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没亲过
双唇立刻被另一道滚烫的柔软倾覆,辗转相缠,舌尖试探般的触碰引起一阵颤栗。互相紧拥的身体越发挨挤,仿佛要融到一处。
热意蔓延,烧得人喘不过气,意识也仿佛被抽离。
不知过了多久,胶着才分开。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但顾泽杬依旧大脑缺氧,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人,眼中失了焦。
他隐约感觉到温柔的嘴唇顺势向下,留下浅浅轻吻。直到颈间滚动的线条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顾泽杬情不自禁地一颤,双手下意识攥住身前人背后的衣料。
意识渐渐回拢,并不宽敞的浴室里能听见低吟的回响。顾泽杬脸上烫得厉害,推了推殷燃的肩:“别……不是还要看日出……”
殷燃的动作停顿下来。顾泽杬就听一声似叹非叹的鼻音,然后耳垂被舐了一下:“……嗯。”
从未听过殷燃如此沙哑的嗓音,隐忍还有点苦闷。顾泽杬差点站不住。
所以说不要在不合适的时间互撩,后果太辛苦。
相拥着平缓片刻,顾泽杬忽然听见殷燃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感受得一清二楚。
顾泽杬不解:“笑什么?”
“没什么。”殷燃的视线落在被亲得红润的唇上,“只是意识到,在昨天之前我没有亲过你。”
“那不是……”当然的吗。
话到一半,顾泽杬突然反应过来,殷燃的意思是,三年前意外的那一夜,他们没有接吻。
殷燃在顾泽杬的唇角又啄了一下。
如果亲过这双唇,就算当时理智全无,他也不会忘的。
“你真是……嘶——”
顾泽杬抬起手,想捏一把殷燃的脸,手肘却不小心撞上了台沿。
沉闷的响声,加上顾泽杬下意识地抽气,殷燃微微一惊,当即将对方的衣袖捋了上去:“撞哪了?疼吗?”
细腻的肘部,一块乌痕明显到刺眼。
“怎么会直接撞淤青?”殷燃拧眉,忽地想起前天晚上他帮顾泽杬揉过这里,“是在衣柜撞的那下……你还说没感觉。”
他像是在埋怨顾泽杬隐瞒不适,但边念着,边低下头,在青了的地方留下轻柔的吻。
顾泽杬无辜:“真的没感觉,不然也不会现在才发现。而且你都让灯灯监督我,不能瞒着身体不舒服,我哪敢……”
话却戛然而止。
顾泽杬垂下眼,看着殷燃的黑发,想到另一件事:“说起来,你怪我吗?没有告诉你我怀了灯灯,也一直瞒着你是他另一个爸爸。”
“从来不会。”殷燃抬起头,不假思索,“只是遗憾在你出国前,我没能做到让你对我无所顾虑。”
顾泽杬扬唇。他知道的,殷燃绝不可能怪他,但从对方口中听见,和自己心想的感觉自是全然不同。殷燃甚至还会自我检讨。
顾泽杬勾住殷燃的肩:“以后就不……”
“爸爸……”
奶声奶气的呼唤从浴室门口传来。
顾泽杬和殷燃都是一怔。
嗯……看来在不合适的时间互撩,还容易忘崽。
“等下说。”殷燃在顾泽杬唇上又飞快亲一口,回身去门边抱起灯灯。
灯灯已经被殷燃带着洗漱完换好衣服了,刚才殷燃让他坐在沙发等一会儿,但他等了好久都不见两个爸爸出来,就自己过来找了。
起得太早,灯灯整个人还是懵懵的。顾泽杬笑着问他:“灯灯在喊哪个爸爸?”
灯灯糊里糊涂:“在喊你呀……”
睡了一觉,灯灯早忘了自己半梦半醒时把秘密暴露得干干净净了。
殷燃也忍不住想逗逗小崽儿:“那灯灯该怎么喊我呢?”
灯灯呆住了。
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呀……他不想把殷燃爸爸喊成叔叔,可是也还不能喊爸爸,他已经很努力避开称呼了……
灯灯着急地望向顾泽杬。
殷燃见他眼中渐渐染上慌张,在他脸蛋亲了下,换了个问题:“灯灯不记得昨天晚上怎么喊我的吗?”
灯灯当然不记得:“怎么喊的呀?我没有喊呀……”
殷燃笑道:“喊了。喊我爸爸,要爸爸抱。”
灯灯:??!!
更慌张了!
