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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生了什么?”马特追问。
“后来,”贝卡斯怅然的说,“吉尔曼被折磨的厌倦了,他不再躲避,决心回到自己家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也跟着过去了?”马特隐隐有种预感,这应该是对的,因为如果换做是他,也不会让吉尔曼独自一人回到那个可怕的老鼠窝里单打独斗。
马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确实,”贝卡斯苦笑着说,“不知道我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也跟过去了。明明就是个累赘,明明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告诉马特,具体的情形其实已经记不清了,每当他想仔细回忆时,都会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头疼,好像脑子都会裂开。
不过他记得,当时他跟着吉尔曼还有马文三号走在长长的,弯曲的,通往地下的台阶上,四周安静的只能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机器人不用呼吸),哪怕他们已经尽量呼吸的很轻微。
那地下的台阶就像是被老鼠挖出来的,到处都是鼠毛,齿痕和爪印。
台阶的磨损相当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变成了平面,还是孩子的贝卡斯不得不拉着马文三号的衣角保持平衡。
台阶上阴森的堆着许许多多的骸骨,保持着生前极度恐慌的姿态,布满了老鼠的牙印。
下方是巨大的洞穴,他们跌跌撞撞的走着,看着洞穴里有建筑的遗迹,看着黝黑的刻满古怪花纹的祭坛,吉尔曼大声的读着祭坛上面记载的邪恶的召唤仪式方法。
还有那个诡异的老太婆和那只人面鼠……
一般来说,机器管家足以应付生活中各种突发的危机和危险,他们可以在地震和火灾中顶着滚石和高温救人,可以赤手空拳击败歹徒,他们就是这样被设计出来,保护人们的安全的。
他们擅长战斗,当人类不战斗的时候,他们的职能就是代替人类战斗,但是那天,机器人轻易的被一个老太婆碾碎了,身体上所有的部件被肢解的到处都是。
战斗结束后,狞笑的老太婆抓住幼小的贝卡斯,把刀子架在他不堪一折的脖子上,告诉吉尔曼,这将是必要的,必须发生的一场血祭,贝卡斯将会成为祭品,把他的生命献给祭坛。
而吉尔曼,这个胆小的,一直被“床底下的老鼠”噩梦吓得瑟瑟发抖,坐立不安,乃至逐渐神经质的瘦弱男人,用由于饱受折磨而向外鼓起的眼球盯着刀子,盯着贝卡斯,又看着老太婆。
贝卡斯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确实,吉尔曼在那时竟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强大的勇气。
他勇敢的扑向老太婆,徒手抓住了那把尖刀。
利刃几乎割断了他的五根手指,但他毫无惧色,奋力的搏斗着,那只人面鼠尖叫着想要咬他,被他一脚踢开,好像他已经拿出全部的生命力,用来做这一场反抗。
老太婆勃然大怒,当然,作为古神的信奉者,她可能从没想过竟会遭到抵抗,尽管是十分微弱的抵抗。
吉尔曼的力量远不如机器人,更不可能打得过老太婆,渐渐落入下风,凶狠的老太婆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吉尔曼则摘下胸前的挂饰刺入这邪恶老太婆的眼球。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笔记本,用力抛向贝卡斯。
笔记本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被贝卡斯慌乱的捡到手里。
贝卡斯打开笔记本,当时,他不知道这上面就是吉尔曼毕生研究的“实现跨星系的高等数学公式”。
当那些公式显露出来,贝卡斯看到了公式的结果。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银河图书馆里,被眼前来来往往的外星生命(当时他只以为是怪物)吓得不敢吱声。
马特再度瞠目结舌,片刻后,他问:“那么,吉尔曼呢?他怎么样了?”
