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坂本织子抬起手指了指,提示道:“有一轮弯月装饰的木门。”
坂本桥顺着妻子的手指看去,“那里哪有木门?”
“没看到吗?”坂本织子轻声问。
坂本桥瞪大眼睛仔细看,过了一会才看到一道敞开的木门。
“啧,还真有一道木门,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两人顶着噼里啪啦的暴雨,匆匆跑到木门处。
门虽开着,但因是别人的房子,坂本夫妻未经允许不好直接进入,便站在门口寻找门铃,却没找到。
不过也好在门是开着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到里面。
门里到处都是茂密的花草树木,被雨水洗刷得生意盎然,就连附近的空气都清新许多。
“你是亲眼看到有人开门吗?”
坂本桥皱起粗粗的眉毛去问妻子。
坂本织子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看他。
然而丈夫却没分出一丝注意给她,而是一直看门里面。
“老公,你在看什么?”
“和你呆一起太久搞得我都傻了,这间房子一片荒芜,野草丛生,一看就没人居住,门大概是被风吹开的。”
坂本桥先是自言自语,然后拉着妻子的手就往门口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去。
坂本织子被丈夫捏得手臂疼,但不敢说,生怕丈夫一言不合就骂她……
因此她把那句“哪有那么大的风能推动木门”咽下去。
庭院里虽然草木过于旺盛,但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却没有一根野草,干干净净的就像有人专门打理过。
鹅卵石小路的尽头是暗红色的房门,比大门要高调许多,上面用彩色石头镶嵌出华美的蝴蝶纹案。
“老公,你还没有脱鞋子,这样会不会……”
“闭嘴!”坂本桥瞪她一眼,她立刻不说话了,随手将湿漉漉往下滴水的雨伞收起丢到她手里,“赶紧跟上。”
坂本织子看了看一尘不染的地板,连忙将雨伞放到红门处,脱掉鞋子,穿着白袜子小跑着跟上丈夫。
这是一间面积宽阔的老房子,连空气都充斥着陈年旧木的味道。
坂本桥穿鞋走在地板上,总感觉下一秒就会就会踩出一个木坑,不由减慢了前行的速度。
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坂本织子嘴唇翕合,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
“我们不是要避雨吗?再往里面走会不会不太礼貌……”
“这房子一看就没人在,反正雨还没那么快停下来,我们四处逛逛,就当打发时间了。”
坂本桥理所当然道,他喜欢各种神秘的东西,时常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和妻子分享。
虽然也曾因此产生过矛盾,不过还好家里是他说话,最后强硬把事情解决了。
而这神秘的无人房子,坂本桥一开始居然没有发现,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他的直觉告诉他前面会有惊喜。
“可这房子真的没有人居住吗?”坂本织子还在迟疑,悄悄打量四周。
房屋布局虽老旧,但就连地板都没有一点灰尘,更别说挂在墙上的电灯,每一盏电灯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说明房子的主人平时很重视卫生。
说句实话,就算换她来,也没办法让老房子保持如此干净。
“少啰嗦,你爱来不来,不来我就一个人走。”坂本桥粗声道。
妻子立时又沉默了。
走廊昏暗漫长,墙上的电灯仿佛是个装饰品,完全找不到开关的地方。
两人摸黑穿过昏暗的走廊,穿过一间又一间房子,最后来到了庭院。
庭院里绿植太多,在温柔的雨水中摇曳身肢。
坂本桥对花草不感兴趣,顶多纳闷一下为什么庭院里是连绵小雨,而门外是倾盘大雨。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真没意思,我白期待了,这就是一间荒废的房子,什么都没有……”
坂本织子看庭院里亭亭如盖的树木,很震惊,“这些樱花树如此大,应该有两百多年寿命了吧。”
庭院里有很多看起来两百多年的樱花树,而木头做成的房子居然还没有倒塌,真的没有人居住吗?
坂本织子低低呢喃。
“有人住哦。”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坂本织子循声望去,一名身穿深蓝色和服的黑发青年站在走廊尽头,见她看过去,清秀白皙的脸上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在他眼里,自己好像很正常。
她的脸悄悄红了,手指甫一抚摸嘴唇,碰到口罩,脸上的绯色瞬间又退却了。
“欢迎光临,我是这家店的店长。”
“店?”