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灯灯显然对自己毫无印象的泄密感到措手不及,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过于可爱,顾泽杬笑了一声,刮了下灯灯的鼻尖,不再和他玩闹:“没关系,本来就该让殷燃爸爸知道了。灯灯做得很棒,以后不用再保守秘密了。”
灯灯的眸子止住了不停的转动,他愣愣地眨了几下眼睛,才听懂顾泽杬在说什么似的:“以后可以,喊殷燃爸爸‘爸爸’吗?”
顾泽杬含笑点头。
灯灯转过头,和殷燃对视,殷燃也在笑着看他。
他眼中慢慢地亮起,终于在清醒的时候大喊了一声:“爸爸!!”
殷燃心头暖涨,用力抱紧小崽儿:“嗯,我的宝宝。”
“宝宝的爸爸!”灯灯兴高采烈地在殷燃颈边蹭了好几下,喊了一连串“爸爸”。
顾泽杬弯着眼注视这一幕温馨,却见殷燃转向自己,伸出了手。
他将手搭上去,便被殷燃牵到了身边,一同抱住。
“谢谢你,阿杬。”殷燃喟叹,“总觉得好像在做梦。”
“就算是梦,梦里也会一直有我和灯灯。”顾泽杬揉揉殷燃的头发,许下承诺,“好啦,该去等日出了。”
殷燃很喜欢顾泽杬的这句话,令人安心落意。他亲了亲顾泽杬的发梢:“好。”
不知是因为温存过后心情上扬,还是因为三年前的遗憾终于被弥补,日出时分,挥洒的光芒似乎格外温暖耀眼,橙色的光辉在心间留下深深的印迹。
灯灯情致高涨地欢呼:“太阳上山啦!”
顾泽杬莞尔。天色渐亮,他望着完整的太阳,补完方才被打断的话:“以后就不再会有遗憾了。”
简单吃过早饭,睡了回笼觉,便收拾好行李下山。
灯灯依旧想看又不敢看地朝缆车的玻璃外探头探脑,殷燃搂着他,想起了什么,空着的手伸到一边,握住了顾泽杬的手:“阿杬,上一次来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怀了灯灯吗?”
顾泽杬回答得很随意:“知道。出发前我还特意去林医生那儿检查了。”
然后手上就微微一疼。
他转过头,比起他的漫不经心,殷燃的脸色着实不太好。
顾泽杬想了想,转而道:“我也想问你,上次为什么没有让我选要不要徒步上山,而是提前买了缆车票?”
行程里其他有选择的地方,殷燃都交给了顾泽杬做决定,唯独上山的方式,他直接定了索道。
殷燃:“有行李,不适合步行。而且以我那时对顾总的了解,就算一身轻,你也不会想走上山。”
顾泽杬笑着按了按殷燃拢着的眉心:“你看,这么了解我,也知道我不告诉你有灯灯,是因为我有自己的考量,那就不要为此自责了?嗯?”
殷燃一愣,摩挲了几下顾泽杬的指节,感慨:“阿杬好会安慰人。”
顾泽杬偏头靠在了殷燃肩上,有一点点小骄傲:“谁让我也很了解殷燃呢。”
第58章 幸运
最后的行程,自然还是那座他们曾留下愿望的庙宇。
如今顾泽杬已经不会因为人潮的拥挤而感到慌张,但殷燃仍旧将他和灯灯坚固地护住。
他对顾泽杬和灯灯的保护,永远不会有任何附加条件。
熏香缭绕的香炉边,顾泽杬把雾蓝色的手绳投了进去。因为裂了痕不会再戴了,岑茹便让他物归原地,有始有终。
而灯灯手上的那一串,也被殷燃取下来一同放入炉中。
用他的话说,两串手绳从这里带走时就成了对,那也该一起回来。
顺便他也算还个愿。
顾泽杬好奇:“你之前许了什么愿望实现了?”
殷燃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我希望身边的人,以后都在身边。”
那时在他身边的人,现在正在他的旁侧,而将来也会相携相伴。
离开前,他们重新去买手绳,让灯灯挑选。灯灯还是喜欢原来的款式,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刚看过日出,他选了近似朝阳的橙橘色的绳子,活泼伶俐的色调,也正衬他胖乎乎的手臂。
而顾泽杬和殷燃再次买了原先的颜色。
这回他们没有等到车上,在殿前互相替对方戴上了手绳。
“上次就觉得很像交换信物。”殷燃仔细地将手绳拉至最合适的长度,“现在真的是了。”
只不过曾经约定好的给彼此的时间,已然在日夜交替四季更迭中走过。此刻仪式般的交换,见证着一段新的承诺。
殷燃抬起顾泽杬的左手,在无名指上留下一吻:“以后还会有。”
……
满满当当玩了两天,晚上回了家,灯灯早早地睡下了。
顾泽杬从客厅走进卧室,就看见殷燃在床边俯身亲一口灯灯的额头,又亲一口脸蛋。一脸看不够小崽儿的表情。
时间还早,顾泽杬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相册和一本文件夹,递给殷燃:“看看。”
“是什么?”
