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很多很多爱。喜欢你当然是真的,想要你爱我,比解寂云多的爱,多到足以溺毙的程度。你应该不会给我了。我也可以爱别人,只要那个人的爱足够多。这个真相,可以吗?”
容念抬起被锁住的那只脚踝,全然放松理性,平静地说:“解开吧,我这样坏,解寂云不会喜欢我了,你不需要嫉妒他。他抛下我,本来就不喜欢我了。只是以后也不会喜欢了。”
宗定夜高冷理性的面容,没有任何感情和波澜,漆黑的眼眸一片寂静。
祂俯身弯腰,第一次主动亲吻住了容念的唇。
猝不及防,容念微微睁大眼睛:“……!”
宗定夜捧着容念的脸,全然投入,动情地深切地辗转亲吻着。
亲吻,这个铁石心肠,自私坦然,玩弄所有人感情的坏人。
坐着被推倒在床上的容念不能理解:“为什么?”
膝盖跪抵着床,十指交握扣着容念的手指,亲吻着的宗定夜。
冷淡地说:“不为什么,非要说的话,或许是,我喜欢坏人吧。”
那段突然出现在脑子里,满是漏洞的恋爱关系,祂现在接受它,是真的了。
支离破碎,满是碎玻璃的泉水。
并不能灌溉任何植物。
折断的水仙,正在死去,带着毒。
但只有观察确定,直到理性全然耗尽的那一刻,祂才会放任自己捧在手心亲吻,用诡异的汁液灌溉救活。
第96章 双向副本
被宗定夜亲吻的感觉很奇怪。
茫然惊讶,就足够让脑子一片空白了。
并不是因为,宗定夜看上去就像是没有欲望和感情的。
正相反,宗定夜的欲望强烈而黑暗,如深不见底的海水,浓郁到迫人。
祂让人感到危险,因看见祂而恐惧的时候,就是同时感受到祂的欲望的时候。
但是,绝不会是亲吻。
容念想起,从在《永宁公寓》第一次见宗定夜,就觉得祂的情感和实际表达,仿佛是倒错一般。
宗定夜就像是,除非杀戮,不会跟人有任何过分肢体亲密的样子。
所以,拥抱、亲吻,甚至只是摸摸祂的头,对宗定夜而言甚至都是一种有效的,击退祂,令祂陷入混乱僵硬的方式。
就好像,亲密和爱于祂是一种攻击。
也对,祂是诡异,是怪谈,是【夜】。
所有光明美好温暖的一切,本就是超度、击溃、驱散黑暗邪物的东西。
笼罩容念脑海的白光,仿佛不是一种感觉,而是实质,笼罩了整个视野,房间,世界,甚至宇宙。
这种感觉很熟悉,之前他在解寂云那里的时候,也是突然出现了一阵白光,白光消失之后来到了宗定夜这里。
果然,当眼前再度恢复正常的时候,又是夜晚。
又是那间卧室。
关于白光后会发生场景切换,容念刚才已经有了猜测,看到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当然不会惊讶。
“原来如此。”
宗定夜明明是【夜】,但祂那边却总是白日。
解寂云这个时间段应该还是人,而且最讨厌黑色,喜欢白色,但他这边却总是黑夜。
不,进入过【半山湾】,被【小说家】分裂出去一半成为【解寂夏】,现在这个离开了【半山湾】的解寂云只能说是一半的人,或许已经开始被污染诡异化了。
不管怎么说,祂们所处的状态和环境,都是不利于祂们的。
似乎代表祂们受到了某种压制。
【他们都是人,只有你是诡。】
这条规则指向的就是这个吗?
不确定,再看看。
黑暗的房间,窗户没有月光,只有远处的一道光斜斜打来。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场景。
房间很高,容念向着窗外看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认知:这是十八层。
但实际上往下看的时候,体感好像在六层左右,但这个体感并不准确。
因为对面是一排三层的联排别墅,这个参照物可能会让感官被误导。
联排别墅黑漆漆的,容念只能看到自己右手边方向停着一辆车,车灯就是窗户外那道斜着打来的光源。
车旁还有一个路灯,还昏暗极了,没有任何作用。
车里看不清,太远了无法判断是不是有人。
这个露台只有一米宽,最多放空调外机,或者几个花盆。
甚至因为露台的存在,很难直接够到楼下的窗户。
容念判断了一下,以他的体能,这种条件下没有可能靠外物从十八层高下去。
也没有办法向外求助,更何况怪谈世界的人,贸然接触到底是求助,还是另一个险境,谁也说不好。
只能从门口出去。
墙上的钟表夜光指针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左右。
所以,他刚刚在宗定夜那个白日里耗费了一小时吗?
