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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秋笳月(古代架空)——蔓荷桥影

时间:2024-09-21 07:58:05  作者:蔓荷桥影
  贺裕听得心惊:“你母亲为什么不跟着一起走?”
  “走不了的。”大巫摇头苦涩笑道,“连她的家都容不下她,她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在乌夜国其他地方也是活不了的。”
  若是没有丈夫的庇护,这些可怜的女子在战乱中只有一个下场——死。
  无非是死得痛快和死得屈辱一些的差别罢了。
  贺裕又问:“那……你的父亲呢?”
  “父亲战死,临死前将奴才和母亲送到了乌夜国,本以为会有活路,谁知道乌夜国人竟然如此……难容异己。”大巫的眼神落寞了许多,“母亲是乌夜国人,虽然没有入父亲家的祠堂,但是父亲终身未娶。只希望……他们在已经在地底下团聚了。”
  贺裕没想到大巫的身份竟然如此凄凉。
  他喃喃一声:“但愿吧。”
  怪不得大巫会成为齐国的人,他的母亲被乌夜国人迫害至此,他不恨乌夜国人就不错了。
  “奴才前几年一直在乌夜国学习医术,慢慢爬到了大巫的位子。后来奴才费了些心思,跟陛下暗中联系上了,现在看来,奴才是陛下埋在乌夜国中最隐秘的一条暗线。”
  听到这些话,贺裕紧张地问道:“那皇兄是打算为了我而暴露你了?”
  大巫一怔,然后道:“王爷不必担忧,奴才本来就该回齐国了。”
  贺裕没有理解对方的“该”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有些混乱,手指不停地摆弄着手里的茶具,口干舌燥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大约是十日后。”大巫道,“王爷放心,等到时机成熟,奴才会带着王爷离开。”
  十日……也就是说他在乌夜国只有十日的时间了。
  古兰时刚刚离开,这十日内,他能来得及赶回来吗?
  他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并没有因为能够逃出去而感到十分雀跃。
  大巫只当他最近太过疲累,逃了两次又被抓回去了两次,怕是对这次也没什么信心。
  “王爷最近睡得不好,还要多多休息才是。”大巫垂着头,道,“您不用多想些什么,陛下已经打点好一切了。”
  皇兄向来是可靠的,贺裕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让大巫去给自己煮一碗安神汤来,然后对着窗发呆。
  细细数来,他已经在乌夜国待了大半年的时间。
  初秋的时候被押到西疆,现在已经快要开春了。
  贺裕的心隐隐作痛,眉眼间总是有一抹淡淡的愁绪,怎么也下不去。
  古兰时去了之后就没有传信回来,宫外总是有异动,有时候半夜都能听到铁蹄声,弄得人心惶惶的。
  古兰怡和亲的事情一经传开了,贺裕在荡秋千的时候偶尔听到路过的女奴聊天扯闲,还说起了这件事情。
  贺裕难得动怒,斥责她们不许以讹传讹。
  女奴们吓得大气不敢喘地离开了。……
  第七日,古兰时带着兵马回来了。
  同样带来的,还有古兰怡被封为和硕公主,宣布她与禹国和亲的“好消息”。
 
 
第66章 别离开我
  贺裕本以为古兰时会经历一场恶战,但是这人身上连一点伤口都没有。
  古兰时看上去很疲惫,像是把浑身的力气都抽干了似的。他发丝凌乱,不复从前那般有光泽,双眼有些灰暗,脸上也蹭上了灰尘。身上的战铠像去时一样完好无损,但是他整个人都灰扑扑的。
  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贺裕心尖微动,几天来的焦躁和不安一扫而空。
  情绪像是平淡无波的古井,漾起了丝丝波纹。
  “你回来了……”贺裕绕在他身边,见他不愿意说话的模样,主动搭话道,“你受伤了吗?”
