘束。
整张照片都被火焰熏得昏黄，右下角有被烧毁的痕迹，恰恰把女孩的下半身给烧去了。
——是她跟妈妈哥哥的合照。
这照片她跟夏莫听一人一张，她的那张早就弄丢了，这只能是夏莫听的。
夏莫听真的来过这里！
夏回清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慌张地沿着那照片所处的位置四处挖。
不可能的，如果夏莫听真的在这里，他不会任由这张照片被烧毁，被丢到废墟里！除非……
除非他真的出了意外！
夏回清的呼吸开始越发沉重，也不管被砖瓦和一些不知道什么碎片割裂出血的指尖，只是疯狂地刨着。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找不到……
夏回清瘫坐在废墟之中，一手紧紧攥着那照片，一手握成拳，无声地哭泣起来。她记不清自己哭泣了多久，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起身，漫无目的地闷头往前走。
这太可笑了。
夏回清拼尽一切来到这个世界，却成为了夏莫听生命中的变数，贪婪地想要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尽管这份温情只持续了短短五年，都足够支撑她走过无数苦难痛苦。只要夏莫听还按照原有的轨迹继续往前走着，她就甘愿替人卖命，只为了求他一个平安无事。
可现在他却死了？
这不对，这不合理，这太荒谬了。夏莫听是主角啊，主角不是有着金身不死定律的吗？难道自己的出现真的引起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他的命运，将他推向了死亡？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她小时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夏莫听完全不用活得那么辛苦，只需要养活自己就好，而不用为了她四处奔波受辱。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却让他吃了本不该吃的苦。
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出现在夏莫听面前又是图什么？
她费尽心思来到这个世界，其实只是想远远地看看夏莫听跟于逢，只是想告诉他们要自信一点，坦然地接受爱，勇敢地表达爱。她要的其实并不多，只要见他们一面，她就心满意足了。可她却拥有了更近一层的身份，有着无法与夏莫听割舍的血缘关系。
结果这层身份却让夏莫听坠入了深渊，走向了死亡？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夏回清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此刻身心俱疲，一不小心就栽倒下去，跪倒在地再也没力气爬起来。
夏回清看着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她把照片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前，蜷缩着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月亮不知何时拨开了乌云，光线照在了夏回清身上。她迷糊地抬起头看过去，却被晃住了眼，让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她坐起身，一手仍旧是紧紧捂着那张照片，一手却在自己的长靴上摸索着什么。
夏回清摸了很久都没能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皱着眉嘟囔了几句，把照片塞进自己的衣服内袋，两只手都去摸了。
半晌，她终于从鞋子里的内格翻出一把短刃。
那月光实在是太刺眼了，让她直到现在都没能恢复视力，眼前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看不见。
夏回清凭着记忆摸上那短刃的刀尖，感觉到指尖被划伤的疼痛后，拿着短刃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比划着。
下一秒，她发了狠地一刀划过，感受着那血液如流水般涌了出来。她把短刃丢到一边，直接整个人呈大字状躺倒下去，闭上眼睛任由流淌的血液浸湿她的衣服。
她太累了，这二十多年来，她走得太远太久，实在是没力气再往下走了。
夏回清想睡了，想要做一个长长的美好的梦，任由自己堕落沉溺在其中，不愿再醒来。
第107章 眼见才为实
滴、滴、滴——
冰冷的机器声音混着杂乱的人声，过于吵嚷的环境会使夏回清格外的烦躁，尤其是偶尔响起的哀嚎声和尖锐刺耳的哭声，实在是吵得她头疼。
她浑浑噩噩中想，怎么阎王殿这么吵闹的吗？黑白无常呢？都不来管管吗？真没秩序啊。
——孩子，你睡得足够久了，是时候醒过来了。
窒息感瞬间笼罩住了她，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猛地坐了起来。
旁边的护士长被夏回清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摁住她检查了一番，“猛地起身是要死啊，针头扯掉了你就完蛋吧。别动手腕啊！你是真的要死是吧？”
夏回清刚醒，还有些迷糊，额头上早就冷汗密布，顺着鬓边滑落，她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虚弱，“……这是哪里，地府吗？”