“可能没有活下来。”贝卡斯低落地说,“我一直在这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马特低声说。
沉默许久,贝卡斯看着他,说:“律师,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以前我和保罗还有奥登简单说这段往事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想看看那道数学公式。”
马特干笑着说:“倒也不用夸我,我之所以不看,是觉得……跟你说实话吧,我又不是数学高手,我担心看了后会直接暴露我的智商水平。”
贝卡斯扬了扬嘴角。
或许是这段痛苦的回忆已经过去太久了,被他提起来,只有种像是在说别人的遭遇的平淡。
只是马特依然很难想象,一个人从几岁起就被迫离开家乡,离开那个熟悉的故土,突如其来的流落到这个复杂的地方,和一大堆外星生命生活在一起。
“后来,你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他不禁问。
顿了顿,贝卡斯说,刚来的那几年,他完全说不出话,而且他的话也没人能听懂,“只是摸爬滚打,尽量别让自己死了”。
很长时间后,一个偶然间,他捡到了一部太空语言翻译器,生活才逐渐好转起来,但是仍然很孤独。
“我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不能交流会这么孤独,”贝卡斯说,“我是说,我们那个社会,本来就是缺少交流和感情建立的社会,每个人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单独活动……我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会害怕一个人呆着。”
“也许就算你在那个社会也并不缺少交流,”马特提醒道,“很多机器人都会和你友好的说话,他们也是一种情感寄托。”
贝卡斯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对。”
他对马特微笑,“但我依然很高兴能遇见你,我一直想和像我这样的人聊天,我不是对保罗或者奥登有意见,只是……他们毕竟不太一样,无论生理结构还是生活习惯,我们很难做到完全理解对方,再包容的心也希望遇到同类。”
“我不会向保罗和奥登告密的,”马特微笑着说,“我也……”
贝卡斯看着他,他有些结巴了,继续说:“很高兴…认识你。”
马特想到,他没有对探员B说过这句话。
很久以后,也许不久,这个贝卡斯难道也会变成探员B吗?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再次看向贝卡斯,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认真的模样是探员B从来没有展现过的。
“你在想什么?”马特问。
贝卡斯深吸一口气,回答:“恐惧。”
很奇怪,因为马特从来没见过探员B会恐惧。
然后,他说:“在地球,人类从来没有恐惧过太空。”
“真的?那么他们恐惧什么?”贝卡斯摩挲着茶杯问。
“你。”马特冷不丁的这么说。
贝卡斯诧异的“啊?”了一声,偏过头看着他,睁圆了眼睛,“啊?”
听过贝卡斯的经历,马特已经不打算再绕圈子,说:“我从未来回到过去,你的现在就是我的过去。在未来的地球上,你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实际上,马特刚才才意识到,也许他根本不用加速时间,只要在这里和贝卡斯说清楚,告诉他未来在地球上千万小心外星人就好。
“我的未来会在地球?”贝卡斯古怪的问。
马特点点头,“你会成为黑衣探员,如果你……没有出意外,我相信以你的性格,会和他们相处的更好。”
他很确定,以这里的贝卡斯,掌握着充分的外星生命的知识,还有一卷奇怪的数学公式,和一段古怪的外星经历,在MIB里不难生活的如鱼得水。
这么想着,马特简单的对贝卡斯描述黑衣探员的生活和工作内容。
“而且如果你喜欢看电视,坡卡坡也喜欢看电视,四舍五入,你们俩就是’沙发兄弟’了。”马特说。
贝卡斯迷茫的问:“谁是坡卡坡?”
马特回答:“一只猫,斯克鲁人变形的外星小猫。”
贝卡斯说:“听起来不错。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马特叹了口气,捏着眉心说:“因为在地球的某一天,你会死,然后你会变成某种……‘恐惧’。”
他想了许久,也只能用“恐惧”这个词去形容探员B的存在状态。
马特把迄今为止,从他遇见贝卡斯开始,发生的事,告诉了眼前的这个贝卡斯。
“……然后我使用了米戈的时间机器,”他坦白,“因为我实在受不了看着你……我却无能力为,我想改变过去。”
贝卡斯沉思着喝了一口咖啡。
这时候,他们手里的咖啡都凉了。
贝卡斯问:“你想改变过去,救我?”
马特点点头。
贝卡斯又问:“律师,我想问,你有亲人过世吗?”
马特说:“有,我父亲。”,但他不明白贝卡斯为什么要这么问。
贝卡斯依然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他,提醒道:“你应该要做的事,难道不是回到过去,救下你父亲吗?”
马特愣了一下,承认道:“我从没想过这么做。”
贝卡斯又问:“但是救我可以?”
