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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格被迫在精神世界待了那么久,因畏惧白佳期体.内的的东西一声不敢吭,更不敢在庄园自.杀引起副人格不适,她怕副人格又消失,又把烂摊子丢给她。
她的隐忍换来的不是副人格为她报仇、给她安慰,换来的是所有人得寸进尺,连她的房间、她的床、她最后一点个人空间都要占领!
“……虞清焰,你说话!你别装死!我没有让你装死!”
她喊的竟然是许久以前被她亲自否定的名字。
那时她不肯让有绘画天赋的副人格拥有名字成为独立的存在,施舍般允许副人格也叫虞惊棠。
虞惊棠像个愤怒到极致的幼兽,被人欺凌得浑身没了好肉,反击的爪牙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宛若儿戏,尊严被一次又一次践踏,令她恨得心里都在冒血。
无人应答。
刚刚还对扶瑶温柔以待的副人格没有回话。
虞惊棠叫了两遍就不再叫了,她颤抖着笑了几声,突然坐了下去,将手悬在桌角上空。
“死之前,我可以把我的四肢都废了。”她痴痴地笑着,“反正伤成这个样子了,反正我也无所谓了,反正……”
就在虞惊棠眼眸一狠,手腕用力朝桌角撞去时——
虞惊棠眼前一花,转眼就回到了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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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这具身体也是想活的,它看不过去主人找死的举动,所以容许副人格僭越。
虞惊棠就像现实世界坐在皱巴巴的床单上那样坐在草地里,穿着典雅美丽的宫廷装,奶白色小蝴蝶结嵌在柔软蓬松的裙摆,繁复夸张又不失高贵的款样适合画进画里。
她低着的眸看见站在身侧的脚。那双脚什么也没穿,白莹莹似暖玉,有层细腻的柔光静静浮在表面,柔得叫人心醉。
再往上是纤细漂亮的脚腕,修长好看的小腿,以及自然垂坠的纯色衣摆。
当虞惊棠对上那双比阳光还纯粹的眸时,瞳孔睁大,细细颤抖着——
尽管这人穿着简单,身上套着不知是睡衣还是囚服的玩意儿,但她不言不语光是站在这,就比满身被金钱堆积起贵气的虞惊棠要从容淡然得多。
那是一张跟虞惊棠没有半点相似的脸,迄今为止也没有画家有幸画过这个模样的女人,她优异的五官条件有种什么现代化妆品盖在脸上都不如原本长相好看的感觉。
因她眉眼间流露出的不经人世熏染的神性,又或许是无法被俗世俗人干扰。
“你、你……”
“我以为你不记得我的名字。”
身侧的手随意碰了碰虞惊棠被泪水冰凉的脸,目光停在这套裙子上,楚纤:“颜色好看。”
——谁料虞惊棠张嘴啃上送到面前来的手腕,为防止她逃脱,两手死死握住。
腕上刺痛表明虞惊棠真想啃下她一块肉嚼吧嚼吧吞了,可楚纤伸出去的这只手就跟送人了一样,挣扎都懒得。
直到殷红的血渐渐掉在铺开的裙摆上,虞惊棠眸中的癫狂才慢慢冷却。她依旧没松嘴,恨恨地瞪着垂眸看她的这人,舌尖却是一动,忍不住在伤口处舔了舔。
湿热用力翻开痛到麻木的伤口,楚纤眨了下眼:“你知道我是谁吗?乱啃。”
后两个字简直在为虞惊棠做盘算——啃伤别人不要紧,要是别人的血有毒怎么办?你的牙你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咽下去的血不仅没让虞惊棠觉得恶心,还很是上瘾。她喜欢从这人身体里吸取血液融入自己身体的感觉。
更别说这人没有反抗她给的疼痛,温顺的同时又那么好看,站在阳光里的样子比她画过的幻想生灵都值得被记住。
“虞清焰,虞惊棠。”
几分钟后,虞惊棠松开牙齿,满意看着腕上这串深深牙印,像完美的艺术品被熊孩子打了个缺口:“随便叫什么,反正你是我的。”
说着,她手一拽,立马展开双臂圈住被她拉倒的人,狠狠抱进怀里。
她抱得一点也不温柔,也不像对情人的抱法,根本是缠绕猎杀食物的大蛇、决不允许逃脱或被抢夺的抱法。
那一瞬间的满足如一条灵巧的蛇自她的尾骨沿着脊椎慢慢攀爬,一节一节令她险些轻哼出声的战栗,无法用语言表述。
楚纤放松了几乎被扭曲的身体,微酸的手抬起在编好的发上摸了摸,很轻却又很有效的安抚。
虞惊棠立即红了眼眶,臂弯不断收紧,似能听见楚纤骨头传来不堪重负的响动:“你为什么不帮我?她们都欺负我,你也欺负我,我喊你那么多次……”
“刚刚在想穿什么衣服见你比较好。”楚纤慢慢说,“后来想想,你在这里待了太久,应该先为你换一套漂亮的装扮。喜欢吗?”