还是说,不管耗费多少时间,只要发生一次场景切换,就算一小时?
这样的话,他的切换次数不多。
距离夜间逃生,还剩下三小时。
容念观察了一下卧室,床上简简单单的一个枕头,一床掀开的被子,什么也没有。
一个简单的衣柜,里面放着几件白色的衣服。
看上去就只有解寂云一个人居住。
房间里除了正对窗户的那扇洗浴室的门,没有其他门。
如果要出去,必须经过洗浴室。
什么卧室出去之前还得先去个洗浴室?洁癖专用吗?
设计房子的人脑子里没有一点病绝对想不出。
要打开洗浴室的门,容念脑海中不可避免浮现自己上个周目看到的画面。
洗浴室里有一具尸体,和他一模一样。
容念并没有被割喉死亡的记忆,很难不想,是不是如果他走进洗浴室了,就会像看见的那样死去。
但没有办法,只有这一条路。
容念上前打开门。
洗浴室的地板是白色的,里面干干净净的。
洗手台的镜子映出他的脸,台子上没有血,也没有尸体。
里面甚至还开着灯。
灯光比屋子里的柔亮多了。
中间是一个浴缸。
没有马桶。
就好像只是用来洗手泡澡的。
左边是另一道出去的门。
容念站在洗浴室里,感觉好像回到了家一样放松。
这让他微微蹙了蹙眉。
一种意识强势地浮现在脑海中。
【你是一个人渣。】
【你长期精神虐待你的恋人,你一面和别人暧昧,一面冷淡你的恋人,却告诉他,你只爱他。】
【都是他的错,才导致你对他冷淡。】
【终于他被你逼疯了。】
【他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杀死了你。】
【但是,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却又在房间里看到了你……】
怪不得一开始规则上就写了三遍,【你会死】。
搞不好当时一门之隔,“他”正在死。
那解寂云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好,刚杀了人,一打开门却发现死者站在屋子里。
还能只是怔一下,就撒娇让自己抱抱他。
而不是被吓死。
换成是容念,当初白日刚毒死解寂云,晚上回家一看到解寂云出来,就直接精神污染拉满了。
这就是真正的诡异,和规则设定中诡异的差距吗?
规则只能写出诡异的身份,写不出诡异的能力。
容念若有所思。
现在洗浴室一片干净,很可能清醒过来的解寂云已经毁尸灭迹了。
绕过浴缸,打开另一头的门。
外面是一排衣帽间一样的走廊。
里面的衣服都是白色的,各种配饰和手表。
一看就散发着金钱的气质。
走出衣帽间。
左手边是卫生间。
走廊尽头是大门和玄关。
右边是客厅和厨房。
客厅的左边是一间休闲屋。
里面放着各种毛茸茸的玩偶。
沙发。
书架,绘本,画板。
大大的窗户没有拉窗帘,窗外斜斜的光打在里面。
白日里看上去会显得温馨治愈的东西,在夜色之中也显得诡谲可怖。
但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是“诡”。
解寂云不在,自己是不是能开门直接出去?
容念直接上前打开了客厅的大门。
大门外,是洗浴室。
容念一僵,回头看了一眼室内。
室内还是客厅。
但大门外是卧室里那间洗浴室。
这是什么循环空间?
客厅大门外,洗浴室的灯坏了。
一闪一闪。
浴缸里仿佛有什么存在。
不知道是水,还是满地血溢出了地板。
容念直觉不能多看,立刻关上客厅大门。
并且马上远离了客厅大门,来到相对安全的客厅。
脑子里的混乱,才稍稍恢复冷静。
大门出不去,这要怎么逃离这所房间?
“亲爱的……”
解寂云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容念猛地看去。
难道他刚刚在大门外浴缸里看见的就是解寂云?
