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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应该说都不要抽到凶吧!”萩原千速收回打在萩原研二头上的手,一把将签文抢过来, 却也没有还给松田阵平:“不要相信这个,我去年不是也抽到了凶,现在还是好好的。走,去把它系在树上。”
“走走走, 我们快去。”萩原研二拉住他手臂。
“诺顿, 带他去检查……”boss端坐在沙发上开口。
“不用。”松田阵平忽然出声拒绝, 引来萩原研二的疑惑。
卷发少年闭上嘴,自己也露出一丝迷茫。
霍普金诺顿向他走来。
“不用, 我没事。”松田阵平对着boss重复道。
“小阵平,你是不是不舒服?”
“白兰地,不要撒谎。”
松田阵平的眩晕感越来越重,卷发少年在萩原研二担忧的目光中闭了闭眼。
他咬住嘴唇,又松开:“我忽然有点头晕。”
霍普金诺顿在boss的示意下走过来,手指按在他脖颈处感受了一下脉搏。萩原研二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怎么样?”boss问。
“好像没发热。”萩原研二道。
[你怎么了?]希拉疑惑地在他心底出声。
“我……”
他引来了四道目光,和一道心底的倾听。
松田阵平闭上嘴,进行单线求助:
[希拉,有没有办法让我分清两边的情况。]
希拉疑惑地问,[你上次不是很快就适应了?]
[这次总觉得不太一样。]松田阵平也相当头痛。
之前在禁闭室里,他几乎完全将意识转移到神奈川那边,结果从禁闭室出来后,他就感觉之前一直存在的某种鲜明的界限模糊了。
当时松田阵平还没有在意,只觉得像是回到最开始,只要重新习惯就行。
但没想到,卡拉斯号正好到了日本附近。
也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单纯因为时间气候作息一致,忽然提升到了噩梦难度。
过去虽然也有反应错误的情况,但始终在松田阵平可控的范围内,类似于走神不小心拿倒了筷子,只要仔细看就绝不会分不清。
现在却仿佛闭着眼睛走不规律变化的迷宫,哪怕不断摸索并且记忆道路,正确率依然不能提高。
为了避免被发现问题,他这段时间少说少动,想趁着boss给的休息期努力适应一下。
结果适应成了现在这样。
此刻他承受着四道意味不同的目光,心里的后悔多到可以把萩原研二扔进去游泳。
[我可以帮你在两边各设置一个……坐标点,用来帮你稳固你的意识。]
希拉斟酌着说,[但是我也没有做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坐标点最好不属于你本人,并且与另一边毫无交集,并且足够稳定,它可以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也可以是一个具体的事物。]
坐标……
松田阵平忍住眩晕抬起头。
boss终于放下书,站起身向他走来。
“白兰地。”
萩原研二担忧地注视着他。
“小阵平?”
[称呼。]松田阵平加上了限定条件,[由boss喊出的白兰地和萩原研二喊出的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不会见到“白兰地”,boss也不会见到“松田阵平”。
他们永远不会有交集。
在他说完的刹那,世界像是被重新划分界限,意识与感官被分割又被相融,如白天与夜晚、日出和日落,清晰得一目了然,
“你们俩个盯着我看干什么?”松田阵平感觉脑海中莫名的沉重感突兀散去。他只稍微迷惑了一下,就主动从萩原千速手里接过写着[凶]的签文,绑在树上。
“刚刚忽然头晕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卷发男孩把霍普金诺顿的手拍开,仰头看向走到他面前的年轻男人,“我不想去检查了。”
boss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评估般的审视,片刻后轻轻颔首,“下不为例。”
松田阵平得到允许,离开顶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第二天早上,挂钟的时针指向10点,就再次被boss叫到了顶层的。
他收到了自有记忆以来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份新年礼物。
一个活人。
前研究所负责人,巴伦弗朗斯。
他听见男人不疾不徐的声音:
“我把他交给你处理。”
穿着米色羊绒衫的卷发男孩低下头,注视着被粗暴地扔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嘴被堵住,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棕色的鬓角不断渗出黏腻的汗水。
中年男人要比他高起码三十公分,需要他仰着头才能看清,但却只能蜷缩在他脚下,拼对他投来求饶的目光。
“要听听他说什么吗?”boss坐在红木书桌前,不疾不徐地问。
“不了。”
松田阵平站在书桌前,举起枪,枪口对准中年男人的额心。
“砰——!”
