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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自己站在他国的舞台上演奏这首曲目时的兴奋，不由得陷入了回忆当中。
“方黎，准备好了吗？”
倏然，谭诺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方黎点点头，“准备好了。”
随即，谭诺拿起了指挥棒。
当弦乐的颤音以及长笛的悠扬旋律在排练室的上空盘绕，双簧管吹奏出了主旋律。
这时，方黎的琴弦演奏出那刻入灵魂的旋律。
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那人的侧颜，唇角竟挂着温柔的笑。
看来谭诺很满意。
协奏曲，是乐团和独奏乐器的合作与对抗，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和对方以这样的形式配合，无以伦比的信任感让他心潮澎湃。
曲声悠扬，他的能力，可以很完美的演绎这首曲目，而乐团的演奏也超乎了他的想象。
当一曲终了，整个排练室瞬间陷入了沉寂，方黎的耳畔依然响彻着音乐声，就好像他刚刚讲述了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他的心在幸福与伤痛中起伏，令他的呼吸都不再稳定。
“好啊！好！！”
是陈亭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见他突然站起身，用力地鼓起掌来，方黎惊讶地看过去，没想到莫红叶甚至在用纸巾抹眼泪，而他的老师也满目兴奋，比在德国的那次演出还要激动。
“很好很好，乐团这样的水平，看来我的选择还是正确的。”黄观言微笑着说。
“自然是正确的。”李众云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应道。
方黎看到众人的反应，心跳竟变得更加快了。
他望向谭诺，心有灵犀般，那人视线也同时转向了他，当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与对方同时微笑起来，一种穿越时光的欣喜浓烈了他们之间的情感，顷刻间，他竟也有种想哭的冲动。
明明相识那么久了，可初见时的悸动还是始终在心头纷飞。
方黎突然意识到，或许不管过多久，他对这个人的情感永远都是泉水般清澈见底。
而那人的视线，仿佛吹拂着泉水的清风，无论何时，都能在他的心中泛起一道道涟漪。
既然排练如此成功，那直播当然也不会差，甚至更好。
当浦江爱乐按照之前约定的时间开启直播，结束之后，方黎便得知爱丽丝竟然毁约了。
原因倒也好猜，因为这场直播实在是太太太成功了。
负责直播的程缨到最后都快哭了，上百万人的直播间，评论一水的好评，浦江爱乐的粉丝数量就在这一晚上，竟然涨了百万。
方黎猜测，这场直播好评如潮，爱丽丝大概是知难而退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转天，谭诺就接到消息，对方同意再讨论有关合作的事情了。
实在是顺利，顺利得方黎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在第二次会议开始之前，他始终有些莫名的心慌。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谭诺果然看出了他的异常。
“啊……”他被对方看透了思绪，有些尴尬，“被你看出来了。”
那人没回应，只是指指他的盘子。
而这时，他才注意到盘子里的欧姆蛋已经被他剁得细碎了。
他们正在梧桐路的别墅中吃早餐，会议在三个小时之后，时间还很宽裕。
不过谭诺一般都会起得很早，和过去的习惯一样，围着附近长跑，再回来洗澡。
而方黎有时候会跟着跑，但最近实在太热了，他懒得出门。
所以他就负责做早餐，和谭诺同居的这段时间，他的厨艺算是突飞猛进。
他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把早餐吃完，随后把盘子往前一推，叹了口气，这才对决定对谭诺说出自己的担忧。
“你不觉得有点太顺利了吗？”他说着，沉思片刻斟酌了一下用句，“爱丽丝之前气势那么强，就这么妥协了？”
只见谭诺微微一笑：“你是担心其中有人操纵吗？”
方黎摇摇头：“我没想出来操纵这些有什么意义。”
“的确，”谭诺说，“好了不用担心，即便有什么阴谋，兵来将挡，只要我们相互信任，任何人都不会对我们产生威胁。”
“信任是当然的。”方黎回以微笑，“别人都不知道，我们可是有情比金坚buff的。”
只见谭诺一怔，然后捂着嘴笑了起来。
方黎见状有些不悦：“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不对吗？能再相遇是个奇迹。这件事只有你我才知道，就算有人挑拨我们的关系，我也不会担心被你怀疑。”