声音带着些茫然恍惚的深情忧郁,和容念所接触的任何时候的解寂云都对不上,非要说的话,和《永宁公寓》时候,诡异化的解寂云很像,像一团遥远冰冷的灰雾,充满了怨力。
容念微微蹙眉。
脑中飞快地计算着。
再次看到自己,解寂云有可能会再次发病,忘记他杀人的事,以为那个人渣恋人还没有死。
他的反应会是两种:
一,陷入被精神虐待的状态,像上周目一样祈求自己这个加害者温柔对他。
二,再度精神失控,再杀一次自己这个人渣恋人。
这种情况,容念被攻击的概率是50%。
但如果解寂云看到自己后没有发病,而且记得他已经物理杀死了人渣恋人。
他的反应也会是两种:
一,认为容念是诡。
二,认为容念是幻觉。
前者,根据《半山湾》副本里十八岁的解寂云的表现,他大概率会选择杀死自己这个诡。
后者,没有人会觉得幻觉有威胁,除非他是个精神病。
按理来说,让解寂云觉得自己是幻觉是最保险的。
但规则说:【如果你死了,请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已经死了。】
解寂云有四种可能的表现。
但容念只能有一种选择。
容念上前,再次打开了客厅的大门。
外面依旧是洗浴室。
穿着衣服,浑身湿淋淋的解寂云站在门外,失魂落魄地望着容念。
温柔如春水的眼眸茫然忧郁。
“亲爱的……”
他大概泡的是冷水,嘴唇苍白极了。
容念看着他:“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解寂云很近的地方,微微向前,伸手从解寂云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条毛巾。
洗浴室的布局和容念之间走过的卧室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毛巾的摆放位置都一样。
毛巾柔软而干燥,散发着一种好闻的味道,很像容念现实里用的一种香皂的味道。
容念包着解寂云正在滴水的头,耐心地给他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然后是肩膀上衣服上的水。
但是太多了,显然没法擦干。
毛巾下的解寂云一眨不眨望着容念,比记忆里黑的眼眸茫然失神又直勾勾地望着容念,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却又隐隐危险,像一条被捡回来的流浪狗。
容念自言自语道:“是洗澡的时候太累了,忘记了时间,水变凉了吗?”
对方没有回答,他只能给他找补圆回去。
但什么情况下才会穿着衣服洗澡,还把头都淹进去?自杀吗?
“亲爱的?”
容念抿唇,温和地望着他:“你在cos复读机吗?只会重复说这一句?”
解寂云盯着他,微微歪头:“我好像病了。”
在《半山湾》副本时候玫瑰一样张扬明媚烂漫到有些天真邪气的眉眼,此刻同样的动作,或许因为麻木恍惚僵冷的面容,却只有一种瑰丽的病态阴郁感,就像玫瑰正在腐烂。
容念:“泡了冷水澡当然会生病。”
他说完,将毛巾披在解寂云的肩上,走到浴缸那里试了试。
水果然是冷的。
还好不是血。
容念放干冷水,调整了一下水温,开始放热水。
“泡个热水澡吧,只是擦干好像没用。这样下去会失温的。”
热水放好了,但解寂云还是像解离状态的病人一般,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容念,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神情恍惚的程度或轻或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会因为冷,本能地微微发抖一下。
越发像流浪狗了。
容念只好像收养一只流浪狗一样,亲自解开他湿透的衣服,遇到障碍无法顺利解开的时候,就用剪刀。
然后将只会乌溜溜眼睛直直望着自己的解寂云按着坐到浴缸里。
容念揉了揉他的头,随口夸奖:“线条很漂亮。”
这是真的。
全身的线条都很漂亮。
等容念拿了洗澡巾和沐浴露过来,发现解寂云的脸上开始出现了红晕,是热水发挥了作用,但对方的耳朵也红透了。
清隽温雅的面容,有些冷淡的神情。
容念见过这张脸骗人,杀人,蹙眉,委屈,傲娇,天真,病态,烂漫,阴郁,甚至发狠。
这样乖乖地安静地等着,仿佛收起了所有锐利,像一只皮毛漂亮的萨摩耶,似有若无的忧伤,好像是第一次。
容念下意识揉了揉他的脸上,俯身在他的眉心垂眸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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