鲜血汨汨流出,顺着八层档案室里的金属架边缘向前蔓延,最后染上松田阵平的鞋底。
已经十四岁的卷发少年穿着黑色皮衣,沉静地低头,在模糊失真的画面中看清了地上的血痕。
“砰——”他又补了一枪。
伊森本堂刚从卡拉斯号八层的电梯里出来,就听见走廊尽头传出连续两声沉闷的枪响。
这是半个月里第几个了?
黑发蓝眸的年轻人神情略有些沉重,但自从前几天的大清洗开始,船上大部分人的表情比他严峻得多,他完全算不上特殊。
因此,哪怕他一个陌生面孔出现在八层,大多数人看见他只是匆匆掠过一眼。就就麻木地移开目光,继续整理文件。
不过当他步伐不停地越过八层的重重房间,继续往尽头走去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变了。
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行走的尸体。
伊森本堂一律无视,走到最尽头那个故意敞开着门的房间。
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脚步顿了顿。走进去正要把门关上,却被一道冷淡而干哑的少年声音阻止了。
“开着,让他们听清楚。”
“……Boss有消息过来。”
虽然不是什么十分隐蔽的消息,但是在这种时候,还是尽量保密的好。
伊森本堂背对着对方解释了一句,哪怕对方没有立刻回应,他违背令关门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即使房间里那个十几天里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卷发少年的枪还拿在手里,随时能对他射出一发致的子弹。
但一直到他转过身,那个靠在档案架上的卷发少年都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
伊森本堂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因为他知道对方不会开枪,从一年多以前,那个被他从美国边境带到墨西哥,又亲手杀死龙舌兰的少年答应他保下一些无辜的人时,他就知道了。
所以当这次他听到一点关于卡拉斯号的需要填充一批基层成员的风声后,找到机会主动上了船。
这件事情本来轮不到曾经为龙舌兰做过事的他,但是伊森本堂却有一个极大的优势。
他说,我曾经见过白兰地。
当时听见这句话的那个负责人的眼神让伊森本堂明白,倘若他最后不能留在船上,也绝不可能活着下来。
但这也是他潜入这个组织两年多以来,唯一一次有机会接近组织高层的机会。
伊森本堂选择冒险,幸运的是,白兰地真的还记得他。
一个照面的时间,他就从被带上来的几十个普通成员之一,变成了白兰地身边的助手。
也是那时候,伊森本堂才知道,一直到他来的前一天,组织boss都始终留在卡拉斯号上。
他和这个神秘而庞大的跨国犯罪组织的首领,居然只有不到24小时的距离。
但是现在,因为前段时间卧底……他的同行被发现的事情。这艘船上除了白兰地,已经没有活着见过那位boss的人了。
虽然十分失落,但伊森本堂也没荒废时间。
这几天,他打听到了许多关于白兰地的信息。
天赋异禀,年仅14岁就被那位先生予以重任,负责整艘卡拉斯号以及上面的一切关系网络。
敏锐冷酷,亲手抓住一个潜伏多年的卧底,并将对方当场枪杀。
还有……性格暴戾,疑似精神异常。
伊森本堂无声地叹息,绕过地上还温热的尸体。
少年略微掀起眼皮,目光扫过他,那双幽深混沌的暗青色眸子,提醒他在心底划去了疑似。
“你的药呢?”伊森本堂问。
“用不着,你直接说。”少年依旧依靠着冰冷的金属架,垂眸摩挲着手上的枪。
“你把贝尔摩德大人放在了卡拉斯号的黑名单上。”
“一年前我就想这么做了。”少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直接喊她代号。”
“你是我的人,除了boss,不需要对任何人加敬称。如果谁有异议,让她来找我。”
伊森本堂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他的桀骜和旁若无人,但真听他说出这样直接得罪全部代号成员的话,头还是隐隐作痛起来。
“包括朗姆?”
