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上还隐有梵文金光,是澜止专门一颗一颗渡上去的,只渡这些佛光便要耗费大半年的时光。
从收集材料到打磨成圆珠,再渡上佛光,里头的每一寸光阴,每一次磨搓,每一句梵文,一点一滴都是澜止如诉如慕的心意。
鹿鸣将手腕上的十八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我只知道吃睡,竟没瞧见你做。”
“我有意瞒着你,想做好之后给你个惊喜。”澜止抵上鹿鸣的鼻尖,似是叹气,实则宠溺,“谁知你跟一头小鹿吃醋,我只好先拿出来哄你。”
“我如今也很惊喜,很喜欢。”鹿鸣抱紧了澜止,这个人总是让他连无理取闹都闹不起来。
“澜止,我好喜欢你。”
鹿鸣不知道要怎么告诉澜止,他究竟多爱他,恨不能抱紧一些,再紧一些,最好融入骨血再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我开文的时候就买了一串十八子,前几天我还带着我的十八子去了灵隐寺!
感兴趣的可以去微博@是洛丁一呀
深度i人不会经营微博,只有一些日常
第49章 画帘半卷东风软
鹿鸣踮起脚来跟他接吻,想要跟他白日宣淫。
手指刚勾住澜止的衣裳扣子,就听见一阵破笛子似的声音,小斑鹿大声哭着跑来,泪眼汪汪的站在门口,正看见两人在抱着亲嘴。
鹿鸣、澜止:“……”
小斑鹿有一瞬忘了哭,用鹿语道:“你们在生小鹿吗?”
鹿鸣嘴角一抽,汗都窜起上来了,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我是公的,生不了小鹿。”
小斑鹿看向澜止:“他也不行?”
鹿鸣语塞,磕巴道:“他……他也是公的。”
澜止:“……”
鹿鸣脸皮掉了一地,他就知道不该大白日的动那些淫|乱的念头,这么快就遭了现世报,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我的东西丢了。”小斑鹿终于回归悲伤,正要放声大哭,就看见鹿鸣扶额的手心里攥着个物件,高高的撅起嘴来,“好像找到了……”
鹿鸣顿时心虚的把手往身后一背,拿出来不是,不拿出来更不是。
小斑鹿噘嘴道:“不会是你偷我的小锁吧。”
“怎么可能!”鹿鸣义正言辞道,“是我发现有人偷你东西,帮你从坏人手里抢回来的!”
小斑鹿似信非信:“真的?”
鹿鸣指着澜止道:“不信你问他!”
鹿鸣从背后掐了澜止一下,澜止顿了一下:“呃…是。”
小斑鹿崇拜地看向鹿鸣:“你打败了坏人,你好厉害!”
“那当然了,”鹿鸣不知羞臊的挺着胸膛,搂着小鹿到一旁编故事,说的煞有其事,“我见那人身高八尺,凶悍残暴,当即一个侧踢,又一个扫腿……”
澜止看他把小斑鹿哄的一愣一愣的,笑着摇头,罢了罢了,反正自己已经还俗了,说谎就说谎吧。
鹿鸣在小斑鹿面前吹了一下午的牛,晚上送小斑鹿回家,把长命锁挂回斑鹿脖颈上,用双手将小锁拢在手掌间,嘴里念了一句梵咒。
小斑鹿眼睛睁得大大的:“木锁亮金光了!”
“是啊。”鹿鸣揉揉小斑鹿的脑袋,“我向鹿祖许愿,让他保佑你,他答应了。”
小斑鹿眼睛亮亮的:“鹿祖会保佑我?”
“是啊,他会保佑你。”鹿鸣指了指泛着灵光的锁,向小斑鹿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小斑鹿高兴起来就蹦跳着转圈:“我听娘亲说,鹿祖特别神圣,他生活在很高很高的重天外,他会在九色云端上保佑鹿族,降福给族人!你说他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跟你一样好看!”
“不知道。”鹿鸣不想打破小斑鹿的幻想,怕他知道鹿祖如今没了九色身,其实很平凡普通,会失望。
小斑鹿在鹿鸣脸上亲了一口:“虽然我没见过鹿祖,可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比你更好看。”
鹿鸣笑起来:“小嘴这么甜。”
“我说真的!”
“快回家去吧,天要黑了。”鹿鸣催促着小斑鹿,目送小斑鹿蹦蹦跳跳的跑远,然后一个人趁着星光回家。
刚走到院子里,鹿鸣就闻见饭菜的香味了,他进屋去等着吃饭,就见桌子上摆着一只小长命锁,是澜止下午特地又雕给他的。
好像他所有想要的东西,都会在某一天,出现在眼前。
澜止端着饭菜走到门口,就听见鹿鸣在屋里咯咯的笑,他就知道鹿鸣瞧见那只长命锁了。
这点小东西就把他逗的这样开心,澜止笑笑,甫一进屋,鹿鸣就不由分说的抱上来,险些让他撒了饭菜。
“你特地给我做的?”