谭诺收起了笑容，就这么撑着头望着他。
阳光从窗外挥洒进来，给面前之人镀了一层璀璨的光芒。
这样的场景无比熟悉，方黎顿时恍惚了。
曾经的曾经，那人就是这样看着自己，温柔的视线甚至比阳光还要灼热，好像加热了他的心脏，直让他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忽然，谭诺站起了身，径直走过来，缓缓抱住了他。
他的头枕着对方的腹部，那结实的触感，令他的脸不禁红透。
“还有三个小时。”谭诺说，“时间不够啊。”
“不够？”方黎费力从怀抱中挣开，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对方，“你要做什么？”
问题刚一出口，他就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他熟悉的深邃，只不过，这份熟悉的代价却也让他浑身一抖。
“大早晨的……”他偏过头去，吞咽着口水，“求放过啊……”
“不放。”没想到对方的拒绝是如此斩钉截铁。
方黎只觉得欲哭无泪。
这个家伙，或许是比他年轻两岁的缘故，身体真是比原来还要好。
可是他老了，他真的老了……
不过，就算他求饶，至多也只能让对方变得温柔几分，停是不可能停的。
“能不能告诉我，什么话会把你的……点起来……我以后多注意。”方黎试探地说。
谁知谭诺竟然暧昧一笑：“太多了，你要听吗？”
他闻言有种不祥的预感：“那还是算了吧……”
“既然你请教了，那我必须说给你听。”
说罢，那人突然靠了过来，不仅如此，一阵酥麻伴随着让方黎面红耳赤的话，就这么在他的耳畔回荡着。
对方是如此的靠近，近得没有任何阻挡，那些令人颤抖的声音就这么毫无阻拦的震动着他的鼓膜，甚至让他的四肢都失去了力量。
实在是太丢人了，方黎无奈的想。
第76章 醋意大发
方黎和谭诺迟到了。
罪魁祸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会议室，表情那叫一个从容不迫。
实在是厚脸皮，方黎腹诽着。
或许是爱丽丝此次输得不怎么好看，那两位首席竟然没发作。
甚至表情还没有李众云难看。
虽然有这样的插曲，不过这次的会议却很成功。
谭诺并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他没有因为爱丽丝示弱而占便宜，而且很公平的安排了乐手配置。
首席的也是考虑资历和能力，所以这样的乐团名单，不会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只是在第一小提琴首席的位置上，按照这样的安排应该是爱丽丝的首席徐慕闻更为适合。
然而令方黎意外的是，这人竟然主动放弃了位置，给的理由是看了直播的表现，很感动，承认技不如人，愿意让贤。
“？？”方黎听着直挠头。
什么情况，一个直播就变了？
这么说之前那么多年，徐慕闻从没关注过他的演出？？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商定了。”谭诺把手上的Pad锁屏，随后说，“接下来要讨论的只是选曲的问题了，不过这一点需要叶君歌小姐的参与，我之后会和她的经纪人联系。”
归根结底还是躲不过刘颖东。
不过方黎看得出，谭诺似乎并不在意，显然已经做好准备应对此人。
他虽然担心，但并不质疑谭诺的能力，而事实也证明，这个人无论做指挥还是团长，都可谓得心应手。
而且爱丽丝一方也似乎没有作妖的打算。
不得不说，这一切都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方黎只觉得西子捧心，这帮家伙原来可以正经工作，本来战战兢兢，共事几天就发现对方还是靠谱的。
排练日程已经商定，除了时间有些紧迫之外，似乎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而且演出地点和叶君歌之前的演奏会在同一处。
浦江大剧院，近些年才翻新的新式剧场，设备相当齐全，且科技感十足。
方黎不久前还默默盼望着可以在这间剧场演出，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偿所愿了。
排练当天，他和谭诺提早来了剧院，本以为来的已经够早了，没想到还有比他还早的。
那就是爱丽丝的副首席董涟。
这人看到谭诺的一瞬间，唇角噙笑，还夸张地挥了挥手，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方黎觉得有点古怪。
其实从这几次会议就能看出，董涟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和谭诺接触，笑容清新热烈，好像夏日午后的风。
谭诺倒是保持着距离和礼貌，和对待其他人的没有什么区别。
“谭团长，谱子的话，我看了几天，有点地方不太懂。”董涟看到谭诺，就捧着总谱快步走近。