  古兰时的胸前掉落了几根小辫子,毛毛躁躁的,有些打结了。
  他就坐在台阶上,身边放着一把重剑,重剑上镶嵌着他最喜欢的红宝石,此时却也暗淡无光。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糟糕。
  贺裕又戳了戳他的手肘:“古兰时……”他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面前的人。
  古兰时忽地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了贺裕的身上。
  他的气息变得十分颓然,让人不忍直视。
  “我输了。”他哑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输了……我对不起怡儿。”
  像是被尖锐的刀刃锯过的枯木,明明有着齐整的锋缘,却腐朽内里。
  贺裕心中一紧,他下意识地抱住了古兰时的头,没敢看他,只是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正如前几天古兰时对他的说的那样,他再原话返还。
  别总是……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
  “是我的错。”古兰时趴在贺裕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哭了,尾音都颤抖着,“我连怡儿的面都没有见到。”
  贺裕口干舌燥,他吞了口唾沫,压下嘴角的苦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短短七天,算上赶路的时间,他和和亲队伍交涉的时间也就这么一两天。
  这期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带了几千个人,和亲队伍最多几百个人,你怎么可能输呢?”贺裕很不解。
  这人抱着势必要把古兰怡带回来的决心,但是最终只带回来了一句“我输了”。
  这不像是古兰时往日里的风格。
  古兰时的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他缓缓阖上了眼睛,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我没打,我带着他们撤退了。”
  贺裕抖了一下身子,他慢慢地蹲下来,和对方平视。
  他看到了对方红肿的眼眶,和自己衣裙上的泪渍。
  “古兰时,怎么了?”他轻轻地问。
  他知道古兰时做什么事儿都有自己的原因。
  就算是撤退,也绝对不是他主动放弃古兰怡的。
  “我带着人追上去的时候,和亲的队伍已经走到了乌夜国的边线。”古兰时慢慢解释道,“禹国的人马就在边线对面,只要我这边准备抢人,对面会立马发兵反击。”
  贺裕双眸瞪大:“他们这是有备而来?”
  “国王和他们商量和亲的时候签了书契,若是乌夜国毁约,他们有权随时发动攻击。禹国的将军带着三万人马等在了北境线上,他们就是等着我主动追上来,然后瓮中捉鳖。”古兰时十分疲惫地眺望北方,似乎是在回想前几日的事情。
  贺裕的手猛然揪紧:“然后呢?”
  “我身后有五千人。”古兰时沉声道,“他们都是陪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死我一个不要紧,但是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将他们的性命都赔进去。对面是在守株待兔,我们……要么妥协,要么死。”
  “妥协”这两个字对于古兰时这种向来要强的天之骄子来说,是多么沉重。
  “怡儿的马车就在前面,在对峙的时候,她派来了一个女奴,传达她的话。”
  古兰时无神地看着自己的那把重剑,声音又哑又轻。
  “她说,王兄,照顾好自己。”
  甚至在离别前,她都没有为自己说过一句话。
  她在乌夜国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只是交待好自己的王兄,照顾好自己。
  古兰怡只有十二岁,她这辈子都长在深宫内院里,她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是她比谁都懂事。
  她是最早妥协的那个人。
  当时的古兰时夹在中间,前面是他唯一的妹妹,后面是五千个沙场上的兄弟。
  看似有得选,其实没得选。
  如果他退一步,那这五千个人都能平安回家。
  如果他向前一步,就算这一次带走了古兰怡,那下一次呢?
