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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柯南答非所问:“灰原, 那个人是组织成员易容的?”
灰原哀点了点头。
男孩沉默许久。
过会,他又问:“灰原, 有没有寺庙能驱邪?”
灰原哀:“……”
她:“啊?”
江户川柯南喃喃自语:“每一次,每一个都和组织有关系, 他命里和组织犯冲?”
男孩抱着头,表情逐渐崩溃:“每一个!不管今天这个是不是波…恐怖程度都不低啊!”
茶发女孩:?
再看过去, 对方已经把头埋在膝盖上, 彻底断电了。
灰原哀脑袋上顶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阿嚏。”
松田伊夏捂住嘴巴,连打了两个喷嚏。
风携着些许雨丝从门外传来, 带来阵阵凉意。
黑发男人快走几步, 将窗户关严了。
结实的玻璃挡住屋外的风雨, 他顺手拉上窗帘隔绝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视线, 一转头发现松田伊夏直接把浴袍掀了。
他里面没穿衣服, 此时正低头和刚才随手一系差点系成死结的腰带作斗争。
但肩膀处的衣料已经滑下,肩头不算圆润,带着几分锋利的骨感。
高桥真站在原地, 轻闭了一下眼睛, 开始思考自己当时到底为什么要进来。
换洗衣物就在旁边,他没用管家准备好的衣服, 干脆从自己带上山的行李里挑了一件。
拿起厚实的灰色套头毛衣, 黑发男人手一抖将其展开, 就往少年头上套去。
松田伊夏埋头专心处理腰带, 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来帮自己,还搞背后袭击那套, 立刻往下一缩。
又往床另一侧滚了两下,彻底逃出包围圈。
动作非常熟练,看得站在床边那人不住有些失笑。
笑意尚未来得及在脸上凝聚。
少年带着些羞恼地伸腿一勾,让对方失去平衡,往前栽去,堪堪用手撑住才没有直接摔在床上。
松田伊夏顺势环住对方的脖子,细细打量一番他的面容,不住感慨:“仔细一看还是觉得不习惯。”
“我看你挺习惯的。”黑发男人神色中带着些无奈。
早上见第一面的时候就认了出来,不到一分钟就开口撩拨,这可不是不习惯的样子。
“只是还感觉有点奇怪。”少年咬了咬下唇,想到什么,突然故意转了声线,“帮佣先生,你这样和我待在一起,我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语气,像是只得逞的狐狸。
高桥真脸上微烫。
他却端着神色,认真回答:“会。”
他们伴侣的关系只维持在波本和卡瓦多斯这层身份,反正如果是波本,肯定会生气。
但是波本生不生气跟我这个日本公安伪装的高桥真有什么关系。
他话说得理直气壮,松田伊夏却睁大眼睛,等反应过来后笑得肩膀直颤。
“你换了一个身份之后是不是连性格都跟着变了?”
高桥真不置可否,他撑着床重新起来,提起正事:“管家的事情是咒灵做的?”
“不是。”松田伊夏笃定道,“这里诅咒的气息太浓郁了,不太正常。不过他的确是被人杀的。”
说完,他才严肃下去的表情就一转,笑眯眯地道:“所以探案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公安先生~”
黑发男人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少年会继续调查咒灵的弦外之音,他顿了顿,还是道:“注意安全。”
对方应了一声。
腰带终于妥协,随着一阵衣料摩擦声,睡袍落地。
松田伊夏就穿了条短裤,但是神色格外坦荡,看上去没有丝毫这方面的羞耻心。
没等对方再拿出毛衣往他头上套,他便先一步打断了动作:“你带那个眼镜了?”
