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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道友这是被赶出来了?”叶寻昙靠着门框,嘴角挂着让人不悦地笑。
许羡清觉得她莫名其妙,之前对她冷言冷语,一转身又当做没事人一样来调笑她。
不过许羡清虽不喜她的行为,但多少还是有礼貌在身上的。
“她在清洗,我避一避。”许羡清解释着,刚说完就看到叶寻昙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许羡清心下一堵,觉得还不如不解释。
叶寻昙指尖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原来许道友和周姑娘并非道侣啊。”
“……”许羡清看着她,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不是就不是,还能把她给笑得泪眼朦胧了?
叶寻昙收敛了几分,随后道:“许道友,门外干等着也是无趣,不如进屋坐会?”
“不了。”许羡清怕她走开以后,周芷伊遇到麻烦了不能第一时间找到她。
叶寻昙道,“我不关门,隔壁有什么动静,我屋里也听得到。”
像这种地方,基本不存在什么隔音,旁边屋子里的人说话声音大一点,连带着隔壁的隔壁都能听到。
就像叶寻昙刚刚在走廊上笑着的声音,就有不少人好奇地开门探头出来张望着。
“难道许道友和我也要避嫌?”叶寻昙已经把门都打开了,挑眉看着许羡清。
许羡清气恼,抬腿进了她的屋子,“我与你有什么好避嫌的?”
进屋以后,叶寻昙却是如她所说并没有关门,这让许羡清悄悄放松了一些。
许羡清在屋内仅有的一条板凳上坐下以后,叶寻昙也坐到了她旁边。
叶寻昙打开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了一壶酒和两个杯子,“许道友,要不要喝一杯?”
“不了。”
许羡清记忆中只喝过一次酒,在她和叶小姐洞房的时候。
只是一杯酒,喝完以后她就醉得不省人事了,睡到第二天太阳落山了才醒过来。
“这是果酿,不会醉。夜深寒气重,喝一些暖暖身子也是好的。”叶寻昙把杯子放到她面前,为她倒了一杯。
许羡清皱眉,并没有拿起酒杯喝酒。
坐在她旁边的叶寻昙也不在意这些,给许羡清倒了一杯以后,她便开始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许羡清看她喝得很轻松,神色中还有几分快意满足,渐渐地,许羡清也有些心动。
这杯酒好像很好喝的样子,而且是度数不高的果酿,她稍微喝一点点,应该没事吧?
许羡清拿起酒杯,她不打算全部喝完,毕竟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点数的。
她小心翼翼用唇抿了抿,尝了一下味道。
她用舌尖舔着唇,品尝到了果酿的味道,很浅很浅的酒气,很浓郁的果香味,还有随之而来的灵力。
“真是好酒。”许羡清感叹,她虽然不懂酒,但是她好像是一个天然的灵力测试仪,她能感受到这杯酒中蕴含的灵力有多浓郁纯正。
叶寻昙见她那老鼠偷吃油似的尝着酒,便忍不住唇角上扬露了笑意出来。
叶寻昙又听她夸了酒好,终于是笑出了声。
这壶酒的来历可不简单,这是上仙界的酒酿,又名神仙酒,每一滴都是难得。
放在灵修界,就这样小小一杯,就够那些修士们争来夺去了。
也只有许羡清,既识货又不懂货,真的当做酒来尝。
“叶道友,这酒很好喝,叫什么名字?”许羡清慢慢地把一杯都喝完了,喝完以后便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不是说好度数不高吗?
“叶道友,你怎么……有两个?”许羡清晃了晃头,“叶道友,你别动,你快把我转晕了。”
叶寻昙知道她会醉,但没想到会醉得这么快,她还想着待会再给许羡清灌两杯,现在倒是省事了。
“叶道友,你别动,小心摔着。”许羡清看到叶寻昙不停的晃来晃去,她试图伸手去抓住叶寻昙,“别乱动。”
结果不管她怎么样都无法把人抓到,每次都扑了个空。
最终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她低头看了一下,发现是一条红绸子。
“呆子。”
耳边传来亲昵的声音,许羡清偏头看了过去,面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影突然重合了。
“叶小姐……”许羡清呢喃,朝着那人走了两步,结果腿脚发软,还没等她靠近就直接栽倒下去。
许羡清感觉自己没有摔疼,她将紧闭的双眼迷成一条缝,看着此刻自己的状况,结果便发现她倒在了叶小姐的怀里。
许羡清意识有些混乱,她站稳以后便伸手扶住了叶寻昙,“叶小姐,你身体可好些了?”