澜止先将饭菜放到桌上,答他:“嗯,你喜欢,我就做给你。”
“喜欢,我喜欢。”鹿鸣手里拿着澜止给他做的小锁,手上戴着澜止给他的十八子手串,身上穿着澜止给他挑的衣裳,一个旋身坐在了澜止给他做的大箱子上,“我都喜欢。”
鹿鸣低头看着手心的小木锁:“那个送给了小斑鹿,这一个就留给阿炎。”
鹿鸣拍着屁股底下的大箱子,随口道:“以后这一箱一箱的,就都留给阿炎,好不好?”
澜止温声道:“你想阿炎了。”
“有一点。”鹿鸣不想让澜止觉得他在难过,勉强维持着笑容,“小斑鹿跟阿炎小时候长得很像,不过阿炎比他聪明,阿炎从小就能看穿我吹牛,阿炎那个孩子聪明的很,也讨厌的很……”
鹿鸣没再说下去,垂下眼睫来遮住眼底晦暗的神色,抬起箱子来将长命锁好好收在了箱子一角,露出笑容来去牵澜止:“不说这些了,快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澜止没有戳破鹿鸣的思念,晚上抱着鹿鸣睡觉的时候不自觉的贴得他紧了些。
鹿鸣虽然不让阿炎叫他爹,但他辛辛苦苦养了阿炎几百年。
人非草木,哪怕是养个猫猫狗狗,十年八年也会难以割舍,更何况是数百年光阴,一口一口将只会哭的奶娃娃养成俊朗的少年。
若是他能早点找到鹿鸣,就不会让他一个人吃苦带大阿炎。
澜止一夜没睡好,第二日偷偷对小斑鹿说:“能否请你带几句话给你的伙伴。”
小斑鹿点点头。
澜止道:“就说,如果见到阿炎,烦请告诉他,有位故人在蹉跎山的林野小屋等他相聚。”
小斑鹿道:“是要寻人?”
澜止点头:“是对鹿鸣很重要的人。”
小斑鹿一听是帮鹿鸣找人,干劲十足的回去跟所有认识的鸟雀都说了一遍,让他们记得多口口相传几番,早日传进阿炎耳朵里。
澜止没将此事告诉鹿鸣,怕他知道了每天期待又每天失望,一如既往的与他在山林中生活。
山林中又下了一场雪,便到了冬的尾声,东风吹了几日,下了一场春雨,天气一日暖过一日。
庭院里那棵被鹿鸣随便栽下的桂花树,竟然真的扛过寒冬,抽出芽来了。
“澜止!澜止!”鹿鸣高兴坏了,山林的树叶长满绿叶,都不及这一日他瞧见桂花发芽了这样开心。
澜止撩开门帘从屋里出来,他也不是一只和尚了,已经长出寸长的头发,看见鹿鸣高兴,澜止也含上笑容。
鹿鸣拉着澜止的手去看抽出的嫩叶,还是嫩黄色的:“我就说大榕树不能让它死了!”
说完这话,鹿鸣忽然觉得,桂花树没死,或许不是大榕树的功劳,是澜止的功劳。
不过澜止不会争这一点:“要好好谢谢大榕树的关拂。”
“桂花树桂花树,你可要快快长大,开出好多花来,我好拿你的花酿酒喝。”鹿鸣对着桂花树碎碎念着。
有时候澜止也不确定鹿鸣到底信不信他忘记了冷无尘的记忆,还是鹿鸣根本就知道,大榕树那片叶子是哄他的,只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不去提那段记忆,权当忘了。
不然他怎么会偏偏种一棵桂花树,要酿桂花酒。
桂花树活了,鹿鸣越发卖力的给它培土施肥,盼着它快快长大。
闲云潭影,春来秋往,到了秋日里,桂花树窜高了一大截,当真结了满树芬香。
澜止跟鹿鸣将桂花收了些酿酒,澜止还做了些桂花糕给鹿鸣吃。
林风摇落桂花,落在澜止的黑发上。鹿鸣抬眸看他,澜止的头发已经长到肩头了。
鹿鸣时常戏弄他,把澜止的短头发扎成朝天的小辫子,咯咯的坐在地上笑话他。
澜止也不恼,随鹿鸣取笑。
澜止揉面团做糕点的时候,鹿鸣会找一根发绳,细心的给澜止把垂在脸侧碍事的头发拢起来,从身后抱住他,如梦似幻的说一句:“和尚不是和尚了。”
澜止好像在黄粱画卷里留下了遗症,生怕鹿鸣觉得他是假的,每到了下雨天,就要把鹿鸣喊起来听雨。
鹿鸣贪睡,没睡够把他叫醒是一定会带起床气的,唯有澜止喊他听雨的时候不会。
鹿鸣曾在黄粱画卷中说过,要澜止陪他听一场雨。
两个人都记得。
但于澜止,他不止要跟鹿鸣听一场雨,山中的年年岁岁,成百上千场雨,每一场他都要跟鹿鸣一起听。
澜止把他的铃铛挂在了屋檐上,这样下雨的时候不仅能听到雨打林叶,还能听到风吹清铃的声音。
鹿鸣喜欢把窗户开的大大的,伏在澜止膝上,雨水随风吹溅到身上也不要紧。