越靠近，方黎注意到这人正用余光打量着自己，那眼神……反正看不出友好。
谭诺倒是没有拒绝，和方黎目光交流了一下后，就被人拉着袖口走开了。
方黎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总觉得有点无奈。
“方先生。”
就在他满脑袋问号，疑惑董涟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方黎疑惑的转过头去，只见爱丽丝的首席徐慕闻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自从那次直播之后，这人对他的态度变化很大。
这怎么说都是好事，毕竟之后要合作，总那么针锋相对的实在太累。
“徐先生。”方黎回以微笑，“来那么早啊。”
“你不也是？”徐慕闻说着，目光转向不远处，“和谭团长一起来的？”
“嗯，是的。”方黎觉得这个人应该听过一些八卦，所以他也不打算掩饰什么。
“我这个人讲话直接，经常得罪人。开会的时候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希望方先生帮忙跟谭团长说个抱歉。”
徐慕闻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带了几分惭愧，笑容也很腼腆。
方黎震惊不已。
爱丽丝乐团在他心里一直有着“反派滤镜”，韩煦里任人唯亲，乐团内部有金钱交易，这都是已经爆出来的事情。
没想到这个徐慕闻作为首席，竟然是这样一个友好温和的画风，属实让方黎哑口无言。
“不至于不至于，”方黎笑道，“为自家乐团争取利益是很正常的，我们不是也据理力争了嘛。现在既然已经合作，那就相互配合吧。”
方黎说着，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董涟竟然与谭诺越来越近，看起来格外亲密。
而且不止如此，董涟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竟然挑起嘴角，和谭诺靠得更近，那种胜利和挑衅的表情让他哭笑不得。
果然对谭诺有意思啊……从第一次开会故意坐在旁边就能看出端倪。
方黎心情非常古怪，好像吃了一颗大橄榄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胳膊和腿也拧巴着疼，仿佛柠檬汁顺着血管流经全身，酸得他要死。
他知道，这就是吃醋。
虽然跟个后辈吃醋没必要，而且他自己也说过，和谭诺有着过去的羁绊，是“情比金坚BUFF”，但是这种酸涩的、暗搓搓的嫉妒心还是让他浑身难受。
“……方先生？方先生？？”
忽然，他的思绪被徐慕闻打断，那人正拍着他的肩膀，看起来有些担心。
“啊、怎么了……？”方黎不想被人看出问题，大脑发出微笑的指令，可肌肉实在是僵硬，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笑容不怎么真诚。
徐慕闻的眸子很亮，深棕色短发略有些松散，似乎没怎么细心打理过。
不过方黎却突然发现，这位首席长得还挺好看的。
“看你发呆，是不是没休息好？”徐慕闻关心地问。
这人原来没看出他的异样啊……
他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
“确实有那么一点，”方黎选择顺杆爬，“毕竟是和曾经的竞争对手合作，多少有点紧张。”
“原来是这样，”徐慕闻笑得有些无奈，“抱歉，之前多有误会，希望可以通过这次合作化解一下。”
不得不说，方黎突然对这个徐首席很是改观。
作为音乐人、而且都是小提琴手，无论如何都是惺惺相惜的，之前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他和这位同行之间产生的芥蒂，在这一刻都消弭了大半。
“那当然好，”方黎微笑着说，“我一直希望有机会跟你交流经验呢。”
“真的吗？！”徐慕闻似乎很兴奋，“太好了！我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碍于竞争关系，不好和方先生主动联系，怕你疑心……”
“怎么会呢？”方黎说，“咱也别这么见外了，互相称呼名字吧。”
“好啊好啊，”这时，徐慕闻突然主动伸出手来，“徐慕闻，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方黎一怔，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这样热情纯粹的人。
“方黎。”他伸出手与对方交握，“多多关照。”
对方的眼睛更亮了，看起来真诚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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