“我很好。”叶寻昙顺着她,免得醉鬼又把自己摔了。
许羡清听了她的话,很是赞同的点头,“我也好了,我不疼。”许羡清抓住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前,“真的不疼,你摸摸……”
叶寻昙掌心触碰到那团柔软,反复触电似的将手缩回。
许羡清有些失望:“你也躲我……”
“没有。”叶寻昙语气中透着些无奈。
醉鬼没有发现眼前人面颊上渐渐爬上的红晕,她又凑了过去,“你不摸摸我。我疼的时候,你都会摸摸我。”
许羡清语气里尽是不满。
当初叶铭身体不好,合心契便会起作用,连带着她的心脏也不舒服,只是那时候不是发疼,而是反复被一只手给紧紧抓住了似的感觉,一抽一抽地让人觉得心悸发闷。
那时候半夜梦中惊醒,叶小姐便会帮她揉揉胸口,她便会觉得心底堵着的那口气渐渐顺了下来。
可是现在,她不疼了,叶小姐便不摸她了。
“好了,别闹,去床上躺一会儿。”叶寻昙有些懊恼,她该知道这人的酒量,原以为神仙酒的度数低不碍事,最少喝得三杯才能有微醺的醉意,届时再哄着她留下,不曾想一杯酒下肚又晕了。
她低估了神仙酒,高估了这个呆子。
许羡清被扶到床边。
叶寻昙为她宽衣,动作娴熟,像是做惯了的事。
许羡清被褪去外袍以后,她突然清醒了一瞬,“叶小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叶寻昙脸色冷下去几分。
许羡清迷迷糊糊地抬手搓了搓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我怎么听到有人再叫我?”
“这么晚了,谁能叫你?”叶寻昙将她衣服脱了,哄着她去床上,“快些歇下吧。不是心口不舒服吗?乖乖躺好,我帮你揉揉。”
许羡清方才的清醒又消失了,顺着叶寻昙的话爬上床。
“叶小姐?”许羡清上床以后,乖乖地盖上被子,鼻息间闻到一股清香,她扯着被子的一角看了看,“不是客栈的被子?”
“嗯。你喜洁,恐受不了客栈里的被褥,我都换过了。你安心睡吧。”叶寻昙一边说着一边解了衣,在她身边躺下,指尖灵力微动,将房间的门给关上了,又布下了禁制。
门外周芷伊来来回回走三遍了,愣是找不到许羡清跑到哪里去了,她也不敢一个人乱走动,找不到人以后便乖乖回房,将门关好以后,满是不悦地等着许羡清回来,渐渐地倒是在床上睡着了。
叶寻昙躺下以后,许羡清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人揽在怀里。
合契三年,她和叶小姐相敬如宾,但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叶小姐待她好,她心底对叶小姐也是欢喜的。
否则也不会顺着叶小姐的谋划行事,不会听从叶小姐的遗嘱,一步步朝着南方走去。
许羡清想着这些,手上又很自然的搓了搓怀中人的胳膊,想要用这种方法让她能暖和一点。
许羡清突然顿住,怀中人很温暖,而且……
方才许羡清想到了叶小姐的遗言,醉醺醺的脑子突然清醒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看着躺在身边的叶寻昙。
“叶道友,你——”许羡清拉过被子挡在身前,整个人像是被虎狼包围了似的。
叶寻昙见她突然清醒了,眼底露出失望的神情。
在叶寻昙想要靠近她的时候,许羡清突然拔出匕首抵在她脖子上,“叶道友,自重。”
“……”叶寻昙看着熟悉的短匕,不禁失笑,“别冲动,许道友……”
许羡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都快被扒光了,她怎么能不激动?
许羡清现在牢牢记着了,出门在外,不仅要防着邪修妖道,她还要防着请她喝酒的女修才行。
许羡清将匕首又往她身边贴近一些,许羡清威胁她,“让我出去。”
叶寻昙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她抬起手臂,随后问许羡清:“许道友方才吵着闹着要上我的床,还要我帮你揉揉,怎么这会又翻脸不认人了?”
听了她的话,许羡清意识渐渐回笼。
方才她喝了些酒,结果直接醉了,不过比她大婚那日要好些,那时候她直接醉倒不省人事,刚刚一杯酒下肚,她虽然醉了,但还有几分意识。
许羡清想起来,刚刚喝醉了酒,误将叶寻昙当做叶小姐了。
许羡清默默将匕首收了回来,脸上也腾腾火烧一般红了,她避开叶寻昙戏谑地眼神。
叶寻昙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伸手勾住了许羡清的衣领,叶寻昙逼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问着:“许道友把我当成谁了?”