蹉跎岁月的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转眼三年。
那颗歪歪斜斜的桂花树枝叶散开,亭亭如盖,夏日里可以乘凉,到了秋天,满园都是桂花香,鹿鸣就会收起来酿酒,到了冬天暖上一壶,唇齿皆香。
澜止的头发也从肩头长到了腰际,鼻挺如峰,眼如刀刻,一双眼却温润如暖潭。
鹿鸣喜欢看澜止穿束腰的衣裳,将他一身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显露出来,不过澜止总不习惯,平日里还是喜欢穿他的直缀青衫,头发梳理的板正顺畅,温吞的笑着,整个人干净整洁。
一日,山里又下了大雪,这一年雪特别多,鹿鸣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场了,澜止冒雪从外头回来,长发从耳侧垂下,手里拿着一束干枯的树枝。
入室就闻见一股浓浓的桂花酒香,是鹿鸣又在烫桂花酒。
他扑去身上的落雪,鹿鸣递给他一杯温酒:“先喝一杯暖暖,特地给你烫的。”
“我还当这个时辰你已经睡下了。”澜止笑着饮尽了杯中的热酒,暖意从腹部蔓延开。
“你不抱我,我睡不着。”鹿鸣道,“你的法事做完了?”
“嗯。”
鹿鸣道:“你都不是和尚了,给他们行超度,他们信得过你?”
“我有道行,他们瞧得见金光,信得过。”澜止从怀里掏出两根金条,“只是我比做和尚时贪心,收的银钱比那时候多。”
“其实你那些钱足够用了,用不着再赚了。”这话鹿鸣说过很多遍,每次澜止都是笑笑,说,还是多赚些好,多赚些踏实。
鹿鸣想来,澜止不是鹿,总困在山里,大约也觉得寂寞,下山见见人族也好,就没有拦他。
“对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澜止把一束干瘦的枯木枝给鹿鸣。
“树枝子?”鹿鸣佯怒道,“你会耍人了!”
“不敢。”澜止道,“这是雪柳,养在水里能开花。我瞧见了,特地折回来送给你,万一开花的时候,就瞧见了想见的人呢。”
什么他想见的人,他想见的人不就在他眼前么。
鹿鸣只当是澜止哄他,拿着那把枯木枝子看了又看,怎么看都像是一把死枝子。
但澜止说能开花,鹿鸣就找了个好看些的瓷瓶,灌上水,随手|插|了进去。
没想到这枯死似的枝子,到了春日真的发了芽,嫩绿的芽儿越长越多,开出一簇簇白色的花来的,跟雪绒花似的。
鹿鸣欢欢喜喜跑出去要跟澜止说雪柳开花了,方跑出去,就瞧见门口站了个瘦高的人影。
眉眼还是那般,只是褪去了不少稚气,成了少年模样。
少年脖颈间还挂着临别时他送的骨坠。
是他养了几百年的崽子阿炎没错。
作者有话说
虽然马上四月了,但我写这篇文的时候,还是在深秋(那时候在存稿),我总写“大雪”“大雪”“雪特别多”,到了今年冬天真的雪特别多
我选了一个大雪的日子开始更新,我很多年没见过那么大的雪了,然后今年的雪一场接一场的下,每一场都很大,在我印象里,已经有三四年没怎么下过雪了
有时候真的感觉很神奇,这种巧合也是作者的快乐源泉之一叭
第50章 画帘半卷东风软
阿炎听说有故人在等他,心里猜过是鹿鸣,可又不敢相信,只以为鹿鸣死了。
如今见他好端端的站在这,喉头一时酸涩发涨,哽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嘴硬道:“一走数年杳无音信,我还以为你死了!难为我每年清明都祭拜你……”
鹿鸣脸上挂着笑,抬腿往阿炎身上踹了一脚:“好个孝敬的乖崽子,只盼着我死了。”
虽是挨了踹,阿炎嘴角却微微上扬起来,鹿鸣活着就最好了。
鹿鸣问他:“怎么找到这的。”
“听人说的。”
“一路上辛苦吗。”
“不辛苦。”
阿炎的个子已然跟鹿鸣一般高了,鹿鸣看着他线条坚毅的脸,在鹿鸣记忆中,阿炎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几年不见竟这么出挑俊秀了。
阿炎虔诚的用手掌按住脖颈上的骨坠:“是鹿祖在庇护你么。”
31/99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