“嗯。”
“……”伊森本堂沉默地点头,当做答应了。
派系之争对吧。
真的是派系,不是小孩子赌气对吧。
他说:“黑名单的事情,你可能需要向boss解释一下。”
“还有……”
电话里,半个月前彻底离开卡拉斯号的boss徐徐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话里的内容却让松田阵平的喉咙瞬间紧绷干涩。
“白兰地,一年半以前,有一群实验体从K研究所逃出来了。”
“你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吗?”
第130章
卡拉斯号顶层客厅的窗边, 松田阵平抓着手机的手指骤然绷紧。
半晌,他声音冷静地说,
“研究所对外的路只有三条,前面两条都被我看住了, 如果他们真的跑出去了, 那就只能是从武器检修人员的出入口离开的。”
“你最后也是从同一条路离开的。”
手指上残留的血腥味忽然鲜明了起来, 松田阵平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低声说:
“我出来的时候,外面没有任何痕迹。”
“那你觉得,他们是自己离开的, 还是有人帮了他们?”
松田阵平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平稳地说:
“实验体除了我以外,全部都行动受限, 连正常的两个出入口都未必知道在哪里, 更不用说准确地找到被隐藏的出入口了。一定有人帮了他们。”
螺旋桨排开水浪,连带着日光也被搅碎, 在泡沫上摇摇欲坠地浮动。
电话那边,boss继续问:“你真的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吗?”
“白兰地,你能发现霍普金诺顿的问题, 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疏忽。”
霍普金诺顿这个名字一出现,松田阵平死死地抿紧唇,无声而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房间里血腥味仿佛越来越重,瞬间糊住了他的嗓子和鼻腔。
就像是半个月前, 他亲手杀死霍普金诺顿的那天。
松田阵平闭了闭干涩的眼睛。
伊森本堂站在房间的角落, 注视着少年的背影。
他听见白兰地反驳道:
“我没有疏忽, 我在爆炸前最后10秒才从出口出去。”
伊森本堂听得心中一跳,随即心情愈发复杂。
仅凭一句话, 他都可以想象出那是多危险的境地,但白兰地态度却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如果帮他们的人没有一起跑掉,那就是研究所活下来的那一批……巴伦弗朗斯手下的研究员都在您那边,不是他们就是霍普金诺顿。要不然就只能是我了。”
卷发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略显低沉像是不太高兴。似乎那边说了什么,他的语气克制了一些,但依然压抑着不满,内容也更加不顾忌自己:
“我也可以接受审讯,我现在就可以下船过去。”
又是一段沉默的倾听。
白兰地再次出声,“也就是说,您要把这次任务当作给予代号的考察任务。谁这么特殊,需要您亲自安排?”
伊森本堂凝神,听见了一个据说已经空置了多年的代号。
琴酒。
“是组织内的新成员吗?”伊森本堂问。
“不是,应该是训练营的。”白兰地站在顶层上的停机坪,双手插在皮衣的兜里,任由海风浮动,他蓬松的卷发,“是独属于boss的训练营。”
伊森本堂的目光闪了闪,还想再问,却已经听到了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
这是专门来接白兰地的直升机。
等直升机下降后,他看见这个据说一年多都没有离开过卡拉斯号,过去也没有独自出行的经验的卷发少年毫不犹豫的往前走去,莫名的有些担忧:
“你单独一个人没问题吗?”
松田阵平:……
他看了一眼直升机上的驾驶员和配备的服务人员,又默默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叫坪内森的男人。
很想知道坪内森是怎么睁着眼说出他一个人这句话的。
“好好看着卡拉斯号,谁不听你的,可以直接处理。”最后他只好这样说到。
穿着皮衣的卷发少年态度看上去极为冷漠,而说话内容中的肃杀意味,更让下来迎接他的普通成员都僵了一僵,走过来的步伐都
也轻了几分。
但松田阵平并没有注意,即使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觉得坪内森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毕竟坪内森能在他杀了龙舌兰之后。冒着生危险请求他放过一些无辜的人,他的人品比起其他组织里的人还是有一点保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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