“这不一样,”马特说,“我不是为了给自己谋私利才使用时间机器,我希望你活着,但更多是因为你变成了……你无法让自己和地球宁静下来。”
贝卡斯柔声说:“你看,律师,我已经告诉你,我的过去是怎么回事。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马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事实上,如果是探员B提这个问题,他只会无比警觉,甚至怀疑探员B想挖他父亲的尸骨另有他用。
但是贝卡斯,他们刚才,他们一直聊得很好,对吧?贝卡斯对孤独的表达那么真实,令他感同身受。
对贝卡斯提到父亲,非常自然,而且当马特开始说的时候,甚至有些停不下来。
“我父亲叫杰克·默多克,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重量级拳击手,靠参加拳击比赛养活一家,其实家里只有我。在我失明之后,那时我还小,不能一个人呆在家里,他让我坐在台下,听着他比赛的声音,他打拳的时候像猛虎一样,观众们都很兴奋……”
“小时候的你,不会害怕吗?”贝卡斯问。
马特不由得露出微笑,说:“不会,因为我总是有一种奇怪的信心,我每次都相信他会赢。”
“我想不出你小时候的样子。”贝卡斯歪着头,思考着说。
马特说:“其实我们在地球正式认识的那天,我中了一种外星试剂,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
“真的?”贝卡斯饶有兴趣的问。
“真的,”马特点点头,“然后你就会发现,小时候的我是个蓬头垢面的捣蛋鬼,头发乱的像杂草,还喜欢捉弄巡警。”
贝卡斯不相信的笑着问:“真的?怎么……你会做什么?”
“我在地狱厨房长大,每天在炎热的街道和嘎吱作响的太平梯上跑来跑去,我会戴上黑色的滑雪面罩隐藏自己,然后拿走巡警别在皮带上的警棍。”马特说,“当着他教训别人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
贝卡斯笑起来,“你描述的这么形象,看来是真的。”
“是啊,我会把警棍藏在一间废弃的健身房的储物柜里,”马特比划着,“柜子门上贴满了杰克的海报,标题是用大写字母拼成的‘未来的拳王’。”
“后来呢?”贝卡斯感兴趣的问,“他成为拳王了吗?”
马特的笑容敛起来,变成一种更深邃的神色,“没有,他…在我妈妈离开后…染上了酗酒,酒精掏空了他的身体,让他不胜负荷。”
“哦…”贝卡斯露出遗憾和担忧的神色。
“他总是一个人喝着闷酒自言自语,我会假装睡着了,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等他醉的一塌糊涂,再扶他上床。”马特回忆着说,“其实,就像你提到吉尔曼害怕老鼠时说的那样,那时……我也许不该那样做。”
贝卡斯学着马特,握了握他的手,“后来发生了什么?”
“谋杀,”马特有些冷酷的说,“他因为不愿意打假拳输掉比赛,被中间人和他的打手们害死了。”
贝卡斯听着这件不幸的事,睁大眼睛看着他,似乎也不会安慰人的样子。
马特接着补充:“不过我为他报了仇,所以……”
“真好。真不知道我怎么做才能给吉尔曼报仇,”贝卡斯喃喃的说,“奈亚拉托提普……是我的仇人……吧。”
这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微,但像是一道闪电,骤然划过马特的脑海,让他有了许多猜想。
此刻,他震惊的看着贝卡斯,几乎说不出话来,“贝卡斯……”
“当我在胡说八道吧。”贝卡斯很快的说,“向奈亚拉托提普报仇,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古神中的古神,邪神中的邪神,我就像一只小蚂蚁闹着要杀猛犸象一样,哈哈哈。”
他被自己的话逗得前仰后合的笑着,仿佛真的讲了一个好玩的笑话。
然后,他拍了拍马特的手背,继续说:“但是,我是认真的,比起关心我的死活,你更应该去复活你的父亲。”
“我……”马特不知该怎么说,只是连续问,“我应该这么做吗?难道‘死而复生’不应该是被禁止的吗?难道不会造成恶劣的影响吗?”
在入职MIB的第一天,马特就从爱好八卦的八哥犬型外星生命体弗兰克的口中,知道探员B曾经改变了哥谭的一段历史。
由于探员B拿到银钥匙后的一系列活动,导致蝙蝠侠……那位哥谭富豪布鲁斯·韦恩的父母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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