护士长翻了个白眼，把她摁倒在床，说：“地府还有床给你躺？还有被子给你盖？美得你！”
夏回清总算是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周围情况。她的身上还连接着心电仪，略高的心率昭告着她初醒时的恐慌。
周围塞满了病床，几乎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护士们全都是紧贴着跑来跑去。可即使是在如此拥挤的环境，她们的动作都依然迅速，没有任何紊乱。
护士长面前的几张床上的病人都毫无声息，只有机器在阐述他们还活着这一事实。反而是远处的病床上叫唤不断，高昂的音量也验证了他们身体素质确实是不错的，起码这会儿看上去并不像是有什么大事。守在门边的护士驱赶着想要挤进来的家属，甚至都拿上了棍子。
毫无讲究的病房，纷乱拥挤的人群，看来这是一个黑诊所。
只是，她是怎么来到这黑诊所里的？她失去意识前明明身处森林边缘，按理来说要么是血流而亡，要么是野兽啃食，而绝不会是出现在诊所里。
夏回清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显然被缝合过了，但包扎手段并不严谨，有血液渗透的痕迹。她不认为在那样的环境里，还会出现什么好心人出手搭救。可事实就是有人把她搬到了这里，究竟是谁，又是为什么？
病房里的声音依旧是此起彼伏，但护士们的脚步明显要比刚刚要缓慢三分，她趁机抓住一个护士，问：“请问你还记得是谁把我送过来的吗？”
护士满头大汗的，盯着她看了几秒后，不耐烦道：“人来人往的，鬼知道你是哪儿来的。”
看那护士似乎是真没印象，夏回清便放开了她，正准备找下一个打听，那一开始把她喷了个狗血淋头的护士长出现了，说：“一个老太太把你送过来的。”
那一瞬间，夏回清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慈祥善目的面容。
但不可能，这不合理，奶奶不可能出现在这，而且以她的年龄，就算还没过世，也没有那个体力将自己搬到这儿来。
夏回清动了一下，手腕上便传来剧痛，她皱了下眉，只花了几秒不到的时间就适应了这痛感。她刚刚瞥到这病房门口有监控，便让护士长替她拔了针，拆了监护仪。血量流失过大，对她的身体多少有些影响，她刚落地，眼前就一黑差点原地跪下。
多亏护士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塞给她一个破旧的输液架，说：“还没到过年的时候，不用急着给我拜年。”
夏回清嘴唇毫无血色，笑着道了谢，扶着输液架往保安室赶去。
保安室只是做个样子，里头的保安就是个老头子，毫无战斗力，躺在一边呼呼大睡。夏回清摇了几次都没摇醒他，要不是鼻孔还会出气，她都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死了。
见人实在是叫不醒，夏回清也不管了，直接自顾自翻起了监控。她问过护士长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按照那个日期又往前推了两天，逐帧排查。可无论她怎么着，甚至往前推了一周，都依旧没有出现自己的身影，更别说那神秘老太了。
但事实就是她出现在了诊所里，护士长也记得她是谁送来的，只是不记得那人的样貌。
找不到的话，只有一个原因，有人把这段监控删改了。
夏回清抿了抿唇，这事怪就怪在，她根本没发现任何删改的痕迹。没有耳钉，手表也被她丢进了废墟里，她甚至都无法联系季闻，让他来检查。
夏回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回到病房里再问问。她刚进门，护士长就朝她招手，说：“正找你呢，那背你过来的老太刚回来了，说有个字条要给你。不过，你俩这是没撞上？不应该啊，难道那老太翻窗子走的？”
夏回清愣怔地接过那纸条，却没急着查看，而是又跑回监控室去，却都没有找到任何老人。只能看到小孩跟妇女，偶尔混着几个光头肥佬。
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不得不放弃查找，翻开那纸条看了起来。纸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眼见才为实，切忌自乱阵脚。”
夏回清忍不住复读这句话，“……什么意思。”
一只发着白光的蝴蝶撞进她的视线当中，她微微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蝴蝶在自己眼前转了两圈，而后原地消散无影无踪。
“你看什么呢？”
夏回清循声望去，那保安老头醒了，正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问：“你看什么呢那么入神，盯着空气看好几分钟了，麻药还没醒？”
不，不对，明明就是有一只蝴蝶飞进来了，那窗户上还映照出了它的身影。她瞥了一眼监控，调了时间轴。
保安老头看过去，一脸稀奇，“嘿，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白的蝴蝶，还怪好看嘿。”
夏回清沉默了，后知后觉这张纸条到底指的是什么。
——眼见才为实。
可她没有找到夏莫听的尸体。
——切忌自乱阵脚。
她被一条信息控制了情绪，慌张之下，忘了原文的时间以及对应开展。
夏回清眼底有一束光划过，她面无表情地烧了那纸条，重新踏上征程。
第108章 他不会成为第二个冬寺修
夏回清握了握左手，转了一下手腕，那昔日的痛感不复存在，低声说：“这就是全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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