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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眉扫了对方一眼,神色很是意味深长:“破绽太多,第一,今早你穿的是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队服,但作为青选的教练,Yukimura他手底下不尽然会是立海大的选手,依他的细心程度,不可能穿身份标识感这么强的外套,唯一能解释通的是,你没有他的私服。”
仁王直勾勾盯着他,忽然笑了。
“第二,本大爷的二号前天晚上在他手腕内侧画了朵四叶草,原来是希望他能永远健康,”,说到这里,迹部姿态散漫地睨向他的手腕,“那种颜料三天内是洗不掉,更何况Yukimura一定会细心保留下来,直到他恢复健康为止。”
“至于第三嘛,Yukimura的妹妹最近送给他一块新表,本大爷猜不把那块表带到一切时间静止为止是不会取下来的,而你似乎也没有,放眼过去,全是破绽…”
心念电转间,‘外人’二字不知又挑动了迹部哪根神经,他笑意越深,信步闲庭地走到仁王面前,嗓音低沉,像是将话勾在舌尖上仔细品味说,“最重要的是第四,Yukimura他身上有本大爷的味道,而你似乎——也没有!”
花香味,糖糖出现后幸村时常缭绕周身的玫瑰花香,仁王脸上所有表情骤然消失,甚至冷下来道:“Atobe!”,语气间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犀利如迹部,眼睫漆黑地盯住对方,蓦然眼底溢出来点笑意:“你之前对Yukimura的评价是‘很好看’?”,他单手插兜,姿态优雅大方地表示,“恰巧得很,本大爷现在也觉得他不错。”
对于他们来说,千千万万的容貌其实只代表一种色彩,而只有当这种色彩被眼睛捕抓到并由衷地欣赏、热爱上时,这种色彩才会变得独特起来。
“是吗?”,仁王蓦地抬起眼来,看向他的目光划过一丝厉芒,转瞬即逝,不悦地接口道:“但即使是Atobe,大概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伫立在大树下,有两道逗留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惹起了幸村的注意,他缓缓看了他们一眼,弯曲的指尖轻敲了手头的训练单,催促的意思不言而喻。
“嗯?”,迹部意味不明地拖长音调,语调自恋地弯了眼角,仿佛嫌弃对方表情还太平淡了点,“但本大爷倾向于认为,Yukimura他也是这么想的。”“啊嗯,还是本大爷与你走着瞧好了。”
这自恋狂妄的模样,只换来对面人冷淡嗤笑一声,似乎不以为然。
Yukimura今日心情实在不佳,迹部用眼尾扫了他一眼,难得地识相一把,重新加入了训练队伍也没有说什么。
“今日真田君和手冢君的比赛很有意义,不分伯仲,明日是否可以为大家再来一场。”,挨得近,华村教练的声音在隔壁温和响起来。
“和他比赛对我意义非凡,教练尽管安排就好。”,熟悉,又足够认真刻板的语气接着应了下来。
“很好,真田君今日也辛苦了,今晚轻好好休息。”
C球场和D球场之间的距离很近,两边的任何响动都轻而易举地互相落入对方耳目,
随着耳边的对话暂停,幸村眉宇微蹙,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是嘈杂的,但包裹在他平静的容色下,是一丝丝蓦然升起的烦躁——归根到底,他的副部长可真是好样的!
天空最后一丝白被沉沉的黑完全吞噬时,闲散的选手聚拢在防护网四周,窃窃私语起来。
不二认真凝视指导位上屹然不动的身影,难得睁开了水蓝色的眸子问:“今日手冢看着幸村君,可有与他一战的想法。”,与强者一战的念头,会让每个网球好手趋之若鹜。
身旁手冢凤眸深深地睨了一眼过去,意味不明地“啊”了一声,说:“如果以后在球场上有机会的话。”
直到最后一份训练单上的指标如愿达成,幸村站起来,终于慈悲为怀放他们一条生路,温声开了口:“辛苦大家了,今日的训练到此结束,明日热身环节我会亲自检验下大家今日的成果,那么现在解散。”
检验?
怎么检验?
但不管了,那也是明天才需要操心的部分了。
“不愧是「神の子」,这就是他在球场的本来面目?”,向来贯彻绅士风度的忍足都顾不上满是水雾的镜片了,他坐起来悠悠开了口说:“立海大附属那些人能够坚持如一日地这么训练,我都开始有些欣赏他们了。”,即使是作为对手的话,也是够辛苦的。
关西狼的目光看过去——似乎是山吹的千石?啧,竟然还敢不知疲惫地走向那个身影,是在热情洋溢地邀请幸村部长吗?
