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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听到了惊叫声和沉重的撞击声,还有震耳欲聋的枪声。
“开门!”白阳一声令下。
方黎立刻打开车门,而这时,他再次看到了谭诺。
那人震惊不已。
重逢的喜悦让方黎的手颤抖,他跳下车,抓住对方的手腕,大声说:“快上车!”
他的笑容还挂在唇边,可是,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笨硕如怪兽的身影从暗处走出——
那人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竟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方黎惊恐万状,因为那人竟朝这边举起了枪。
本能的,他把谭诺推向车内,用身体挡在对方。
「砰!」
很奇怪的,枪声并不大,恍惚的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
“方黎!!”
他突然听到一声呼唤,悲伤得好像要哭泣。
不知为何,他感觉身体格外沉重,眼前的一切骤然变得漆黑一片。
这时,他看到一双眼睛,美好、深邃,只是这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却溢满泪水。
试图抚去那泪滴却抬不起手,他竟然没有一点力气。
他急得要命,可眼前却越来越黑了。
恐惧让他奋力挣扎起来,他不能就这样放弃,绝不能。
他试图站起身,可反复努力了多次也无能为力。
可是他不打算放弃,就这么始终如一地尝试着。
最终,就在他即将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不再沉重。
与此同时,他惊喜地发现,眼前竟然出现了一束光。
仿佛得到了指引一般,他朝着光亮迅速跑去。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近在咫尺,他却好像跑了一生一世那么长。
直到他将这最后的力气用尽,他也不敢停下脚步。
他知道有人在等自己。
有了这样的觉悟,他几乎用爬的,往光亮靠近。
同时他冰凉的身体逐渐温暖起来,黑暗也渐渐褪去。
倏地,光亮将他包裹其中,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记得,自己在寻找一个人,这是他坚持至今的唯一理由。
第123章 重获新生
窒息感让方黎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灼烧一般。
他呛咳起来,每咳一次都能感觉血腥味在口腔迅速蔓延,越咳越痛,直到一只温暖的手在他的胸口反复安抚,过了不知多久,咳嗽才停了下来。
逐渐的,他恢复了些许神智。
他听到了电子仪器的滴滴声,也听到了有人在他旁边讨论些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逐渐恢复了听觉。
那些人在讨论他的伤势。
哦对了,他想起来了。
‘我掉进水里了。’
倏然之间,他想起那只将自己从深渊救出的手掌,竟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也暖得让人依恋。
他终于找回了知觉,当他缓缓睁开双眼,耳畔响起的是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子声: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方黎艰难地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张温润的面孔,眼镜片挡不住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的脑子很乱,因为他记得自己做了个非常非常漫长的梦,梦结束于一束白光,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起点。
或许,现在的他算是重获了新生。
“我……”他刚刚开口,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罩着氧气面罩,声音挡在里面,好像在真空当中讲话似的,闷闷的。
“别说话,”陈亭立刻阻止他,“你伤得挺重,医生让你闭嘴好好躺着。”
方黎听完竟然有点想笑:“闭嘴是你加的吧?”
陈亭白了他一眼:“少废话!”
不过方黎还是听话沉默了。
整个房间又只剩下仪器的声音,他注视着陈亭,只觉得他有话要说,却又犹犹豫豫的,半晌也没有开口。
“谭诺呢?”方黎只好主动挑明,“你不用担心,直说就行。”
陈亭竟然有些怒了:“你为什么不问韩煦里那个大傻[]逼有没有被抓?!关心关心你自己好吗!”
方黎扬起一个疲惫的笑容:“我能在这里看到你,证明那家伙肯定已经被抓了。”
“你这个人……我真是懒得说你。”陈亭从怒转为无奈,整个人好像垮了一般。
“U盘,怎么样了?叶小姐给我的那个,”方黎忽略了陈亭的崩溃,继续追问,“就在我裤子口袋里……”
“拿走了!!姑妈拿走了!!具体怎么样我不管了,他们谭家的事情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就想知道,你有必要为了他做到这样吗?”
陈亭几乎失控了。
方黎呆愣地注视着对方,话都堵在嗓子眼,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陈先生注意音量,病人刚醒,不能太消耗精力。”
护士及时的出现让陈亭彻底泄了气,他斜倚着床头柜,看起来很是疲惫。
“你自己好好考虑,”陈亭说,“我把你爸妈安排在自家酒店了,他们连续照顾你了很久,又不愿用护工,怕照顾不好你。反正……你也知道,父母都不容易。”
“抱歉。”
方黎的心难受得好像泡在冰水里,又疼又冷。
他这句道歉也是对陈亭说的,是他把人丢在别墅里自己出来,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当时有多着急。
“好好活着才对得起自己。”
陈亭的这句话说得严肃又认真。
方黎的鼻子酸涩得要命,想哭又觉得嗓子连带着肺部都在疼,一滴眼泪划过眼角,滚烫如岩浆,流经的地方都在灼烧。
“别哭了,你受伤最忌讳哭。”陈亭说着,为他擦了擦眼泪。
这时,陈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刚一接通,就皱起了眉头:
“醒了……别来,告诉你别来!”
随即,电话那头竟大喊大叫起来。
方黎听出来了,是程缨。
陈亭两条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把手机拿开耳边,隔了几秒,等对方冷静之后,才烦躁地说:“告诉你别来,你就这么急于一时吗?”
方黎只觉得很好笑,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没事,让她来吧。”
陈亭满脸写着无语。
不过最终还是妥协了。
在陈亭挂断电话之后,没过半个小时,程缨就风风火火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方黎甚至看到了陈亭脑袋上的黑线和青筋。
“小黎哥!”程缨倏地一下泪流满面,“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
方黎话还没说完,程缨就一下子站到床边,又悲立刻转为满脸愤怒,大声质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在注意安全?总这么轻信别人?”