殷燃还沉浸在“他们的乖宝怎么喜欢都不为过”的情绪里,没有多想,接过顾泽杬手里的东西后,径直打开了相册。
毫无准备之时,一张皱巴巴、憋得全红的小脸,映入他的眼帘。
殷燃浑身凝固了一瞬。
就算照片里的小家伙,看似和床上白皙得像小包子的崽儿天差地别,他还是一眼便能认出来:“灯灯……”
他摸了摸画面里紧闭的双眼,接着视线自发地转向了下一张照片、下一面插页。
从红通皱巴到白皙漂亮,哭的笑的睡着的,会翻身会抬头、会爬会坐、会站会走,打针的时候瘪着嘴忍眼泪,玩雪的时候笑到眼睛都看不见……
静态的图像,殷燃却能在脑海里,完整构建出灯灯不断成长的这两年。
不难想象,顾泽杬付出了多少精力,才能将灯灯健康快乐地带大。
他看着顾泽杬陪着头戴生日帽的灯灯一起吹生日蜡烛,照片里的人欢声笑语,照片外的人却渐渐眼眶发涩。
殷燃不动声色地闭了闭眼,合上相册,拿过文件夹。
这次他心里有所准备,里面一定又是与灯灯有关的事物。
但即便如此,当他翻开文件夹后,却又一度措手不及,瞳孔猛然收缩。
一张彩超报告单。
——顾泽杬将当初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完整地留下了。
顾泽杬没有注意到殷燃压下的异状,笑眯眯道:“看看灯灯出生前的样子。特别神奇,五官手脚一点点长出来,能看到一个生命逐渐诞生的过程。”
殷燃“嗯”了一声,短促音低,掩盖他已经哽住的喉咙。
他一页一页缓慢而安静地翻阅着,目不转睛,从图片到文字,把所有细节一一扫过。
就如顾泽杬所说,在这些影像记录下,一个生命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长成,神奇又令人感慨。
殷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自己应该很感动,可胸口却堵着说不出的憋闷。
他问顾泽杬:“你的呢?”
在殷燃浏览的同时,顾泽杬也跟着把检查单再次看了一遍。他不自觉记起那段日子,虽然现在想来好像有一点孤单,但当时的他确实挺轻松愉悦的,也充满了期待。
回想着过去,顾泽杬没听出来殷燃声音中些微的颤抖,一边又往回翻了翻文件夹,一边随口反问:“我的什么?”
“你的身体检查报……告。”
殷燃的尾音再也压抑不住哽咽。
这下顾泽杬终于听清楚了。
他捏着页角的手指停了下来,讶然地抬起头,就看见殷燃眼眶通红。
脆弱、懊恼甚至有几分痛苦,顾泽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殷燃,心乱了乱,来不及细思,匆忙捧住殷燃的脸:“眼睛怎么这么红啊?我身体一直很好,那些报告没必要留着。可能还在H城,也可能早就扔掉了吧。”
这番话却让殷燃眼中的绯色愈深。
脑海里刚闪过些什么,顾泽杬就被殷燃抱进了怀里,用劲得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中。
“我……”殷燃同样无法再控制语调,颤抖不止,“为什么我不在你的身边?”
果然……
顾泽杬环住殷燃的肩膀,对方连身体都在微微抖动。
殷燃在难过。
那样辛苦的日子,他居然没能陪伴在顾泽杬左右。他不知道那时顾泽杬的身体到底如何,不知道灯灯生长过程中父子俩的状况。
他竟只能在两三年后,靠着照片和单子来弥补那些缺席的时光。
什么都做不了。
顾泽杬慢慢抚摸殷燃的脊背,片刻后,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他的肩膀湿了……殷燃……在哭。
顾泽杬心绪震动,他没想到殷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定了定神,手中不停,轻柔地安慰起来:“不是说好了不自责的吗?灯灯很乖,我吃得好睡得好,一点都不累。就算是他出生以后,也很好带,我没有操心过。”
他觉得自己怀里拱着一只做错了事的大黑背,可怜巴巴又内疚,祈求着原谅。
又忽然想起先前灯灯问殷燃,要是你哭了怎么办?殷燃说,“我应该不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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