坂本桥一脸狐疑,他进入房屋时已经将大半个屋子逛过了,完全没发现什么稀奇的东西,双手抱在胸前,质疑道:
“这看起来可不像一家店,你们店卖什么的?”
“嗯,店里卖什么吗?”
店长柔柔地笑,脸上全然没有被质疑的愤怒,云淡风轻地看坂本夫妻,摇摇头,笑道:“店里不卖东西。”
“不卖东西的话,叫什么店?”
“不卖东西的话,也可以被称作店啊。”
店长四月一日君寻依旧挂着温和的笑,镜架下那双被遮掩的异色双眸微微眯起,语气意味深长,“这是一家能够实现愿望的店。”
“能够实现愿望?”坂本织子内心一颤,追问道:“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吗?”
“喂,织子,你居然相信这家伙的话?”坂本桥不满地看自己的妻子。
“当然,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不过相对应的,你要付出和愿望同等的代价。”
“什么代价?”
如果店长的话是真的,如果她可以支付代价的话……
坂本织子的手已经将衣服捏出几道皱痕来,等摸到口袋里那个冰冷的东西后,心情很快又汹涌起来。
四月一日君寻温和地看坂本织子,“我需要先知道你们的愿望是什么,才好向你们收取代价啊。”
“是的是的……”坂本织子连声点头。
“织子,你有听我说话吗?”坂本桥极其不满,甚至觉得这个奇怪的店长有些碍眼。
“奇怪”的店长似乎没有察觉到坂本桥的敌意,温柔地邀请他们。
“就这么站在走廊聊吗?不如随我去待客室一边享用点心和茶水,一边来聊聊你们想要实现的愿望?”
坂本桥在一旁想阻止妻子被骗,话还没说两句就看到妻子渐渐疯狂的眼神,她甚至还朝他狠狠瞪了一眼。
温顺至极的妻子,就算被他辱骂都不会还口的妻子,居然敢给他冷脸看。
坂本桥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他实在是太熟悉妻子的这种眼神了,前段时间一度闹到要离婚就是因为……
他的火爆脾气瞬间冒出,高声道:“你是不是又带了那个东西?!我不是让你丢掉吗!!”
“住口,店长还在这里。”坂本织子低低斥了声,随后紧张地看店长,好似担心他因此而不为她实现愿望。
然而,等她转头,却看到店长在走廊尽头消失了。
想起之前说的“待客室”,坂本织子急急忙忙去找店长。
留下坂本桥站在原地,狠狠跺了几下地板出气,却被看似陈旧脆弱却又格外坚硬的地板反弹得脚疼,深吸几口气,才一瘸一拐地跟上。
第003章 第一位客人(3)
待客室开着门窗,通风透气,没有其他房间的陈木朽味。
坂本夫妻一进门就闻到了一阵极具诱惑的糕点香味,只觉被暴雨笼罩的烦躁郁闷都减轻了些。
“来了?”
店长站在圆桌旁,拿起茶壶正准备往茶杯里倒茶,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抬头望去,轻轻笑了笑。
坂本织子一眼就看到上面有三个茶杯,旁边还有三份精致小巧的糕点。
三份糕点份量看起来不多,但对店长来说又吃不完,除非店长嗜好甜食。
不过,从一个年轻的男人来看,店长身材过于纤细了。糕点易胖,看店长的体型应该不是喜好甜食的类型。
可如果三个茶杯和三份糕点是店长提前准备的话,那么除了因躲雨而误闯入店里的他们,是否还有别的客人会来呢?
他们会不会吃掉别的客人的糕点呢?
店长说能实现任何愿望的话,是真的吗?
坂本织子趁店长回头倒茶时,偷偷打量他的身形,暗自思忖有的没的。
坂本桥就没有妻子思虑那么多,走姿略显别扭,仿佛脚受伤一样,一把推开站在门口傻愣愣看店长的妻子,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你居然还准备了糕点,不买东西的话不会额外收费吧?”