“带了。”高桥真轻敲了一下腰侧。
“我怀疑我被诅咒了。”松田伊夏开门见山,“但是诅咒屏蔽了被诅咒者的感官,所以看不见,我会把全身都覆上咒力,需要你帮我看有没有可疑的咒纹。”
黑发男人面色骤然沉下。
几分钟后,他扶了一下眼镜框,表情难看地点了点头:“有。”
在咒具带来的视角下,少年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黑红咒力笼罩。
一条痕迹吊诡的纹路从左肩盘旋而上,在脖颈位置细细环绕一圈。
乍看像是一条攀附至人身上的长蛇。
尖利的蛇牙正对咽喉。
松田伊夏反倒没什么表情,确认之后,他唯一的担心只剩下一个:“完了,我不会识别诅咒的种类。”
分不清到底来源于什么咒法,还是只来源于咒灵。
前者比后者麻烦的多,毕竟如果被咒灵诅咒,只要把对方祓除就一劳永逸。
他拿起手机,然后又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叛逃,没被拉黑就算好事,根本没有去找人帮忙做题的可能。
看来只能自己试试了。
“还有。”高桥真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男人伸手,原本落在肩膀上的手往下,在他小腹上方点了点。
立刻收回。
松田伊夏神色一瞬也有些微妙:“这?”
他突然陷入沉思。
你这个咒灵,他正经?
咒纹怎么看着不大对劲的样子……
一堆说出来就会消音的想法在脑内极速闪过,松田伊夏张了张嘴,对上对方有些担忧的视线。
高桥真问:“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松田伊夏答:“没有啊,早上还能吃下去人类伙食,也没一看见你就馋。”
高桥真:“?”
松田伊夏:“?”
两个人对视许久,黑发男人率先反应过来,欲言又止了半响,最后道:“和脖子上的一样,像蛇痕,不是……那种东西。”
最后一句话说的格外艰难。
松田伊夏“哦”了一声。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让一个没有接受过咒术基础教育的人来形容咒纹的各项特征显然强人所难,少年眼睛一转,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就把桌边自己的包拿了过来。
打开,最上面赫然是一包未拆封的面包。
高桥真声音平静:“哦,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昨天的早饭。”
松田伊夏:“……”
他往前蹭了蹭,用身体挡住对方投向包内的视线。
于是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后脑勺上,像是要把他脑袋烫出一个洞来。
度秒如年地找了半天,松田伊夏终于把东西找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巧的瓷瓶。
“昨天调查的时候村民给我的。”他随口解释了一句,将其打开。
一股浅淡的药草香味传来。
松田伊夏从书桌里下面翻出落灰的毛笔,又用矿泉水瓶盖当盘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了一些。
色泽红艳,像是某种花制成的颜料。
“你顺着它描出来。”少年笑道,“这样我就能直接看了。”
高桥真垂下眼眸。
他目光一扫,落在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苍白,细腻。
蛇一样艳红的纹路顺着小腹一路向下,几乎和人鱼线重叠。
他轻闭了一下眼睛,感觉手里的毛笔都滚烫起来。
面上却没有任何异样,只确认这样不会触发什么连锁诅咒反应后,就去整理毛笔的笔尖。
屋内一时陷入静默。
屋内光有些暗,稀疏变换的光影落在对方身上,勾勒出面容轮廓。
并不是人皮面具式的易容。
只用专业的工具隐去了眼角眉梢和“安室透”这个人相似的部分,头发染黑,皮肤变浅,就像是截然变了个模样。
整个下午和他一起搬柴火的孩子们,都没认出这是他们经常见的咖啡厅服务生。
但此刻男人恰好偏头。
他的侧脸落在光影的分界线上,被屋外暗淡而稀薄的光勾勒出更为清晰的轮廓。
发色和肤色好似都在光影轮换间影去。
每一寸都带着安室透的影子。
松田伊夏指尖微动。
指腹落在对方侧脸的一小片皮肤上。
他记得这里有一处不捧着脸仔细看看不出来的伤疤,不知道公安先生是在什么时候被人伤了脸。
但是凑巧,他们之前有过很多次捧着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凝视彼此的经历。
所以他记得那道伤痕。
记忆分外清晰,在化妆工具的遮掩下,即使那道本就淡到难以察觉的痕迹早已失去踪迹。
松田伊夏却没有半点迟疑,笃定的伸手。
恰好落在上方,指腹摸到浅浅的印记。
他忍不住弯眼一笑。
却一时不知道这阵突然轻松的情绪从何而来。
“高桥先生。”他撑着头,故意将声音咬得很低,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色彩,“在陌生客人身上画画之前,是不是得先做些什么?”