但被对方涵养周全地拒绝掉了,意料之中的事情。
一旁的迹部饶有兴致地盯着外头翘首以盼,但谨慎在外等候的立海大附属网球部正选,最后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果真是有趣。”
所谓——「神」么?
Yukimura的忠实信徒的确是足够多的,可惜本大爷要做的是那个能拉他下「神座」的人!!
至于拉下「神座」后做点什么好,这点本大爷倒可以和Yukimura商量着来,桦地温顺地将外套披在king身上,他径直起身,音调散漫惯了地说:“走吧!陪本大爷去用餐!”
Yukimura应该是没有那个空了。
入夜,星光点点,夜温微凉。
教练组每天晚上八点要雷打不动地开会,互相交换每位选手的数据资料,进行日常的工作总结。
柳一边抬手睨了眼表盘,八点四十分,一边按熄了通讯工具屏幕:“幸村说他刚回来了,人已经在宿舍。”
“那还等什么,本天才可是好久没有看见幸村了,要问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丸井嚼了嚼无味的泡泡糖,双手枕在脑后,迫不及待地开了腔。
“丸井前辈在A球场是离得好远。”,小海带见大家都面露严肃,左看右看,不自觉搭了腔,“不像我和副部长,就在部长隔壁呢。”
仁王对此保持缄默,甚至认为这对副部长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教练楼是独立的楼,二层,银灰色的砖,蓝的窗,白的墙,环绕的建筑标识。
自动感应的大门玻璃一开,一群人井然有序地涌了进去,真田站在最前面,抬腕按了上二楼的电梯。
十秒后,“噔”地一声,电梯从二楼缓缓下来。
门开那霎那间,里外面面相觑,里面那人双目微阖,神情放松,嘴角还余留着若有若无的无奈笑意。
——Atobe ?
嗯,这个点Atobe会出现在这里也情有可原,对方可能是来找冰帝教练的。
真田目光审视般盯着他,大概是想起了今早未尽的那一招,眼下余意未消,因此并不接话。
迹部率先开了口:“来找Yukimura?”
没有接过这个话题,军师无声之间上下扫视,而后慢条斯理伸了手说:“据仁王说,今日有劳Atobe 帮忙,立海大附属感激不尽。”
“本大爷倒也不是诚心想帮立海大的忙,”,迹部盯着对方伸出的手两秒,倒也没有拒绝,直接上前一步出了电梯,伸手和他一触即离,悠哉悠哉地开了口,“只是Yukimura只能以一种方式被打败,那就由本大爷亲自来。”
“任由他被什么不入流的对手打败,可是平白污蔑了本大爷华丽的美学。”
…啰哩巴嗦的,谁要管这个家伙怎么想,切原凝眉瞪眼,只想赶紧看看南波万病好了没有,好了他才能光明正大打败他。
柳生款款颔首:“那么,请允许我们告辞了,眼下还有要事在身。”
迹部听罢,轻挑眉峰,倒也没说什么,轻易将路让了出来。
擦肩而过时,一点微光闪过真田眼角,他眼里的怀疑和犀利混杂而成生寒的光,瞳孔猛地放大数倍:“——等等!”
“怎么?还念念不忘早上那场比赛?”,迹部闻声侧首,嗓音漫不经心道,“本大爷倒是随时随地有空和你交手,但你好像脱不开那个身,啊嗯?”,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私下禁止比赛,Yukimura用这点规则堵了他太多次了,king这下随时随地都能触发联想。
真田置若罔闻,眼冷冷地砸向他的手腕,开口问:“幸村的负重手环,怎么会在你身上?”
一语惊雷,众人抬眼望去,整个人不免僵住。
确实是幸村的负重手环,明晃晃的白色‘Y’无比亮眼镶刻在玄色的金属上——正选每个人手环都拥有自己名字的简写字母,连制定时的颜色都不是统一的。
“负重?”,迹部抬起手腕,不悦问,“你是说这个?这自然是Yukimura送本大爷的,有何问题?”
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负重,每个正选都拥有一份,日常佩戴,连吃饭喝水都不取下来,慢慢已经成为身体本能的一部分了。这还是幸村当上部长后和柳一起研制出来的,负重的功能是提高每位正选的耐力和体力。
柳难得睁开了眼——负重手环坏了再打造一副就是了,但幸村没有上报的数据,这也意味着,这副手环是他私下送给对方的,并自己再重新打造了一副,也就是幸村现在身上配戴的。
按道理说,送人并没有问题,那并不是很贵重的物品,但刻上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东西…真田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情绪,俊逸的脸上满是寒气,但他更明白——幸村不同意,几乎没、人能够取下他的手环,更何况是送、人!!