“不会。”
四月一日听到坂本桥的话,摇摇头,笑道:“钱的多少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坂本桥:“……”
很好,他无话可说。
四月一日君寻看向还在门口踌躇的坂本织子,走到坂本桥旁边,拉开椅子,对她笑道:“请坐。”
穿了一身深蓝色和服的男人对坂本织子笑得很温柔,也没有一直盯着她脸上的口罩看。
店长是个很温柔的人呐。
坂本织子下意识抚摸嘴唇,手指触碰到却触碰到口罩,睫毛一抖,又垂下去,不敢再偷看店长。
坂本织子想不明白。
明明店长的长相只是清秀,模样也很年轻,却比娱乐圈里那些精致漂亮的男明星还要吸引坂本织子的视线。
只是对她礼貌地笑笑,她就觉得发自内心的快乐。
像读书时期因为丑陋而被忽略,偶尔得到一次关注就开心得不能自已的快乐。
她自然清楚店长可能是因为店里只有他们两人,所以注意力会分出些给她。
但只有这一些就很好了。
坂本织子不带奢求地想。
“哼,献什么殷勤!”
坂本桥见状,心情不快,喝了一口茶水,猛地放下,茶杯与茶桌碰撞发出的声音吓得坂本织子停止繁乱的思绪,小跑上前,眉眼的羞涩还没散去。
四月一日君寻继任店长已过了数百年,期间见识过无数形色各异的客人,开口就控制不住情绪骂人的更是不少,早就锻炼出强大的心脏,完全不会因为客人的几句话而气恼。
况且坂本桥只是个窝里横,脾气再暴躁也不至于失了智四处发火。
“先生,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坂本桥反问。
四月一日君寻微微眯起眼睛看背靠椅子上的坂本桥。
那双表面干净的黑色西鞋大概走过泥泞的路,所以才会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留下脚印。
四月一日君寻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没说什么,转而看坂本织子。
“夫人,你的衣服好像被雨淋湿了。”
坂本织子刚想落座,听到店长的声音,忙低头看自己的裙子。
裙子很漂亮,可惜裙摆处被雨水濡湿,模糊了原来的颜色,看起来不太雅观。
坂本织子顿时有些窘迫,无措地捏住衣服。
“什么?衣服湿了,你是笨蛋吗?待会还要去赴宴,太丢我的脸了——”
坂本桥吃着糕点,抽空看妻子一眼,发现衣服真的脏了,气急败坏地骂。
“咳咳……”
四月一日君寻抬手在唇边做了个咳嗽的姿势,将坂本桥还想继续说的话打断,看坂本织子,提议道:“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还请到隔壁房间先换一套衣服吧。”
“诶?”
坂本织子一愣。
店里还有适合女人穿的衣服吗?
她和丈夫在店里四处“探索”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这么好心,你不会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吧?”
坂本桥狐疑地看四月一日君寻。
“怎么可能?只是经常会有各种意外进入店里的客人,多备几件衣服对客人和我来说都有好处。”
“哦?对你有什么好处?”
坂本桥依旧没打消怀疑。
“自然是更方便我打扫卫生啊。”
四月一日君寻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房子很大,打扫起来也要花费我不少时间呢。”
坂本桥一时之间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不是傻子,顺着店长的视线低头一看,就看到脏兮兮的鞋底,瞬间就知道是店长在说他没脱鞋未经许可就四处走,拐弯骂他没素质呢。
“呵,反正你是开门做生意的,多备点衣服也好。”坂本桥嘀咕道。
坂本织子看看桌子上的糕点茶水,又看看面色越发不虞的丈夫,想到待会要赴宴,没有干净的衣服确实很麻烦,便小声询问:“老公,可以吗?”
“我能说不可以吗?”坂本桥瞪她一眼,“你刚刚让我住口的态度呢?”
坂本织子难堪地低下头不答,直到手指再次触及那冰凉凉的东西,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店长,请问换衣间在哪里?”
“出门左拐,第一间房子就是,衣柜里有衣服,你可以看看合不合身。”
店长抬手为她指路。
坂本桥在一旁听着,知道妻子的变化,冷哼几声,恶狠狠地咬了口糕点,不满地看眼前的四月一日君寻。
店长这家伙自从见到他们后就一直在笑。
更可恶的是,无论他怎么阴阳怪气,这个奇怪的店长都不会生气,跟块面团一样,软得无趣,最可恶的事,店长一直笑也不会让他反感。
就更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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