对方动作微顿。
尚未来得及回应,松田伊夏已经凑近过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今天外面的雨声连绵,也许因为他被身上的诅咒影响了心情。
松田伊夏忽然不想继续刚才已经策划好的暧昧把戏。
故意用伪装身份的名字称呼对方,好看他因为这种莫名的背德感流露出的表情。
方才准备说的调笑卡在喉咙里。
黑发男人正将那点颜料掺上水,调成合适的浓淡。
他在对方开口前就已经知道了内容,此刻也只能无奈地等着迎接调侃。
但一直冰凉的手却伸来,拉住了他的手腕。
松田伊夏看着他,声音融在雨里:“我想看你的眼睛。”
即使已经在我面前,已经知道是你,还是想看你的眼睛。
安室透倏地一愣。
第93章
屋内只剩下簌簌风声。
片刻沉默, 松田伊夏轻咳一声,撇开脸:“我开玩笑,你怎么不说话了?快点画完, 别因为太久没露面反而被人当成嫌疑……”
话尾唐突地截断在喉咙里。
他眼眸微不可见地轻颤。
安室透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那对遮挡眸色的隐形眼镜。
他站在床边,轻微俯身, 便将少年严严实实地遮在身下。
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室内分外透亮。
用工具遮挡起来的外貌好似一尊石膏像,此刻却有了裂痕, 透出里面灼人的魂魄来。
松田伊夏愣了愣,全然忘记移开视线。
手腕一紧。
安室透拉着他放在床边的手, 一点点向上, 最后落在自己的侧脸上。
连话语间都忍不住带了些许笑意:“……现在满意了?”
手指忍不住一颤。
少年没来由的心脏微紧。
即使没有这层属于“高桥真”的伪装,安室透平时也像是披了一层壳子。
但是现在, 明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却压不住意气风发的烫意。
好似最底下的真实由着眼眸的缝隙透出些许, 光一样明亮。
心下微动。
松田伊夏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还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安室透, 波本, 高桥真……
都是套在外面的躯壳,他突然想一层层将这些都尽数敲碎,去看那早已被遮挡严实的底色。
贯穿他所有过去和未来的底色。
安室透眼眸微深。
他张了张嘴, 最后却没有开口。
沉默半响, 男人只道:“我给你画。”
他的名字牵连了很多事情,从出生起的经历, 故乡和旧人, 樱花茂盛的警校, 五个已经离开的影子。
也许是私心, 他想下一次在没人打扰的地方,脱掉自己身上所有伪装, 再和对方说这个名字。
松田伊夏也没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他点了点头,将黑卷发丝挽在脑后,随手扎成一个毛茸茸的辫。
之前他头发短,扎起来像个团子,但现在头发长了不少,扎起的小辫已经能随着动作晃动。
毛笔笔尖落在肩膀上,颜料冰凉,少年身体忍不住轻颤。
“别动。”安室透用另一只手按住他肩头,恰好能完全笼住。
他目不斜视,却给自己找了另一个能转移注意力的话题:“村民怎么会给你这个?”
“不知道。”话虽如此,说完后松田伊夏还是想了想,再次开口,“我来的时候去不少地方都看了看,避免怀疑给他们的理由是家里长辈准备结婚,想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拍结婚照。”
安室透忍不住笑:“结果下午就下起大雨。”
村民肯定希望有人能在他们这里拍照,不仅能招待游客赚一笔钱,要是拍的好看也是一种宣传手段。
“对啊,村长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他妻子就给了我一瓶这个,说让我拿回去给新娘子当礼物。”
说完,少年又看了一眼那个瓷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既然拿给新娘用,应该是化妆品一类的东西吧。”
男人直觉总感觉有些不对。
但这瓶花膏看着确实像比较复古的口脂,便没再放在心上,专心致志地描画。
对方又忍不住开始颤,眼里都因为毛笔带来的痒意泛起水光。
关节处染上薄红。
他皮肤一向苍白,和黑发相配时总透着一股冷意,就算右侧眼眸殷红,也没有给身上增添一丝一毫暖色。
现在薄红轻覆,好似每一寸皮肤都是润的。
安室透垂下眼睛,喉结轻微滚动,不动声色地掩下自己所有情绪,专注手上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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