迹部敏锐精准地察觉到有些人的不悦,但大爷可不会管这个,淡哂说:“既然没问题…”,他微眯着眼,慢悠悠地开了口,“本大爷就不打扰你们去探望Yukimura了。”
从教练区回选手区的路上,四周安静,一路有星光。
二号小甜心从他的外套口袋探出乖巧的头来:“吾见你刚才像一只兴高采烈大公鸡一样,戴着这个重东西也想努力在他们面前扑腾翅膀飞高高,”,它是来护送他小王子回住的地方的,“你是有什么不为吾知的喜好吗?”
如果喜欢的,它也可能帮忙,Atobe要的都要给他搞到手来。
“嗯…”,迹部难得感到棘手和犹豫,摩擦下巴道,“本大爷该如何和你解释呢?”
“你可以像对吾讲晚安故事那样?”
迹部淡淡叹息说:“你的年龄真是限制了你的想象,时间对你可比对本大爷残忍多了。”
小甜心微微歪头,眼睛一眨不眨说:“但吾见他们好多人刚只想抓住你的翅膀朝地上一摔,尽情欣赏你的委屈和泪水,你是故事里面最后要坏掉的那个吗?”
迹部姿一路向前走,步伐闲散,十分保守地没有传达出不适合它这个年龄听的内容,只淡淡透露了句:“——他们只能想想而已。”
出了电梯,直直的走廊走到底,拐弯第一间宿舍就是了。
屋内,糖糖围着那三包药剂的塑料纸袋,眉头不展,主要是关于责任的划定出了大问题:“本王就只下了一包,本王完全干对了!”
阿寿喵喵说:“喵也只下了一包,小部长弟弟也只下了一包。”
“都是对的呢!”,糖糖一脸难以置信且不可思议地坚持追究罪魁祸首,“所以到底是何处出了纰漏,才让这结果如此扑朔迷离,让美貌庶民最后饱受委屈?”
是的,美貌庶民回来后脸冰冰的,据庶喵说这药让他一天到晚心情乱糟糟,连大king来了都遭受伏击。
“扣扣”,敲门声这时响起来。
幸村从书案抬起头来,对来人也似乎有所预料:“——请进。”
第59章 吵架!!
小径无灯,只有星子投下的几点光,稀疏微弱。
二号小甜心将他的小王子安全送到选手区宿舍楼下,在月光下垂首而立,慢慢目送着他远去。
“砰”,迹部手按下门柄,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悠悠然间,冰蓝色的双眼忽着冷色调的精芒,同时开了口:“——本大爷的玫瑰甜心,明天若是有空的话,来球场替Yukimura维持下秩序如何?”
球场上,大部分对手之间是英雄般的惺惺相惜,以及一种想分出胜负但绝不是抗衡对立的眷恋珍视。
但以‘霸凌’手段出圈的名士刈学园,在东京着实臭名昭著,大概还会因为那点微薄可怜的自尊心再给别人添点麻烦,这一点远在神奈川的立海大恐怕还未有所耳闻!
维护秩序?小甜心闻声好奇望去,表情迷茫问:“吾是去当篱笆一样把手办围起来吗?”
“…不,”,迹部凝眉,斟酌了下用词说,“他眼下身体不好,没有那么多精力,如果有人想惹他动怒,你替本大爷看着点他,”,“具体点,听到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提醒Yukimura、或来告诉本大爷、甚至告诉立海大附属那些人都行,你自己就近选一个出来。”,他声音几乎是柔和的,但海蓝色的眸色宛如蒙上冰凉的海雾。
二号小甜心在king心目中是一只非常乖巧懂事的小天使,让它做传话筒已经非常涉险了,king是不可能让它直接冒险,因此他最后一句话极其清晰,极其低沉,隐晦间还有一丝嘲弄:
“但本大爷还是期望那些人收敛着点好,莫要在本大爷这里自找死路!”
…不舒服。
…惹…你…动怒。
…自找死路!
词汇量太多了,一口气全部涌进小甜心的意识里,它逐字逐字分析到最后一句,方舒眉展颜,眼神清醒过来:“…吾明白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何不让那笨king来?”,毕竟手办在球场应该更喜欢看到那只聒噪的king?
迹部在知人善用方面是很有心得的,且几乎是犀利的,他悠哉散漫道:“Yukimura在乎的人本大爷自然会找它来,但闲杂人等本大爷和你来即可。”
…闲杂人等又是哪个众生?在小甜心眉宇微蹙,茫然不解正待开口问时,迹部微不可察地轻啧一声说:“总之,它眼下不好用,而你太强了,本大爷也已然毫无办法了。”,他又无理由一直跟着Yukimu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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