“不喜欢,丑死了。”虞惊棠眸中的水掉了出来,正好落到楚纤唇瓣,“下次不准为这种事不回答我!”
“好。”
虞惊棠还想借着这些温柔的纵容撒泼,就见那滴溢出来的泪被这人无声无息用舌尖卷进口中,又若无其事摸了她两下。
“……我看见了。”虞惊棠眼睛亮得惊人,她凝视着残留点点湿痕的唇,眸色渐深。
楚纤嗯了声,不在意地换个话题:“我能出现的时间较短,可能没有下次。你不必记住这张脸。”
要不怎么说虞惊棠异于常人呢?坦然接受自己身体有另一人格也就算了,当另一人格的脸与她不同,她不但不计较,还表现出狂热的占有欲,一见面就把一个‘陌生人’死不放手地抱在怀中。
“我喜欢你的脸。”虞惊棠盯着她,“我会整容成你的样子。”
楚纤:。
楚纤:“倒也不必。”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虞惊棠眼眸微眯,曲起的手指轻轻在她脸部轮廓摩挲,似是在找人皮面具的贴合处,“我想见到这张脸,我必须见到这张脸。如果你没有办法,那就听我的。”
面对状态明显又不正常了起来的主人格,楚纤一时找不到话接。以这个模样出现在主人格面前非她本意,现实世界的虞惊棠是自己把自己气晕了过去,这才导致两个灵魂都没有掌控身体,被限制在精神世界中。
按理说楚纤应该在虞惊棠的精神世界,可不知为何被扯了过来,她有理由怀疑是这具身体太不想死,拉她过来安抚主人格。
第127章
主人格很喜欢这张脸, 指尖一旦贴上来就再没移开过。
主人格很没安全感地询问楚纤还有多久消失,只是楚纤给不了她确切答复。
一想到现实世界没有这张脸,虞惊棠对那个世界的不满又多了一笔, 一想到楚纤无法确保这张脸再次出现,虞惊棠对副人格的不满也添了一笔。
在明确自己回去之后就得不到的情况下, 她宁愿动点无伤大雅的手段让这张脸留在自己脸上。
留在其他人脸上么……?虞惊棠排斥再结交新的人分享这一秘密,也抗拒去处理别人的一系列问题。
她的喜欢挺纯粹, 抱住了就想永远抱住, 最好能像游戏里那样在永久物品下标识‘永久’二字,这样一打开背包就能随时确认了。
“如果我也很喜欢你的脸呢?”
若想复制出这张脸,则需要一位画艺高超的画师。楚纤不会动手, 若交给虞惊棠……
换句话说, 若虞惊棠因此能重拾画笔,找回在画纸上流畅创作的感觉, 楚纤不认为这是件必须阻止的事。
也许虞惊棠会不满意第一幅画作, 接着用越来越精细的画功绘制, 将那间还算空旷的画室填得满满当当,也算给余生一个交代了。
总比她毫无理由、只因内心嫉妒去针对主角来得好。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吗?”虞惊棠唇角翘起,言语颇为自傲, “你看镜子的眼神分明是想亲吻镜面, 被我抓到很多次了。”
“……”楚纤回忆了下,诚恳问, “有吗?”
“有。”
映入阳光的眸低下,甘愿沉沦阴影。她应当觊觎这两片唇瓣多时,所以一低头就精准无比咬上去——
她的经验到此为止。
她实在不懂怎么让自己舒服、别提让怀中人舒服了, 她的咬法甚至不能称作一个吻,却又不是单纯地嘴唇相贴, 有进一步的入.侵,只是更类似野兽进食的想吞进肚子,而不是爱意上头后借这点微不足道的亲密表达。
虞惊棠含着唇瓣半天也不得章法,姣好眉眼染上烦躁,她才觉无趣想要松嘴,后颈不轻不重压了只偏凉的手,刚刚远去的人脸骤然放大。
她怔怔盯着这人微垂的睫羽,她看不见里面的情绪,也看不见里面本该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她感受到那截闯入口腔的软滑极其耐心地贴上她的舌尖,她眼眸睁大,下意识觉得太过度了,头一抬就想走。
奈何后颈那只手压得严丝合缝,她不得不被迫接受这种从未有过的亲昵。
这与简单的拥抱不同,仿佛主动挪开某条防线放不知底细的人进来,对方温柔或粗鲁皆不可掌控,她成了交付身体的赌徒。
“嗯……呜……”
曾紧紧缠住怀中人的臂弯开始推拒,她没有在这个情况下从容保持呼吸的经验,有些头晕目眩快要失去意识的错觉。
好在怀中人并不是要看她窘迫,那只带了点强迫意味的手挪开,淡笑着看虞惊棠偏过头大口大口呼吸的笨拙模样。
虞惊棠的头虽然侧着,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楚纤的唇。她看见这些被动或主动制造出的红.肿,语气含酸:“你倒是跟姓白的练习很多次了……很得意?”