  禹国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只会不停地在北境线找乌夜国的麻烦。
  到时候,只会流更多血,死更多人。
  贺裕听得心口发酸,他无力地握住了古兰时的手:“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
  “她身子弱,身边常年离不开人,可是禹国只允许她带两个陪嫁的女奴。”古兰时的语气中都带着浓浓的恨意,“这哪里是去和亲,分明是让她送死。”
  或许古兰怡自己也猜到了自己的结局了。
  历来被送去的公主,就没有一个得到善终的。
  倏然间,古兰时一拳砸向了地面,鲜血瞬间顺着他的指缝渗了出来。
  他的额角跳动着青筋,一副隐忍许久的模样。
  贺裕被吓到了,看向他的手,颤颤道:“古兰时……我送你去包扎伤口。”
  “不用。”古兰时收回了手,他还是害怕吓到贺裕,于是尽力敛回了自己的脾气,“你回寝殿等着我,我先去沐浴。”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拾自己了,整个人又脏又乱的。
  贺裕点了点头,然后将人扶了起来。
  临了,他又安抚了一句:“怡儿是所有乌夜国人的英雄。”
  古兰时起身的时候,差点被绊倒。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我不要她做英雄,我宁愿她做一个一事无成的公主。”
  这些莫须有的光环并不能减少她的半分苦难。
  众人高举着她,将她推上了那个位子,可是谁问过她愿不愿意呢。
  ——其实她愿不愿意都不重要。
  往后数十年,人们只有在提起她的时候会露出几分爱戴的神色和几声唏嘘感慨,而她却付出了自己悲惨又无法与外人言道的一生。
  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总是愿意牺牲女人去换取短暂而又虚伪的和平。……
  今夜的风比平时还要重一些,吹得门窗呼哧作响。
  贺裕躺在床上,辗转难安。
  方才大巫来见过他,说古兰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几日,他们还是像往常那样待在古兰时身边做事就好。
  贺裕的心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开了一样。
  暖黄色的床帏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在光影中的视线逐渐变得迷离了些许。
  不知何时,他的腰间忽然伸上了一双手。
  掌心传来的温热,带来阵阵暖意。
  半梦半醒之间,贺裕听到了一身沉重的叹息。
  身后的人像是无家可归的小猫,流浪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安身的地方,于是拼命地往里挤。
  古兰时的下巴垫在了贺裕的肩上。
  贺裕的鼻间落入了一阵好闻的花香。
  他听到古兰时轻喃:“贺裕,我只剩下你了。”
  贺裕浑身绷紧。
  又听他说:“别离开我。”
 
 
第67章 江南多雨
  古兰时又颓靡了两天,大巫下令,不让任何人进宫殿打扰他。
  这些天以来,他的身边只有贺裕。
  自从古兰时回来之后,贺裕的脾气变得很好,甚至还会主动宽慰。
  “你晚上就吃了一点东西。”贺裕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身前那两盘点心,“这样对身子不好,还是多吃一点吧。”
  他将那两盘点心慢慢推了出去,推到了古兰时的身前。
  古兰时正在旁边翻阅兵书,声色有些清冷:“不用了。”
  他似乎还没从前几天的事情中走出来。
  贺裕从盘子里掐出了一块肉馅月饼,举到了他的嘴边:“古兰时,你吃一点吧,这是我们中原的月饼,很好吃的。”
  快要开春了,距离中秋节还早,现在买到的月饼都是乌夜国人自己做的。
  没有中原人做的爽口,但是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古兰时怔怔地看着他的手,忽然问道:“贺裕。”
  贺裕举着月饼的手都有点酸了,他疑惑道:“嗯?”
  “你是不是可怜我?”他继续问道,虽然一副拒绝的模样,但是目光一直放在对方举着月饼的手上。
  贺裕讪讪收回了手:“你哪里用得着我可怜。”
  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等等。”
  古兰时攥住了他想要收回去的手,俯下身子,一口咬住了他手中的月饼。
  肉馅的,放凉了不好吃,外边的一层酥皮都软了。
  柔和的烛光映照着他的侧脸,他颓丧的气息在灯火中又些迷离。
  像是一个……不真实的人。
  贺裕心口一紧。
  等到他真的离开之后,他就见不到对面这个人了。
  贺裕伸出手,摸了摸古兰时的侧脸:“你……以后会去中原吗?”
  古兰时赫然抬头,随后扯了扯嘴角:“现在还在想逃跑的事情?”
  “不是。”贺裕的声音轻了下来,随口扯了一句,“我看见你吃月饼,心里有点想念京城的糕点。”
  古兰时从他的手中接过了这块月饼,慢条斯理地咬了几口,随后拿帕子擦了擦嘴:“想吃什么,我叫人骑千里马给你买。”
  “有点麻烦吧……”
  “不麻烦。”古兰时看着他,眼神平静,语气平稳,“你的事情都不麻烦。”
  听到这话,贺裕的鼻尖耸了一下。
  他的心像是被豁开了一个口子,不停地灌着冷风,有些刺痛。
  他慢慢地抚上了自己的衣兜,在摸到了什么东西之后,他的情绪稍稍平稳了些许。
  贺裕张开了唇,似乎是在玩笑:“你把我放回去,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捏紧了手里的东西,有些凉意,还有些硌人。
  如果他还在齐国就好了,如果他从来都没有遇见这个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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