“一位故人。”许羡清伸手准备推开,结果叶寻昙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轻轻碰一碰,她便软得直接倒在了床上。
衣裳领口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敞开,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上落下了乌黑的发丝,一黑一白映在一起,看得许羡清心神恍惚。
她又想起了叶小姐,叶寻昙不经意间露出的神态与叶小姐同她相处时的小习惯像极了,她清醒时尚且恍惚,不怪醉酒后会误认。
只是,叶小姐还在隔壁洗漱,而她却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爬上了别人的床。
许羡清想一想便觉得羞愧难当,她准备离开,还不等她有动作,便发现自己身子发软,所有力气都仿佛消失了一般。
“我怎么了?!”许羡清惊骇。
叶寻昙扶着她再次躺下来,她笑着解释着:“别慌,神仙酒可是好东西。你喝了以后哪能一点作用都不起呢?”
许羡清的困惑没有持续多久,在体内灵力突然像惊涛拍岸一般汹涌而来时,她便感觉到了神仙酒的好处。
她的伪灵根好像被洗涤似的,一遍又一遍,起初有些不适,渐渐地有些疼痛,很快便是筋脉寸断似的痛苦。
而许羡清也是这时候开始精神涣散,再次失去了意识,浑浑噩噩只能感觉到浑身难以承受的灭顶痛感。
“呜……”许羡清架不住这股疼痛,她呜咽出声,双手紧紧抓住能够抓住的一切,“啊——”
很快有一股柔和的灵力进入她的身体,顺着她的脉络,帮助她梳理她的身体,很快她的身体接受了那股灵力,渐渐地她也放松了下来。
叶寻昙见她好受一些了,便将灵力收回,而她能做的也只是帮她减轻一点痛楚罢了,养灵根这种事没办法依靠外力,只能自己慢慢熬过去。
许羡清下意识咬住了下唇,血珠顺着唇角滑落,看得叶寻昙也跟着皱起眉。
“乖,不要咬自己,放松一些。”
许羡清听不清耳边的声音在说些什么,只是很快嘴里被塞入了细绢,让她不至于再咬着自己。
叶寻昙取了帕子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但很快白皙脖颈上的汗珠顺着肌肤滑到更隐秘的地方,叶寻昙拿着帕子有些为难,想了想决定作罢。
她单手将人揽在怀里,又伸出手替她揉着丹田的位置。
伪灵根的洗涤是痛苦的,相当于搅碎它,再重造,其痛苦不言而喻。
而神仙酒虽好,功效却是霸道,一遍又一遍搅碎伪灵根,再进行塑造,一直到提炼出适合身体的最佳灵根。
叶寻昙时刻注意着许羡清的状况,过了一个时辰,许羡清紧锁的眉头稍稍放松了一些。
叶寻昙跟着松了口气。
没有灵根便无法修行,许羡清命格特殊,就连她也看不透这个人,但她晓得许羡清绝非池中之物,总有一天许羡清会成为人人敬仰的存在,或许那时她们便真的是敌对的双方了。
许羡清已经昏睡过去了。
叶寻昙伸手,指尖落在她的眉心,缓缓拂过睫羽,又轻轻顺着鼻梁一路滑到她的唇瓣上。
阿妻。
叶寻昙笑了。
她不仅是魔,体内还有上古天魔族的血脉,故而她修的道是一条残酷血腥的杀戮毁灭之道。
她以杀入道,用不断地杀戮来巩固自己的道。
她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因为她是魔,魔生来就是带着毁灭的力量。
但她不会胡乱杀戮,毕竟修道的目的是为了飞升,飞升需要背上因果,除非她的杀是替天行道,否则就算她修为强大到能扛过渡劫期的雷劫,也能修过问道期的困惑迷茫,但最终一定会折在天道问心这一关。
天道问心,需要心无障碍,身无孽果,得到天道的认可,如此才能飞升成神。
世间修行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修行已经有的道,例如无情道,很多剑修偏爱此道,并且认为这是天地间唯一的正道。
大道无情,方成正果。
所以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以后,渡劫期以后,就会迎来证道期,修士会一遍又一遍去证明自己的道没有错,巩固心中关于自己道的理念,直到达到天道的标准,皆是天道会降下天梯,请修士前往上仙界。
踏上天梯以后,每踏上一个台阶,就会经历一次天道问心,在这里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修别人已经修过的道有一点好处,就是有前人的经验,只需要记好答案,让天道认可自己的考核成绩便好了。
而另一种,是修行世间还没有出现过的道,算是一个新的开拓者,找到一个新的道,一遍又一遍的尝试这个道的可行性。
直到引起天道的注意,再反问天道,自己所修的道为什么不能是正道,为什么不能成为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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