不需那面倒映出楚纤想亲吻自己的镜子楚纤就能知道她面上绝不会有‘得意’出现。
楚纤:“没有很多次。”
“……”看这人随意到连唇上湿痕都懒得擦,对比她的气喘吁吁,这人根本连心跳都没多两下吧?
虞惊棠一把揪断了掌心的草,在这人微微讶异的眼神中猛地将这人摁到草地上,低头又亲了上去。
…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二十来分钟。她自己气短,就要把火撒在这人身上,舌尖一碰到这人的唇就霸占着不肯离开了,学着这人刚刚的样子有来有回。
后来怀中人的脚腕慢慢变作透明,飘出来的白色光点飞向庄园屋顶,似乎成为无数砖瓦中的一个角了。
虞惊棠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消失的部位,渐渐轮到腿、腰、肩……最后是这张脸。
奇怪的是主人格除了抱她以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言语,眼眸不随着那些光点乱飞,只注视身体消失的过程。
“……真漂亮。”
她刻意压低声音,像是不想让别人听见,可又忍不住说出口的欲望,否则这股欲望在心中憋闷太久会变成其他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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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比虞母更希望虞惊棠能跟白佳期断了关系,但扶瑶偏说从虞家挖出来的东西太凶,唯有白佳期能镇得住……
“阿姨,她能主动来这里带走煞气是好事,等煞气被她清除干净,说不定虞姐姐也不喜欢她了。”
扶瑶说:“您忘记虞姐姐以前除了画画谁也不理么?她的注意力总会回到画室的。”
虞母别的不信,从小看到大的扶瑶一定会信。她忧心忡忡点头,只好等着煞气清除、一切重回正轨的那天尽早到来。
那间画室被贴上不祥标签,所有人都绕道走,偏偏虞惊棠一天到晚泡在里面——虞母和陈姨曾偷偷去看了,的确在画画,画得还挺好。
一次扶瑶工作结束来作客,她本想与长辈打过招呼就去画室找虞惊棠,听完陈姨的话,就老老实实坐在客厅陪虞母聊天。
“……白小姐又来了。”
这是陈姨开场白。她看着扶瑶一而再再而三朝画室遥望的目光,冲着画室方向撇撇嘴,说:“真是怪事,我十次有五次能撞见白小姐跟惊棠冷战。”
“上回白小姐带了洗好的樱桃,就坐在惊棠身边一颗一颗喂她,还用手去接惊棠吃完的核,有说有笑总把手贴在惊棠腰上……哎,我没敢多看了。”陈姨一脸稀奇地加了句,“我都做不到这样。”
“但今天两人就离得远多了,白小姐居然抱着水果自个儿去窗边坐着吃完了,惊棠还让她再滚远点,最好……”陈姨瞟了眼虞母脸色,幸灾乐祸补充,“最好从窗户那滚下去。哎,这话说得多造孽啊。”
没人注意到扶瑶眸色一点点黯淡下来,嘴角扯出个不怎么好看的笑:“闹着玩吧。”
“这可不能闹着玩,”陈姨说得起劲,“要是白小姐真照做了,这算不算教唆……”
“行了行了,饭还有多久好?”虞母不咸不淡打断,“瑶瑶累了一路,吃点东西该去休息了。是吧瑶瑶?二楼你常睡的房间空出来了,今天就在这住。”
陈姨悻悻回了厨房。
“瑶瑶?”
“……啊?”扶瑶回过神,歉意道,“抱歉抱歉,我刚刚在想今天遇到的事。”
虞母爱怜地摸摸她的发:“你呀,就是太累啦。图南这段时间又不晓得去哪里鬼混,不然喊他带你出去散散心,你看你皱眉皱得多了,都松散不开吧?”
“您知道我和虞图南玩不到一块去,他喜欢的东西我才不感兴趣,靠他带我出去,还不如我一个人到公园溜达溜达。”扶瑶皱皱鼻子。
“你这个年纪怎么老去公园溜达?”虞母嘴上嗔怪着,却无比喜爱地捏捏她灵活的小鼻子,“不过这样也好,很健康的爱好。惊棠能跟你像个三四分,我也就……”
虞母长叹了口气:“不用这么操心了。”
…
晚饭时画室的门一直紧闭,没有人要出来的迹象。
直到陈姨洗好碗清理完餐桌,女人才一脸餍足地从画室隔壁的卧室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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