方黎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程缨白皙的脸上挂满泪痕,只觉得手足无措。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倏地,他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啊!”他短促地呻[]吟出声。
“方黎!”
“小黎哥!”
两声焦急的呼喊,病房里的两个人同时扑了过来。
「砰!」
只听一声闷响,二人一齐抱住脑袋哎哟起来。
“你看着点!”程缨厉声指责。
陈亭白了对方一眼:“原话奉还!”
方黎原本因为右手的剧痛而惊惧不已,可看这二人如此,他紧绷的神经竟然放松了一些。
“你们……”他无奈地方。
“怎么样?还疼吗?给你叫医生过来看看?”陈亭焦急地看着他的手臂问。
“我的手怎么了?”方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都诧异于自己的淡定。
“这……”没想到对方竟然迟疑了,“怎么说……”
“骨折了?”方黎继续问,“还能拉琴吗?”
连续的提问,让眼前的两位面色愈发凝重。
“……小黎哥啊……”程缨的眼圈又有些泛红。
方黎大概得到答案了。
他只觉得感慨,他的手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不可以了对吗?”他问。
“不是啊!现代医院很先进!”程缨忽然大声反驳,“能的,就是…就是可能需要恢复……一段时间……”
“你看,你都不信自己说的。”方黎苦笑着说。
“程缨说得对,能治,就是需要一些时间。”
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陈亭突然正起颜色,沉声说道。
“需要多久?”方黎问,“马上就是和叶小姐的合作演出了。”
“演出无限期暂停。”
陈亭忽然说。
方黎怔住了。
一股气闷在胸口,让他无比难受。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的结果,从醒来之后,都没有难受成现在这样。
无限期暂停不过是个好听的说法,只是给乐迷一个交代罢了,实际上就是取消。
方黎侧过头去,他想哭也哭不出来,麻木的身体终于有了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寸不在难受。
他作为首席,最担心的还是乐团。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和世界顶级乐手合作,还是在他梦寐以求的大型现代化歌剧院演出。
他真的很期待。
无论这场合作究竟暗藏多少危机,其中的水有多深,他都从没想过,最终竟是这样的结果。
“别难过,还有机会的。”
听到程缨小心翼翼地语气,方黎更难受了。
他就这么注视着窗外,茂盛的梧桐树叶子遮住了天空。
今天的天气阴沉得要命,好像要下雨了。
完美的衬托了他郁结的心情。
“叶小姐……还好吗?”方黎试探地问。
“还是那句话,关心关心你自己好吗?”陈亭的语气无比愤懑,“我之前以为你只是单纯,没想到竟然是圣母。”
“说什么呢?善良还有错了?”程缨立刻反驳。
“没错,可是轻信他人就是有错。”陈亭说道。
方黎听到这里,就算再说服自己事已至此,还是淡定为好,也忍不住地躁动不安起来:“叶小姐……是骗我的吗?”
“……这,倒是没有,可是……”陈亭满脸迟疑,“君歌本心是好的,只是被利用了。”
“被谁?杜庞?”方黎实在不愿意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陈亭先是一愣,随后叹了口气,道:“那个姓韩的……都跟你说了什么?”
骤然之间,方黎被迫回忆起那天晚上和韩煦里的对话——
谭诺在利用他,谭诺是杜庞的人。
只等他父亲去世,就能接掌谭家产业明念传媒。
而这一切只为了能并入杜庞的鲁米诺传媒。
“说了什么,你大概能猜到。”方黎沉声说道。
随即,从陈亭的表情中,他意识到,或许韩煦里所言,并非全是哄骗他的。
这个在酒馆初见的看似温良的法兰西人,实际上,在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友善的笑容背后,还不一定在想些什么。
方黎只觉得毛骨悚然。
只见陈亭突然一步走到他的病床边,相当郑重其事地说:“你不要多想了,我也不会让你接触到杜庞。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老实待在医院里养伤,其他的一律不要问,不要管。”
“……那……”方黎咬着下唇,犹豫地说,“那……”
“谭诺的事你也不要问。”
陈亭竟立刻看透了他的所思所想。
“我要把镯子还给他……”程缨噘着嘴,看起来生气又委屈,“害得小方哥受伤,真的是……”
“不是他的错,而且……”方黎不由自主地为那人辩护,“而且也是他救的我,这里面兴许有什么误会。”
“行了方黎,你刚醒,别总说话了。”陈亭竟然在这个时候阻止了他。
“陈……”
“休息吧。”陈亭打断了他。
说罢,所有人都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许久,直到陈亭忽然抬起手,将氧气面罩帮他戴好,这时,方黎才意识到面罩竟然不知何时脱落了。
戴上面罩,或许是氧气的缘故,方黎的眼皮突然沉重了许多。
很快,他就又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觉他睡得很不踏实,只能平躺着睡,枕头又矮,越睡越累,似乎还梦魇了,身体沉重,十分难受。
可等他醒来,却发现病房竟然是一片漆黑。
好在有走廊的灯透过来,让他不至于怀疑自己瞎掉了。
可是,就在他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想看看谁在病房里陪护的时候,突然,他看到黑暗的角落处竟然坐着一个人。
他吓了一跳,愠怒地说:
“陈亭你坐那里想吓谁?!”
谁知,对方竟然不说话。
旋即,方黎忽然惊惧地意识到,那并不是陈亭的身形!
所以那……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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